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蠢貨
第767章 蠢貨
驛卒抬頭見是陸逢時和耶律皇后,連忙跪下行禮。
「裴夫人問你,裴大人如今何處,怎不回答?」
驛卒抿了抿唇:「回皇后,小人只在外面伺候,後院的情況,不是很清楚。」
陸逢時擺手,對耶律皇后道:「那我帶皇后過去吧。」
兩人穿過前院,沿著抄手遊廊往東去。
那是她和裴之硯住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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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了些,裡面傳出說話聲,聽不真切,但語調平穩,不像有外人。
陸逢時抬手推門,忽瞥見廊下角落,跪著一人。
耶律皇后順著陸逢時的視線,也看了過去。
這一看,臉上的笑淺了幾分。
不用進去,也知這次行動,失敗了。
門,從裡面打開,黨萬一臉笑意的看著陸逢時:「裴夫人回來了。不知皇后駕臨,失禮了。」
黨萬再次俯身行禮。
門內,裴之硯幾人聽見動靜,都起身。
耶律皇后神色已經恢復如常,淡淡道:「是本宮唐突。只是聽說驛館出了點事,過來看看。」
「小事一樁。」
裴之硯已經走到陸逢時身邊,眸光恰好能看見廊下跪著之人:「那位姑娘走錯了門,誤闖驛館,已被侍衛攔下,正要送去官府,按律處置。」
耶律皇后的臉色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走錯門?誤闖?
這話說出去,幾人能信。
這裡是驛館,隨便什麼人都能闖進來,西夏皇室的臉面不用要了。
但裴之硯偏偏就這樣輕描淡寫地說了,既不追問是誰指使,也不點破其中蹊蹺,將這精心安排的試探化為一樁微不足道的治安案件。
「既然是誤會,那便罷了。」
范純禮卻不肯:「皇后娘娘,此事恐非誤會。一個舞女,若無內應,怎能輕易闖入驛館?」
「況且,她昨日才在宮宴上獻舞,今日便闖入我大宋使臣居所,若說背後無人指使,只怕難以服眾。」
耶律皇后笑意徹底斂去,目光冷冷掃過范純禮:「范尚書這是在質問本宮?」
「外臣不敢。」
范純禮拱手,腰背卻挺得筆直,「外臣只是就事論事。大宋使團出使西夏,是為兩國邦交,若連使臣居所的安全都得不到保障,日後還如何談信任二字?」
裴之硯抬手,止住范純禮:「范尚書,皇后既然說是誤會,那便按誤會處置。只是,今日之事,外臣會上報朝廷,也會在國書中附上一筆。西夏驛館的安全,著實令人擔憂。」
耶律皇后瞳孔微縮。
上報朝廷,附入國書,這意味著此事將成為兩國文書往來的正式記錄,而非私下能抹去的「誤會」。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惱怒,面上重新掛起笑容:「裴樞密言重。」
「此事,本宮回宮後定會稟明陛下徹查,給大宋使團一個交代。」
「那外臣便恭候了。」
舞姬被耶律皇后帶走。
剛到宮中,就被夏蟬一巴掌掀翻在地:「蠢貨。」
舞姬瑟瑟發抖,跪在地上磕頭:「皇后饒命,皇后饒命!」
耶律瓊盯著舞姬:「人本宮都給你調走了,讓你進個門都那麼難嗎?」
「皇后明鑑。那位異聞司的老頭確實沒有攔著屬下,可屬下剛要進去,就被裴樞密身邊的暗衛給扔了出來。」
她身手很不錯。
卻不是那暗衛的對手。
連對方的臉都沒看清,現在渾身都疼著。
耶律瓊眯了眯眼。
她倒是把這茬給忘記了。
以為裴之硯入境前去了渭州,又讓折可適麾下將領一起入夏,還有異聞司副司主和陸逢時陪伴在側,身邊應該不會再有暗衛。
沒想到,他如此謹慎。
夏蟬低聲道:「娘娘,屬下聽聞,那裴樞密身手亦是不錯。只要他不想,旁人很難靠近。」
耶律瓊收回目光,揮手:「你下去吧,日後就不要公開出現,待大宋使臣離開西夏再說。」
舞姬如蒙大赦,叩頭退了下去。
「娘娘,這個計策沒有成功,陛下那裡要如何交代?」
耶律瓊抬了抬眼皮:「本宮只說了試探裴之硯,又沒說一定能成功。更沒說想借這件事情拿捏大宋使臣。何須交代?」
「是。」
當夜,李至忠親自登門,帶著幾箱禮品,說是替皇后賠罪。
裴之硯收下禮品,卻未鬆口,只道:「外臣等著陛下十日之約的實證。」
李至忠訕訕離去。
此後幾日,使團再無人打擾。
裴之硯等人借著閒逛之名,與暗樁接上了頭,將西夏朝中的動向摸了個七七八八。
第七日,李至忠帶著一份厚厚的卷宗踏入驛館。
裴之硯一頁頁翻過,最後合上卷宗,對李至忠道:「請李相轉告陛下,外臣需要將這份卷宗謄抄一份,快馬送回汴京,由朝廷定奪。」
李至忠早有準備:「那就靜待宋帝的回覆了。」
五日後,汴京回信抵達:
同意與西夏聯手剿滅寒月宮,但條件需要重新商定。
葫蘆河上游草場向南劃出五十里,寒月宮在興慶府所有產業歸大宋所有,另外加八百匹戰馬。
李乾順接到新的條件,氣得摔了一隻茶碗,但最終還是咬牙答應下來。
沒別的。
西夏現在沒辦法與宋一戰。
當初平夏城兵敗,若就此收手,幾年之內,還能緩過來。
可梁太后執意再次發兵,致使西夏再次兵敗,損失慘重,沒有十年無法恢復元氣。
三月十八,兩國正式簽訂盟約。
三日後,宋夏聯軍開始對寒月宮展開清剿。
寒月宮修士拼死抵抗,但在宋夏雙方修士的聯手圍攻下,僅半日便被攻破。
陸逢時與空洞子聯手擒獲了寒月宮宮主。
梁衡不知所蹤,成為此次清剿的唯一隱患。
戰後,裴之硯與李乾順再次會面。
李乾順對清剿的結果表示滿意,裴之硯卻未鬆口,堅持要求西夏繼續追查梁衡下落,以防其日後報復。
李乾順連聲應允。
至於做不做,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三日後,使團啟程回京。
耶律皇后站在城門看著他們一行人騎馬出京:「真想有機會,再與她肆意跑一場。」
但她知道,這一生,恐怕也沒有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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