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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1章 往日之仇

  「前鋒營里六名修士,全部拔掉了。這個人識海被封,暫時傳不出任何消息。耶律皇后那邊,至少要等前鋒的軍報從地面走,才能知道發生了什麼。」

  正常來說,六個修士死了五個,還有一個失蹤,馬上會警覺起來,至少不會按照原計劃攻城。

  但顯然,野利榮不是能按正常思維去度量的。

  而折可通,亦是下令,全軍寅時正做飯,卯時起營戒備。

  辰時初,斥候再度來報,野利榮已經令前鋒營拔營。整隊極快,分三路向他們推進,居中一路約三千騎,左右兩翼各一千五,盾兵與弩手緊隨其後。

  專業的事還真得交給專業的人。

  以為野利榮會因為修士的死與失蹤裹足不前,至少要等到後面大軍的消息再往前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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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幾個時辰功夫,就往前推進了。

  帳中幾人對視一眼。

  折可通沒有絲毫意外,轉身從案几上拿起佩刀掛回腰間,盔甲上的貼片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短響:「傳令騎兵營,按乙字陣型出營列陣。步卒盾陣在南側坡地展開,弩手分三列布在盾陣後方,馬軍兩翼散開。」

  「童監軍,中軍就交給你了。」

  童貫頷首:「放心。」

  折可通翻身上馬時天正好亮透了。

  他策馬穿過營地,兩側士兵井然有序地往各自陣位移動。

  辰時三刻,西夏前鋒軍的旗幟已經出現在視野盡頭,從一條灰褐色的地平線上升起,先是寥寥數面狼頭旗,緊接著人潮從高處蔓延而下。

  隊伍絲毫沒有減速,全速推進,直撲宋軍左翼。

  盾陣後方弩手的第一輪箭雨在對方進入百步時射出,密集的箭矢從陣地上方越過頭頂,落入騎兵陣中。

  西夏前鋒的盾兵在這一瞬間舉盾,大部分箭矢被擋開,但仍有一部分落入隊列,馬匹受驚嘶鳴,幾名騎兵從馬背滾落,被後面的馬隊踏過去。

  「殺!!!」

  震天的喊聲從西夏陣列中猛地炸開,居中那三千騎兵在箭雨落盡的瞬間驟然提速,直直衝向宋軍左翼盾陣。

  折可通在右翼高埠策馬而立,目光鎖死那片涌動的狼頭旗,握刀的手未動分毫,只在西夏騎兵前鋒進入盾陣前方幾十步時,猛然抬臂,向左一揮。

  盾陣後排的長槍手同一刻齊步前壓,槍桿從盾牌縫隙中探出,在騎兵撞上盾陣的瞬間刺入馬腹。

  戰馬嘶鳴聲接連響起,前排十餘騎連人帶馬翻倒在地,後續騎兵被阻了一瞬。


  不過也就只是那一瞬。

  野利榮立刻從側翼調出兩支輕騎,繞過左翼盾陣邊緣,試圖撕開側後方防線。

  折可通嘴角微扯,像是早就料到這一著,勒馬轉向中軍方向看了一眼,童貫已經將預備隊兩翼推了出去,以步卒迎向那兩支輕騎。

  陣前馬嘶刀鳴持續了小半個時辰,西夏前鋒的攻勢始終未能撕開缺口,卻也沒有後退半步,仍在左翼與盾陣反覆拉鋸。

  野利榮的名字在宋軍將士口中傳了許多年,都說他從不吃虧,從不冒進。

  今日這一仗,他比傳聞中還要沉得住氣。

  陣前的廝殺聲稍稍減弱了些,西夏前鋒緩緩後撤了百餘步,重新整頓陣型。

  宋軍亦是立刻補上缺口,弩手更換箭矢。

  陸逢時此時已從後方掠至東南角一處高坡上,神識鋪展。

  她在找,隊伍里是否還藏著修士。

  或者,野利榮本人的氣息里,是否有不屬於尋常武將的東西。

  但掃了三遍,什麼都沒發現。

  野利榮的軍陣里乾乾淨淨。

  她皺眉。

  若是此人當真是憑藉一腔悍勇和多年行伍經驗,在兵力不足,後援不明的局面下硬抗一個時辰不露敗象,那折可通和童貫今天遇到的是一個真正棘手的對手。

  辰時末,西夏前鋒再次動了。這一次所有前鋒全部壓上。

  盾兵在前,弩手居中,騎兵分兩翼包抄,動作流暢,在宋軍盾陣剛剛完成補防的間隙,狠狠撞了進來。

  折可通拔刀出鞘,刀光在晨光中劃出一道弧線,策馬直衝陣前,身後親衛緊隨。

  陣中再度殺聲震天。

  陸逢時御劍飛上高空,西夏大軍此時還看不見。

  但野利榮已經用萬餘人前鋒在陣前纏住了宋軍,若是主力在這時趕來,夾擊之下,折可通的防線未必撐得住第二波。

  好在,沒有看到。

  但就在此時,她猛然察覺到西北方向,有修士御劍而來。

  陸逢時立刻迎了上去。

  決不能讓人把這裡的戰況傳回西夏。

  她足尖在劍身上輕輕一踏,整個人如一道銀線般掠向西北方向,神識已率先鎖定那道御劍而來的身影。

  來人速度極快,顯然是全力趕路,氣息外放,並無刻意收斂。

  陸逢時在距他上有百丈時便看清了他。中年男子,修為在元嬰巔峰。


  不過那張臉,她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是他!

  梁衡。

  當初攻上寒月宮,梁衡已經逃走了,但她見過他的畫像,難怪眼熟。

  她御劍橫切過去,一道月華之力凝成的銀線攔住他去路。

  那人反應也快。

  在銀線即將觸及眉心的一瞬猛然急停,劍身在空中劃出一道尖銳的破空聲。

  他驚愕抬頭,目光落在虛空中那道銀白身影上,瞳孔驟縮。

  「陸逢時?」

  「是我。」她說,「我們終於見面了。」

  「我們沒什麼好見面的。」

  梁衡聲音發緊,腳下劍身已微微後撤,顯然已在盤算退路,「我只是一個送信的,陸道友何必為難我?」

  「若只是送信,我倒是可以讓你從哪來回哪去。」

  她冷笑兩聲,「可我們之間,不止今日。往日之仇還要算呢!」

  梁衡抿了抿唇:「李瑤真的事我並沒有參與。而且她也已經死了。寒月宮被搗毀,你的仇還不算報了嗎?何必趕盡殺絕。」

  「哦?照你這麼說,李瑤真的事,還有寒月宮的事,你都不打算計較?一個喊你曾叔祖,一個是你的師父,你不恨我嗎?」

  梁衡搖頭:「李瑤真下山前,我就曾勸過她。只是她當時因為她姑母身死,聽不進勸。宮主要派師弟跟著李瑤真,我也勸過,還是勸不動。」

  一個個的。

  他能有什麼辦法。

  「好。旁的我且不問。那你今日,是奉誰的命來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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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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