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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NEXT TIME, BRING MORE.

  第256章 「NEXT TIME, BRING MORE.

  華雷斯,「風語者」總部,第三區。

  凌晨3點17分。

  數據維護小組負責人馬科斯·埃爾南德斯(代號「鼴鼠」)的指尖在鍵盤上微微顫抖。

  不是冷的,空調開得很足。

  是那種混合著恐懼、貪婪和一絲扭曲興奮的顫抖。

  他面前的四塊屏幕上流動著加密的數據流,大多是常規通訊監控的冗餘信息。

  他的工作平凡至極:確保數據管道暢通,處理日常錯誤日誌,偶爾配合「風語者」分析師進行一些低級別的數據檢索。這個位置讓他能看到很多底層數據包,卻又遠離真正的核心機密—至少在「風語者」的架構設計里是這樣。

  

  但他有自己的方法。

  過去72小時,他利用數據校驗和備份的間隙,悄悄植入了幾段自編的篩選代碼。

  這些代碼像水蛭一樣吸附在系統里,專門捕獲與「局長行程」、「安保輪換」、「重點地點傳感器狀態」相關的關鍵詞碎片。

  這些碎片本身無害,甚至不成文,但通過他私下搭建的一個簡單算法模型,能拼湊出一些有價值的規律。

  比如,過去四天,局長唐納德·羅馬諾的加密通信設備信號,有規律地在三個主要地點間「跳躍」,但每次在「城西別墅」區域消失前,總會有一次指向城北舊王業區邊緣的短暫信號握手。

  這不符合已知的任何一個安全屋坐標。

  又比如,總部大樓頂層住所的電子門禁日誌顯示,最近48小時有七次「授權進入」記錄,但其中三次對應的生命傳感器(紅外、二氧化碳濃度監測)卻顯示房間內「無人活動」或「活動模式異常規律」。

  這些碎片信息,加上他之前通過一個早已被策反的、負責清潔外圍辦公區的遠房表親,搞到的幾張內部通行證磁條編碼規律,讓他能夠構建出一個「高概率定位模型」。

  模型告訴他:唐納德本人很可能不在總部頂層,也不在城西別墅。

  他真正的夜間落腳點,有73%的概率在城北舊工業區某個經過偽裝的設施內,且該地點與外界的通訊有刻意製造的「滯後窗口期」—一每晚凌晨4點到4點15分,安保系統的數據上傳會有一個用於同步校驗的15秒靜默期。

  這就是漏洞。

  馬科斯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加密聊天軟體的圖標。

  那個黑色背景、只有一個紅色「C」標誌的窗口靜靜地亮著。對方上次聯繫是6小時前,發來一個加密文件,他用自己的密鑰打開後,裡面是一張他几子在加州聖塔莫尼卡那所每年學費5.8萬美元的私立學校里的最新照片,兒子抱著嶄新的筆記本電腦在笑。照片角落的時間戳是昨天。附言只有一句:「確保數據流在窗口期抵達。尾款已付。」


  尾款是30萬美元。

  加上之前的20萬,足夠他在哥斯大黎加買個小莊園,再把兒子徹底弄到美國,也許還能換個新身份。至於老婆?

  那個整天嘮叨他賺得少、沒出息的女人,他早就受夠了。

  讓她跟這個見鬼的國家一起爛掉吧。

  至於背叛?

  耶穌都能賣30塊銀幣,為什麼我就不能為了錢?

  他深吸一口氣,將整理好的數據碎片經過精心偽裝,混雜在幾百條正常的系統狀態報告裡打包成一個標記為「系統性能周常巡檢摘要(第三區)」的數據包。

  發送目的地是一個位於荷蘭的匿名中轉伺服器,那是CIA提供的跳板之一。

  發送時間,他設定在凌晨4點整。

  正好撞上那個15秒的靜默期。

  「風語者」的實時監控算法在這15秒內會對內部合規數據流降低敏感度,以節省算力進行同步校驗。

  他按下「定時發送」。

  數據包進入待發隊列,倒計時開始:42分43秒。

  他關掉屏幕,揉了揉發澀的眼睛。

  手心的汗在褲子上擦了擦。沒事的,這只是無數日常數據包中的一個。

  即使事後被審查,內容也毫無問題,只是些系統日誌摘要。真正的信息藏在那些看似隨機的數據排列和幾個被巧妙修改的時間戳里,只有接收方用特定的密鑰才能解讀出坐標和窗口期。

  他站起身,想去沖杯咖啡,腿卻有些發軟。

  「馬科斯?」隔壁工位值班的年輕技術員抬起頭,睡眼惺忪,「沒事吧?你臉色不太好。」

  「沒事,老毛病,胃有點不舒服。」馬科斯擠出一個笑容,「我去抽支煙。」

  他走出數據大廳,來到狹窄的吸菸陽台。凌晨的華雷斯,遠處只有零星燈火。

  風很涼,吹得他打了個哆嗦。

  他點菸的手抖得厲害,打火機按了三次才點燃。

  吐出的煙霧混入夜色,很快消散。

  他知道自己在背叛。

  背叛那個把他從普通市政IT部門提拔到這裡、給了他三倍薪水、讓他在華雷斯買了房子的局長。

  唐納德殺毒販、殺官僚的時候眼睛都不眨,如果知道他馬科斯是內鬼————

  馬科斯猛吸一口煙,強迫自己不去想。

  都是為了兒子。

  都是為了更好的生活。


  這個國家沒救了,唐納德也只是另一個更狠的毒販罷了。

  美國人答應給他新身份,保護他。等這事完了,他就「病退」,然後消失。

  他看了一眼手錶。

  凌晨3點51分。

  數據包將在9分鐘後發出。

  同一時間,美國德州,埃爾帕索市以東80公里,「食人魚」前進作戰基地。

  這裡名義上是一個私人航空貨運公司的備用機場,實際上隸屬美國國防部高級研究計劃局(DARPA)某個模糊的預算項目,專供特種作戰單位進行跨境低調部署。

  老美的軍事結構還是凶的。

  機庫內燈火通明,與外界隔絕。

  2架經過特殊改裝的MH—60M「黑鷹」直升機塗裝已改為啞光深灰,無任何標誌旋翼低垂,地勤人員正在做最後檢查。

  機艙門開著,露出內部加裝的額外燃料箱、衛星通訊陣列、以及兩側艙門安裝的M134「迷你炮」機槍枝架。

  30名全副武裝的士兵正進行任務前最後裝備檢查。他們是海軍特種作戰開發群(DEVGRU)紅隊第三突擊分隊的精銳,外加一個4人的戰術通信與空中管制小組。

  也就是外界稱的:海豹!!!

  沒有軍銜標識,所有人穿著MulticamArid沙漠迷彩作戰服,外套輕型模塊化防彈背心,頭盔配備雙目夜視儀和戰術通訊系統。

  武器是清一色的HK416A5突擊步槍(配消音器、LA—5PEQ雷射指示器、EOTECH全息瞄準鏡和G33倍率鏡),副武器是Glock19手槍,每人還配備了破門炸藥、閃光彈、煙霧彈、醫療包和額外的電池。

  分隊長代號「灰熊」,40歲,前海軍陸戰隊偵察兵,加入DEVGRU已12年,參與過超過70次實戰任務,包括2011年在巴XxX坦的那次著名突襲。他身材壯碩,脖子粗短,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劃到嘴角的疤,那是多年前在阿富汗被彈片劃的。

  他站在機庫中央的一個簡易沙盤前,沙盤是根據最新衛星照片和信號情報製作的華雷斯城北舊工業區模型。

  「灰熊」的聲音低沉沙啞,像砂紙摩擦,「目標:唐納德·羅馬諾。最高優先級。任務性質:直接行動,斬首。行動窗口:抵達目標區域後,根據渡鴉」(CIA情報員)的最終確認信號執行。確認信號為藍燈」表示目標確在預定位置,且安保處於窗口期」。

  「」

  他用雷射筆指著沙盤上一個用紅色標記的建築:「主要目標點,鑄造廠」。根據情報,目標近四晚有高概率在此過夜。建築結構:三層,鋼筋混凝土,疑似有地下加固部分。周邊地形:廢棄廠區,視野相對開闊,但建築廢墟和廢棄車輛可能提供隱蔽。」


  「渡鴉」會在我們抵達目標區域上空前,發送最後一次加密脈衝信號,內含目標實時位置確認及安保力量熱圖。我們的MH—60會從墨西哥灣方向超低空滲透,避開常規雷達,在索諾拉州荒漠換乘經過偽裝的民用車輛,最後階段從華雷斯西北部污水管網秘密通道潛入目標區域附近。車輛已由CIA當地資源安排。」

  「行動分為三組:A組(12人),由我帶領,負責正面突入和清除。」

  「B組(10人),野牛」帶領,負責外圍警戒、阻斷援軍、並建立撤離點。C組(8

  人,含通訊小組),毒蛇」帶領,負責操控4架微型無人機提供實時監視、電子干擾(壓制可能的手持電台和手機信號),並控制2架提供火力支援的MQ—9死神」無人機,已在邊境上空待命,掛載4枚地獄火」飛彈和2枚九頭蛇」火箭彈巢。通訊靜默直到進入最終位置。問題?」

  一個綽號「鐵砧」的機槍手舉手,他負責一挺M240L通用機槍:「隊長,如果渡鴉」信號是紅燈」(目標不在或情況有變)?」

  「任務中止,按備用方案撤離到備用集結點,等待進一步指令。但我們收到的所有前期情報和模型分析都指向今晚是最高概率窗口。華盛頓等不了了。」

  「灰熊」面無表情,「記住,這不是抓捕,是清除。確認目標,立即執行。不要活口,不要猶豫。唐納德身邊的人,凡是持械抵抗的,一律視為威脅,清除。」

  另一名綽號「教士」的狙擊手配備MK13Mod7狙擊步槍問:「平民規避規則?」

  「儘量減少附帶損傷,但任務優先。如果目標混入平民區域————評估風險,必要時,呼叫「死神」清除區域。」

  「灰熊」頓了頓,「他必須消失。乾淨利落地消失。」

  機庫里一片寂靜,只有裝備摩擦的細微聲響和遠處直升機引擎試車的低吼。

  「最後檢查裝備、通訊、電池。一小時後登機。解散。」

  隊員們沉默地散開,進行最後準備。有人默默檢查槍械,有人往水袋裡灌水,有人吞下能量棒。氣氛凝重,但沒有緊張,只有一種冰冷的專業感。他們是世界上最頂尖的殺戮機器,早已習慣了在灰色地帶執行最骯髒的任務。

  「灰熊」走到機庫角落,拿出一個衛星電話,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

  「這裡是「灰熊」。隊伍準備就緒。渡鴉」最後確認何時?」

  電話那頭傳來經過變聲處理的聲音:「數據流預計在目標時間窗口內抵達並解碼。藍燈」或紅燈」信號會在你們進入華雷斯塔台範圍前10分鐘發送到戰術平板。祝好運。」

  電話掛斷。


  「灰熊」收起電話,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東邊天際線隱約有一絲微光,但離日出還早。

  他知道這次任務不同以往。

  不是在阿富汗的山洞或者伊拉克的民居。目標是另一個事實上的政權首腦,在一個有幾百萬人口的城市中心。

  一旦失手,或者暴露,就是國際醜聞,甚至可能引發邊境衝突。

  但命令就是命令。

  他戴上頭盔,拉下夜視儀,眼前的世界變成一片冰冷的綠色。

  凌晨4點09分。

  墨西哥灣上空,300米高度。

  2架無標識的MH—60M「黑鷹」直升機像兩隻巨大的暗灰色蝙蝠,緊貼著波濤起伏的海面飛行。發動機噪音被特殊的旋翼設計和機身吸音材料降到最低,在海洋背景噪音的掩蓋下,幾乎難以察覺。

  機艙內,紅燈照明。

  隊員們最後一次檢查裝備。夜視儀全部開啟,呈現一片清晰的綠光世界。

  戰術平板上顯示著實時飛行路徑和預計抵達時間。

  「灰熊」看著平板。距離預定接收「渡鴉」最終信號的時間還有31分鐘。

  機艙里很安靜,只有引擎和旋翼的沉悶轟鳴。

  沒人說話。都在保存精力。

  飛行員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灰熊」,我是鷹眼」。我們已進入墨西哥領空,沿海岸線低空飛行。未發現雷達照射或空中攔截跡象。預計45分鐘後抵達索諾拉州荒漠換乘點。」

  「收到。保持高度,保持靜默。」

  「灰熊」回復。他瞥了一眼舷窗外。下面是無邊黑暗的海洋,遠處偶爾有漁船的零星燈火。一切順利。

  太過順利了。

  多年的戰場直覺讓他心裡那根弦始終繃著。

  唐納德·羅馬諾不是傻子。

  他能把CIA前局長搞下台,能頂住國際壓力搞公投,肯定有自己的情報網絡。華盛頓那邊信誓旦旦說內線可靠,說唐納德被選舉勝利沖昏頭腦,安保有漏洞————

  「灰熊」不信。

  他見過太多自以為是的計劃最後變成血肉橫飛的爛攤子。但他是軍人,只能執行。

  他調出平板上的目標區域地圖,再次默記每一個關鍵點:突入路線、備用路線、火力點、可能的狙擊位、撤離路徑————

  就在這時,戰術平板屏幕邊緣,一個加密信息圖標突然閃爍起來。

  比預計時間早了20分鐘。


  「灰熊」立刻點開。

  信息很短,經過解密後顯示:

  【渡鴉:藍燈確認。目標位於鑄造廠地下二層東側安全屋。生命信號確認(匹配)。

  安保輪換窗口:04:15—04:30。外圍巡邏間隔7分鐘。無人機干擾已就緒。祝狩獵愉快。】

  信息附有一張熱成像示意圖的縮略圖,放大後能清晰看到建築結構和一個明顯的人類熱源輪廓,位於地下。

  「灰熊」心頭一緊,但立刻將信息通過數據鏈同步給所有隊員的平板和頭盔顯示器。

  「全體注意,渡鴉」確認藍燈」。目標在預定位置,窗口期在20分鐘後開始。準備行動。」

  機艙內的氣氛瞬間變了。輕微的裝備調整聲,拉槍栓的咔嚓聲,呼吸似乎都加重了一絲。

  「A組,檢查破門裝備。B組,確認外圍控制點。C組,準備釋放無人機。」「灰熊」有條不紊地下令。

  「A組收到。」

  「B組收到。」

  「C組收到。

  3

  代號「毒蛇」的C組組長,一個精瘦的技術專家,已經開始操作戰術平板,喚醒並預熱那4架「黑色大黃蜂」微型無人機。這些巴掌大小的無人機靜音性能極好,能在複雜地形中穿梭,提供實時視頻。

  「灰熊」再次看向舷窗外。下面已是陸地上空,掠過的是索諾拉州北部的荒涼沙漠和零星灌木。距離換乘點還有15分鐘飛行。

  他按下通話鍵:「鷹眼」,情況有變。渡鴉」確認。我們需要加快節奏。能提前抵達換乘點嗎?」

  飛行員回答:「可以,但燃油消耗會增大。換乘點接應車輛是否就位?」

  「確認就位。CIA地面組10分鐘前已發出安全信號。」

  「明白。加速。預計8分鐘後抵達。」

  直升機引擎聲音微微提高,速度加快。

  凌晨4點18分。

  舊工業區一片死寂。

  生鏽的龍門吊、破碎的窗戶、雜草叢生的鐵軌,在慘澹的月光下像一片巨大的鋼鐵墳場。

  「鑄造廠」是一棟外表斑駁的三層磚混結構建築,外牆噴塗著早已褪色的工業標語和塗鴉。看起來和周圍其他廢墟沒什麼兩樣。

  但在建築內部,尤其是經過加固的地下部分,則是另一番景象。

  地下二層,東側安全屋。

  唐納德·羅馬諾沒睡。


  他坐在一張簡樸的行軍床邊,面前的桌子上攤開著索諾拉州北部幾個礦區的地質勘探報告和初步的基礎設施建設規劃。

  但他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他穿著黑色戰術褲和一件簡單的灰色T恤,腳邊放著一把上了膛的HK416步槍,旁邊是裝滿彈匣的戰術背心。

  房間不大,約20平米,牆壁是加厚的鋼筋混凝土,裝有獨立的通風和過濾系統。

  角落裡有一台閃爍著多個監控畫面的屏幕,顯示著建築外圍、內部關鍵通道、以及附近幾個街區的實時情況。

  這些畫面有一部分是真的,有一部分是「風語者」技術部門實時生成的動態模擬圖像,用來欺騙可能存在的技術偵察。真的監控探頭只有他和極少數核心警衛知道位置。

  漢尼拔坐在另一張椅子上,面前是打開的筆記本電腦,連接著「風語者」的核心監控網絡。他臉色凝重,手指在觸摸板上快速滑動,過濾著海量的數據流。

  「局長,鼴鼠」的數據包在4點整準時發出了,我們的誘餌系統已經捕獲並進行了鏡像分析。他發送的信息包含經過偽裝的坐標和窗口期,與您提供的情報基本吻合。接收跳板在荷蘭,但最終目的地信號指向美國東海岸某處,符合CIA的通信模式。」漢尼拔低聲匯報。

  唐納德點點頭,面無表情:「他本人呢?」

  「還在第三區值班。表現正常,剛剛去抽了支煙。我們的人盯著他,但沒有驚動。按照您的指示,他發送的數據包內容,我們已經進行了微調」——坐標偏移了150米,指向隔壁那棟真正的廢棄鑄造廠;窗口期延長了5分鐘;熱源信號我們模擬了一個和您體徵數據類似的假目標。真正的安保輪換時間我們也調整了。

  「很好。」唐納德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輕微的咔噠聲。「客人到哪了?」

  漢尼拔調出另一個界面,上面顯示著從邊境幾個秘密雷達站和無線電監測點傳來的模糊信號。

  「低空快速目標,從海灣方向進來,大約30分鐘前進入索諾拉州領空。飛行軌跡符合低空滲透特徵。根據速度和方向推測,現在應該已經抵達預定換乘點,正在向華雷斯方向地面機動。預計抵達時間————最快30分鐘後。」

  「他們不會直接飛進來。太顯眼。」

  唐納德走到監控屏幕前,看著上面一片寧靜的工業區夜景。「他們會走地下,或者偽裝。CIA在這裡經營幾十年,肯定有我們不知道的通道。」

  「已經加強了所有已知地下管網和廢棄通道的監控和物理封鎖。但不敢保證百分百。」漢尼拔說。

  「不需要百分百。」唐納德轉過身,「讓他們進來。到我們準備好的地方。拉米雷斯和王建軍就位了嗎?」


  「就位了。第一旅最精銳的3個快速反應排,加上MF選拔出的60名好手,全部配發夜視儀和重型火力,已經在周邊建築內潛伏了4個小時。按照您的命令,沒有使用任何電子通訊,全部通過有線電話和手勢傳遞命令。」

  「外圍5公里半徑設置了觀察哨和機動攔截隊。王建軍的民兵在更外圍形成鬆散包圍圈,主要任務是製造噪音和混亂,阻斷可能的空中撤離。」

  「裝甲車呢?」

  「2輛加裝M2重機槍的悍馬,4輛安裝ZPU—2高射機槍(可平射)的皮卡,藏在東側倉庫。聽您命令出動。」

  唐納德走回桌邊,拿起HK416,檢查了一下彈藥,拉動槍栓,讓一顆子彈上膛。清脆的金屬摩擦聲在密閉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漢尼拔。」

  「在。」

  「你去備用指揮點。這裡留給我和衛隊。」

  唐納德語氣平靜,「記住,一旦打起來,你的任務是確保風語者」系統運轉,監控所有通訊,尤其是可能的美軍指揮鏈路。我要知道他們叫什麼支援,從哪裡來。」

  「局長,您在這裡太危險!他們是海豹六隊!」漢尼拔急了。

  「正因為他們是最頂級的,」唐納德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我才要在這裡等他們。

  我得親眼看看,世界第一的特種部隊,是怎麼在我挖好的坑裡掙扎的,執行命令。」

  漢尼拔咬了咬牙,最終點頭:「是!」他快速收拾電腦,提起一個裝備箱,轉身走向房間另一側一個隱蔽的應急通道門。

  唐納德獨自留在房間裡。

  他走到監控屏幕前,看著那些看似平靜的畫面。

  真正的陷阱,不在這個安全屋。

  這個安全屋本身就是個誘餌,一個足夠堅固、看起來值得海豹隊強攻的誘餌。真正的殺招,在周圍那幾棟被他悄悄改造成堡壘的相鄰建築里,在那120名耐心等待的士兵和重武器里。

  他拿起內部有線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我是唐納德。客人快到了。都打起精神。記住戰術:放他們進來,鎖死退路,然後用火力撕碎他們。不要活口。我要讓華盛頓知道,想來殺我,得準備好用血把邊境染紅。」

  電話那頭傳來拉米雷斯壓抑著興奮的聲音:「明白,局長。弟兄們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

  唐納德掛斷電話。

  他走到房間角落,打開一個金屬櫃,從裡面取出兩樣東西:一把M32MGL轉輪榴彈發射器,裝了6發40毫米高爆榴彈;還有4個捆綁在一起的M18A1「克萊莫」定向反步兵地雷。他把榴彈發射器挎在肩上,將地雷小心地放在門內側一個觸發裝置旁。


  然後,他關掉了房間的主燈,只留下一盞微弱的紅色應急燈。

  黑暗籠罩下來,只有監控屏幕的微光映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

  他坐在行軍床邊,步槍橫放在膝蓋上,點燃了一支雪茄。

  猩紅的菸頭在黑暗中明滅。

  等待。

  凌晨4點41分。

  舊工業區地下,一條廢棄的工業排污管道。

  管道直徑約1.8米,內壁覆蓋著厚厚的、散發著霉爛和化學藥劑混合氣味的淤泥。積水沒到小腿肚,冰冷刺骨。

  「灰熊」帶領的A組12人,正排成戰術隊形,在絕對寂靜中涉水前進。

  只有極其輕微的水聲和裝備偶爾刮擦管壁的聲音。所有人的夜視儀都開啟著,綠色的視野里,管道向前延伸,仿佛沒有盡頭。

  他們已經通過CIA安排的民用車輛抵達工業區外圍,然後從一處偽裝成檢修井的入口進入了這條早已摸清的管道。

  這條管道直通「鑄造廠」地下舊排水系統。

  「灰熊」走在隊伍中間靠前位置,戰術平板固定在左小臂上,顯示著由「毒蛇」操控的微型無人機傳回的實時畫面。4架「黑色大黃蜂」已經先期飛出管道出口,在「鑄造廠」周邊進行了快速偵察。

  畫面顯示:建築外圍安靜,沒有可見巡邏人員。熱成像顯示只有幾個固定熱源,疑似設備餘熱或小型動物。建築內部結構熱成像顯示,地下二層東側區域有一個明顯的人類熱源,靜止狀態。與「渡鴉」提供的信息吻合。

  一切看起來都很「乾淨」。

  太乾淨了。

  「灰熊」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多年的經驗告訴他,這種級別的目標,安保不應該如此鬆懈。即使有內應和窗口期,也不至於外圍一個人都沒有。

  但他沒有選擇。信號確認了,目標就在那裡。箭在弦上。

  他按下通話鍵,聲音壓得極低:「毒蛇」,報告外圍情況。」

  「灰熊」,我是毒蛇」。B組已就位,控制了兩個制高點和一個廢棄水塔。C組無人機未發現異常活動。電子頻譜安靜,沒有發現密集通訊信號。建築內熱源穩定。窗口期還有4分鐘開始。」

  「收到。A組繼續前進。預計2分鐘後抵達出口。」

  隊伍繼續在污水中跋涉。

  前方出現微光,是管道出口的格柵。格柵外是「鑄造廠」地下室的舊排水池區域。

  「灰熊」打出手勢。兩名隊員迅速上前,用液壓剪悄無聲息地剪斷了鏽蝕的格柵鎖扣,輕輕將格柵移開。


  清新的空氣湧進來,帶著塵埃和鐵鏽味,比管道里好聞多了。

  A組魚貫而出,進入一個布滿廢棄機械和雜物的地下空間。這裡應該是舊工廠的維修層或儲藏室。

  根據地圖,從這裡上去一層,穿過一條走廊,就是通往地下二層安全屋的樓梯。

  「灰熊」再次查看平板。代表目標的熱源依舊在那個位置,一動不動。

  他做了幾個手勢:兩人守住出口,兩人向前偵察走廊,其餘人跟隨。

  隊伍像影子一樣散開,融入黑暗。

  走廊空曠,堆著一些破木板和廢料。偵察兵打出「安全」手勢。

  「灰熊」帶隊迅速通過走廊,來到通往地下的樓梯口。樓梯向下延伸,一片漆黑。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麥克風低語:「灰熊」呼叫所有單位。A組即將突入目標區域。準備行動。B組,警戒。C組,準備電子壓制和火力呼叫。」

  「「野牛」收到。B組就位。」

  「「毒蛇」收到。無人機就緒。「死神」待命。」

  「灰熊」打了個前進的手勢。

  A組開始沿著樓梯向下移動,動作輕捷如貓。

  樓梯底部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看起來有些年頭,但門框邊緣很乾淨,沒有灰塵,顯然是經常使用。

  「灰熊」示意爆破手上前安裝破門炸藥(霰彈槍式破門彈)。另一名隊員則拿出一個纖細的窺鏡,試圖從門縫觀察內部,但門密封很好,什麼也看不到。

  爆破手豎起三根手指,然後兩根,一根轟!

  一聲悶響,破門彈將門鎖和鉸鏈處炸得變形,門向內彈開!

  幾乎在門開的瞬間,兩顆閃光彈被扔了進去!

  砰!砰!

  刺眼的白光和超過170分貝的巨響在封閉空間內爆發!

  「突入!突入!」「灰熊」低吼,率先沖了進去!

  夜視儀在閃光彈後自動調節,綠色視野恢復。眼前是一個約50平米的空間,擺著簡單的家具:床、桌子、柜子。房間盡頭還有一扇關著的門,應該是臥室或衛生間。

  桌子上有散亂的文件,床邊放著打開的戰術背心。房間中央的地面上,一個人形物體裹著毯子,面朝下趴在床邊地上,一動不動——正是熱成像顯示的熱源!

  「控制房間!」「灰熊」下令,槍口始終指向地上那個人形。

  隊員們迅速散開,檢查角落、柜子、床底。房間很快被確認安全,除了地上那個「人」。


  「灰熊」小心地靠近,用腳將毯子挑開一點。

  下面是一個簡易的人體模型,內部塞著幾個正在散發餘熱的化學暖包和一個小型無線電發射器(模擬生命信號)!模型胸口貼著一張紙,上面用西班牙語和英語寫著:「歡迎來到地獄,雜種們。

  「灰熊」瞳孔驟縮!

  陷阱!

  「撤退!撤退!這是陷—」他的警告還沒說完。

  轟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從他們來的樓梯方向傳來!整棟建築都在搖晃,灰塵簌簌落下!緊接著是密集到恐怖的槍聲!不是來自他們內部,而是來自四面八方!牆壁、天花板、地板仿佛都在噴吐火舌!

  老乾媽的沉悶嘶吼(M2)、自動步槍的密集點射、榴彈爆炸的巨響瞬間將整個地下空間變成了殺戮場!

  「找掩體!」

  「灰熊」嘶吼著撲向一張厚重的金屬工作檯後面。子彈叮叮噹噹地打在檯面上,濺起耀眼的火花!

  一名隊員慢了一步,身體被側面射來的子彈撕開,慘叫都沒發出就倒了下去。

  「我們被包圍了!建築里全是人!」

  「野牛」的聲音在頻道里響起,伴隨著激烈的交火聲。「B組遭遇至少兩個排的伏擊!他們有重機槍和火箭筒!我們被壓制在制高點!」

  「毒蛇」!呼叫死神」!覆蓋A組所在建築周邊!快!」「灰熊」對著麥克風大喊,同時探身將一個試圖從側面小門衝進來的黑影打倒在地。

  「毒蛇」收到!死神」飛彈發射!注意規避!」

  幾秒鐘後,尖嘯聲從天而降!

  轟!轟!轟!轟!

  建築外傳來巨大的爆炸,震感比剛才內部的爆炸還要強烈!但敵人的火力只是稍微一滯,立刻以更兇猛的程度傾瀉回來!

  「飛彈命中區域偏離!他們不在建築外,就在建築里!和我們混在一起!」「毒蛇」的聲音帶著震驚和一絲慌亂。「熱成像一片混亂!到處都是熱源!」

  「灰熊」明白了。

  對方早就知道他們會來,甚至知道他們會從地下管道進來。整個「鑄造廠」就是一個巨大的陷阱,牆壁里、夾層里、相鄰建築里,早就埋伏了重兵。他們故意放A組進來,然後炸塌退路,關門打狗!

  「A組,向我靠攏!建立環形防線!我們需要炸開一條路出去!」「灰熊」冷靜下來,死亡威脅反而讓他進入了絕對的戰鬥狀態。他更換彈匣,將一個準備從門口突入的敵人爆頭。

  剩下的9名A組隊員迅速靠攏,以房間內的厚重機械和承重柱為掩體,組成一個緊密的防禦圈。火力交織,暫時擋住了從幾個方向入口湧來的敵人。


  但敵人太多了,火力太猛。而且顯然熟悉地形,能從各種意想不到的角度射擊。

  「灰熊」看到對面牆壁上突然打開幾個射擊孔,機槍子彈潑水般掃過來!

  一名躲在柜子後的隊員連中數彈,防彈衣被打穿,當場斃命。

  「炸藥!炸開東側牆壁!那後面可能是相鄰建築,也許有生路!」「灰熊」對爆破手喊道。

  爆破手冒著彈雨,將一個聚能破甲炸藥貼在東側牆上,拉響引信!

  轟!

  牆壁被炸開一個大洞,煙塵瀰漫。但煙塵後面,不是逃生的通道,而是更多噴吐著火舌的槍口和一雙雙憤怒的眼睛!

  更多埋伏的士兵!

  「操!」「灰熊」罵了一句,心沉到谷底。這根本不是突襲,是自投羅網進了屠宰場i

  「全體注意!

  向炸開的洞口投擲煙霧彈,然後用手雷和突擊火力殺出一條血路!必須衝出去和B組匯合!」他沒有別的選擇,固守只有死路一條。

  煙霧彈嘶嘶地冒出濃煙,迅速遮蔽視野。

  「沖!」「灰熊」第一個躍起,朝著洞口方向一邊瘋狂掃射,一邊衝去!其他隊員緊隨其後,組成突擊楔形隊形。

  洞口另一側的敵人似乎沒料到他們會主動衝出來,火力出現了短暫的空隙。

  「灰熊」衝過洞口,進入另一個更大的、堆滿貨櫃的倉庫空間。子彈從四面八方射來,他感到左臂一熱,中彈了!但他不管不顧,繼續向前沖,看到一個敵人從貨櫃頂上探身,他一個點射將其打落。

  「向右!那邊有個卸貨平台!可能通往地面!」一名隊員喊道。

  隊伍轉向,在貨櫃之間穿梭,不斷與冒出來的敵人交火。又一名隊員被側方射來的子彈擊中腿部倒地,很快被補槍。

  「灰熊」的隊伍只剩下6人還能戰鬥。

  他們終於衝到了卸貨平台附近,這裡有一扇巨大的捲簾門,關閉著。

  「炸開它!」

  爆破手沖向捲簾門。

  就在這時,倉庫頂棚的幾盞大功率探照燈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瞬間讓夜視儀過載,眼前一片雪盲!

  「關掉夜視儀!」「灰熊」大喊,同時憑著記憶向探照燈方向掃射。

  但已經晚了。

  在強光干擾下,敵人的子彈更加精準。爆破手在距離捲簾門幾步遠的地方被數發子彈擊中後背,撲倒在地。

  「灰熊」感到右腿一陣劇痛,跪倒在地。低頭一看,大腿被子彈穿了個洞,鮮血淚淚湧出。


  他靠在一個貨櫃上,換上新彈匣,繼續向隱約可見的人影射擊。剩下的4名隊員也各自找到掩體,做最後的抵抗。

  子彈像暴風雨一樣傾瀉在他們周圍。金屬貨櫃被打得千瘡百孔,跳彈四處橫飛。

  完了。

  「灰熊」腦海里閃過這個念頭。縱橫全球戰場十幾年,沒想到會栽在墨西哥這個鬼地方,栽在一個軍閥手裡。

  他按下通話鍵,聲音嘶啞:「毒蛇」————A組完了。任務失敗。執行琥珀」預案(銷毀敏感設備和資料,並呼叫最後撤離)。告訴華盛頓————情報是假的————我們被算計了————」

  話音剛落,一發40毫米榴彈在他掩體前方爆炸!

  轟!

  巨大的衝擊波將他掀飛,重重撞在貨櫃上,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地面上的戰鬥同樣慘烈。

  B組在「野牛」帶領下,占據了工業區的一個三層廢棄辦公樓頂和一個水塔作為制高點。他們的任務是警戒和阻斷援軍,並為A組提供遠程火力支援。

  ——

  但戰鬥一開始,他們就發現自己才是被「援軍」阻斷的一方。

  無數黑影從周圍廢墟中湧出,輕重火力一起開火,瞬間將兩個制高點變成了孤島。

  子彈打在混凝土牆壁上噗噗作響,火箭彈不時在附近爆炸,震得水塔嗡嗡作響。

  「野牛」蹲在水塔圍欄後面,用MK48輕機槍向下方掃射,打退了兩次衝鋒。

  但他很快發現,敵人並不急於強攻,而是在用迫擊炮!

  「迫擊炮!找掩護!」

  話音剛落,幾發迫擊炮彈就尖嘯著落下!

  轟!轟!

  水塔劇烈搖晃,一名隊員被彈片擊中,慘叫著掉下水塔。

  辦公樓那邊情況更糟,被數挺重機槍壓製得抬不起頭,樓下還有敵人試圖爆破樓梯。

  「毒蛇」!我們需要空中支援!立刻!馬上!」「野牛」對著麥克風吼道,一邊更換機槍彈鏈。

  「野牛」,死神」無人機正在重新裝填!需要時間!A組情況危急,正在強攻救援你們!」「毒蛇」的聲音夾雜著電流噪音。

  「救援個屁!我們被至少一個連圍死了!讓他們別過來送死!呼叫鷹眼」,讓黑鷹過來接應!低空突進,用機炮清掃地面!」

  「黑鷹正在趕來,但敵人有防空武器!發現至少三具RPG和疑似單兵防空飛彈!」

  「管不了那麼多了!再不來我們都得死在這!」


  就在這時,夜空中傳來熟悉的旋翼轟鳴聲!

  2架MH—60M「黑鷹」從低空迅猛飛來,機頭的M134「迷你炮」噴出兩道駭人的火舌,6

  管槍管旋轉成一片虛影,每分鐘3000發的彈雨潑灑向地面圍攻B組的敵人!

  所過之處,人體和廢墟一起被撕碎!地面上的火力為之一滯!

  「好樣的!「鷹眼」!降低高度!我們準備索降撤離!」「野牛」精神一振。

  但地面的敵人顯然早有準備。

  就在黑鷹準備懸停放下索降繩時,從幾個不同的廢墟窗口中,突然同時射出至少四道尾焰!

  RPG—7火箭彈!

  「RPG!規避!草泥馬,規避!!!!!」「鷹眼」的驚叫聲在頻道里響起。

  飛行員猛地拉高機頭並側飛,同時釋放熱焰彈。

  砰砰砰砰!

  數團熾熱的光球在夜空中炸開。

  兩枚RPG被干擾,偏離目標在空中自爆。但另外兩枚,一枚擦著領頭黑鷹的尾槳飛過,另一枚則結結實實地擊中了第二架黑鷹的機身中部!

  轟隆—!!!!

  巨大的火球在空中綻放!被直接命中的黑鷹瞬間斷成兩截,燃燒的殘骸帶著裡面8名機組成員和4名C組通訊人員,旋轉著砸向地面,引發二次爆炸!火光沖天!

  「不——!」「野牛」目眥欲裂。

  領頭黑鷹雖然躲過一劫,但也被爆炸破片擊中,機身冒出黑煙,儀錶盤上一片警報。

  「「鷹眼」!報告損傷!」

  「左側引擎功率下降!液壓系統受損!無法穩定懸停!重複,無法穩定懸停!我們必須立刻撤離!」「鷹眼」的聲音帶著痛苦,顯然也受傷了。

  「狗娘養的!」「野牛」一拳砸在水泥地上。沒有空中撤離,他們全得死。

  他看著下方再次集結、準備發動新一輪攻擊的敵人,又看了看遠處仍在激烈交火、但槍聲明顯稀疏下去的「鑄造廠」方向(A組所在)。

  A組恐怕凶多吉少了。

  他按下通話鍵,聲音因絕望而扭曲:「毒蛇」,放棄A組。重複,放棄A組。執行琥珀」預案。你帶著C組剩餘人員和數據,跟隨受損黑鷹撤離。B組————將為你們爭取時間。」

  「「野牛」!你————」

  「執行命令!毒蛇」!把這裡發生的一切,告訴華盛頓!」「野牛」打斷他,語氣決絕。「B組全體,最後檢查彈藥!讓我們給這些雜種留點深刻的紀念!」


  他端起MK48,將最後一條彈鏈裝上。

  水塔上和辦公樓頂殘存的6名B組隊員,默默檢查了所剩無幾的彈藥,將手雷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下方,敵人的衝鋒再次開始。

  「為了兄弟!」「野牛」怒吼,扣動扳機!

  最後的槍聲,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顯得格外悲壯和暴烈。

  凌晨5點20分。

  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

  舊工業區的槍聲和爆炸聲漸漸平息,只剩下零星交火和建築物燃燒的啪聲。

  濃煙滾滾,遮蔽了初現的晨光。

  「鑄造廠」及周邊區域,已成煉獄。

  破碎的屍體、燒焦的殘骸、散落的裝備、彈殼鋪滿了地面和廢墟。血腥味、硝煙味、

  燃油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

  唐納德·羅馬諾在重重護衛下,走出了真正的地下指揮所—位於「鑄造廠」斜對面另一棟不起眼的倉庫地下,距離誘餌安全屋直線距離200米。

  他踩著瓦礫和血泊,面無表情地巡視戰場。

  拉米雷斯跟在他身邊,臉上帶著興奮和後怕交織的神色:「局長,我們幹掉至少22

  個,俘虜3個重傷的。我們犧牲了37個兄弟,傷59個。重創了他們!」

  唐納德沒有回應勝利,他走到一具穿著美軍特戰裝備的屍體旁,用腳將其翻過來。屍體臉上塗著油彩,但能看出是個白人,脖子上的狗牌已經被戰友取走。

  身旁掉著一把HK416,槍托上刻著一些無法辨識的符號和劃痕。

  「把他們的裝備全部收集起來,屍體拍照,然後處理掉。俘虜儘量救活,我要口供。

  ,7

  唐納德冷冷地說,「找到他們的隊長了嗎?」

  「正在找。符合指揮官特徵的屍體有幾具,需要辨認。」

  唐納德抬頭,看向空中。

  那架受損的黑鷹早已拖著黑煙消失在西北方向天際。

  另一架的殘骸還在幾百米外燃燒。

  「跑了一部分。還有那架直升機。」唐納德說,「漢尼拔,追蹤信號了嗎?」

  跟在後面的漢尼拔立刻回答:「那架直升機逃向索諾拉州西北荒漠方向,信號最後消失在邊境線附近。推測有地面接應。逃跑的殘餘敵人估計不超過10個,攜帶了通訊設備和可能的數據存儲裝置。」

  唐納德點點頭:「把戰場畫面,尤其是這些屍體和裝備的特寫,還有我們傷亡兄弟的畫面,一起整理。配上我們繳獲」的他們任務簡報的副本」(當然是偽造的,但要像真的)。中午之前,我要讓全世界都看到,美國海豹部隊越境刺殺墨西哥官員,並被英勇反擊,損失慘重。」


  「是!」萬斯早已準備好通稿。

  唐納德繼續往前走,在一處相對完好的圍牆邊停下。牆上用噴漆寫著幾個大字,似乎是海豹隊員臨死前噴的:「FUCKYOU,DONALD.」

  唐納德看了幾秒,突然笑了。

  他從旁邊士兵手裡拿過一支噴漆罐,在那句話下面,用力噴上:「NEXT TIME,BRING MORE.(下次,多帶點人。)」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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