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太后的顧慮
陸逢時本想接了裴念就回京的。
不過吃過午飯,陸星河來了,說晚上想與她一起觀星。
「祖父,我不擅長觀星。」
這也不是她主要的修煉手段。
「無妨,技多不壓身,你是我觀星宗後裔,總得見一見我們觀星宗是如何用紫薇令佐以星象修煉吧?」
這,她很好奇。
便留了下來。
夜幕降臨後,陸逢時跟著陸星河去了觀星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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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星台當時並未受到多少損壞,所以只是稍微修葺一番,附近長出的雜草清除,加上護持陣法,有種縹緲之感。
哦,還多了個玉質打造的圓形柱,半人高,上面有個與紫薇令外觀一致的凹槽,應該是放紫薇令的。
陸逢時瞥了眼某處,當初發現的刻痕還在。
他竟沒有將此抹去。
陸星河走到觀星台中心,抬頭看天。
暮色已經完全沉下來,天幕上的星子正在一層一層地浮現出來,從東面山脊線開始,向西面蔓延,逐漸填滿整片夜空。
他收回視線,將手探入袖中,取出一件東西,擱在那個凹槽上。
通體泛著暗紫色光澤,表面刻著一道蜿蜒的紋路,在星光下泛著銀邊。
就是陸星河尋找了幾十年的紫薇令。
嵌入後,柱身泛起一層暗紫色光暈,沿著圓柱表面向上攀爬,在柱頂匯聚成一道細長光絲,直直指向正北方向的一顆星。
那顆星在光絲觸及的瞬間微微一亮,後又恢復原有的亮度,像是對紫薇令的回應。
陸星河站在玉柱旁,雙手虛懸在紫薇令上方,靈力從掌心緩緩滲出,沿著那道暗紫色光暈走了一圈。
做完這些後他開口道:「紫薇令本身只是一件法器,真正起作用的,是它和天上那顆星之間的對應關係。觀星宗的功法核心,就是找到這種對應關係,然後順著它走。」
有些複雜。
每個宗門,功法偏向都不同。
隔行如隔山。
陸逢時想。
「你過來試試。不用催動靈力,只用感知就行了。」
陸逢時走到玉柱前站定,將神識放開了一層,順著那道暗紫色光絲延伸的方向探去。
神識觸及光絲末端時,她感覺到了一種若有似無的牽引力。
「感覺到了?」
「嗯。」
陸逢時點頭。
陸星河聞言,眼中有幾分意外。
第一次接觸紫薇令就能感知到,他當時都沒有這種悟性。
「你感知力果然敏銳。不少人第一次接觸紫薇令,只能感覺到它本身散發的氣息,很少有人能順著光絲感應到天上那顆星的位置。而那才是觀星宗修煉的根基。」
陸逢時:「……」
就這?
好像也沒有那麼難。
他收回手,退開一步,讓陸逢時站在玉柱正面:「你不用刻意維持那種感覺,讓它自己走就行。如果它停了,就不要強行續上。第一次接觸,順著感覺走一段就夠了。」
「好。」
那道牽引力持續移動,從正北方向逐漸偏西,最後在西北方位停住。
停住的瞬間,她感覺到光絲縮了下。
她收回神識,看向陸星河:「西北方向,它停住了。」
「西北方向是陰氏的位置。紫薇令感知到你的氣息。」
他沒有繼續往下解釋,伸手將紫薇令從玉柱上取下放回袖中。
「今天就到這裡吧。你能感知到那一步,已經比很多人都快。下次你來,祖父再教你。」
兩人下了觀星台,沒走多遠看見陸恆過來。
陸星河擺擺手,獨自往另外一側山道走。她跟著陸恆回到小院。
第二日清晨,陸逢時帶著裴念回了汴京。
「爹爹。」
裴念許久不見父親,一見面直接撲了上去。
「念念長高了。」
陸逢時附和,「長高了,也長肥了。嘴饞的,連沒熟的桃子也不放過。」
「娘親,念念不是饞。」
「那是什麼?」
「是,是有探索精神,外祖母說的。」
說了幾句話,陸逢時叫來新入府不久的丫鬟春桃帶裴念去玩。
她準備入宮。
半路上,她接到尚華枝傳訊,太后請她入宮。
自孟氏垂簾後,她甚少入宮。
不知這次所為何事。
她對坤寧宮熟門熟路,到了宮門口,等在那裡的還是陳女官,她笑著迎陸逢時入內。
「臣婦見過太后。」
「坐。」
孟太后沒有讓她在對面落座,指著身側的位置。
「今日叫你來,不是為朝中的事。」
「曹四姑娘的事,吾私下有讓童司空去查。結果發現,是曹家當家主母謝氏做的。」
啊?
難怪官家突然給鄭遷傳口諭,說不要查了。
原來是曹四姑娘祖母做的?
這,沒道理啊!
不對。
陸逢時轉念一想,謝氏一族在朝中也很顯赫,盯上後位很正常。
「官家還是想立曹四姑娘為後。吾知道此事,心裡總是有些疙瘩。萬一曹四姑娘也是個心思深沉之人,如何擔得起這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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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顧慮是曹四姑娘本人,還是謝家,亦或是謝氏?」
孟太后看著她:「多年不見,你說話還是如此一針見血。你方才問得,吾都有,謝氏為了母家對自己親孫女下手,曹四姑娘有樣學樣,如何得了?」
「太后此言,是想換人?」
「如果吾現在換人,朝中會有人說吾容不下曹家。如果不換,吾又無法確定曹四姑娘入宮之後,是被曹家牽著走,還是能站得住自己的立場。」
「太后,臣婦並未接觸過曹四姑娘,無法回答。且,人都是會變的。」
孟太后若有所思看著她。
人是會變的。
是啊。
她入宮快二十年,從最開始在宣仁太后身邊,被先帝猜忌,到後面得到先帝信任,兩人互相護持走過那段日子,後來先帝崩逝,她排除萬難扶持趙昍登基。
這八年,她盡心盡力。
但也總會想著,她都已經是垂簾的太后了,不能任性一些嗎,對於阻礙她北征的人,有過想要處置痛快的想法。
當時意識到這點,她心裡是震驚的。
權力會讓人膨脹。
但也不是完全無法克制。
「吾明白了。半個月後是官家的生辰宴,那日吾會把這次選拔名單上的姑娘都邀請進宮,親眼見見這些姑娘。」
為人如何,都只是聽說。遠不如在她面前走一走,看一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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