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坐懷不亂
第765章 坐懷不亂
裴之硯放下酒碗:「陛下美意,外臣心領。只是外臣此行是為國事,身負皇命,不敢因私廢公。況且,」
「外臣此生,不耽女色,有夫人一人足矣。陛下若真想示好,不如將那葫蘆河上游的草場,再往南劃出三十里。」
李乾順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又恢復如常。
目光在裴之硯臉上轉了一圈,似在分辨這話是真是假。
李察哥放下酒碗,冷哼一聲:「裴樞密好大的胃口。葫蘆河草場再往南,便是大宋的疆界了。」
裴之硯不疾不徐:「晉王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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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臣只是就事論事。陛下既有誠意,何必拿一個女子來試探?大宋與西夏,終究是要靠實打實的條款來說話的。」
李察哥被噎住,臉色漲紅,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
李乾順呵呵一笑:「裴樞密果然不同凡響。既如此,朕便不強人所難。」
他抬手一揮,那紅衣舞女福了福身,低著頭退了出去。
臨出殿門時,她的目光似有若無地往陸逢時那邊飄了一眼,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陸逢時端起酒碗,慢慢抿了一口,神色如常。
酒過數巡,宴席漸至尾聲。
李乾順再次說了些客套話,便讓李至忠送裴之硯一行人回驛館。
回到驛館,他們依舊聚在裴之硯房中。
「裴樞密今日在殿上,當真是一步不退。那黑風谷的主意,老夫聽著都捏了把汗。萬一西夏國主真去請黑風谷,咱們豈不是白跑一趟。」
「范尚書放心,他請不動。」
「為什麼?」
「黑風谷與寒月宮素來不和,但更不信朝廷。李乾順若真能請動他們,早就將寒月宮連根拔起了,何須等到今日?」
黨萬聽得連連點頭:「裴樞密說得是。」
「末將在邊境多年,也聽說過黑風谷的脾氣。那谷中修士自恃清高,連李乾順的面子都不給。」
范純禮若有所思:「所以裴樞密提出黑風谷,不是真指望他能請動,而是逼其後退一步?」
「不錯。他若真能請動黑風谷,寒月宮便有了制衡,他也不會如此急切地想借我們的手。他請不動,便只能退而求其次,老老實實拿實證,談條件。」
同一時間,宮中李乾順也在與李察哥等人商議應對之法。
「都說說吧。」
他開口,聲音不辨喜怒,「裴之硯此人,你們怎麼看?」
李察哥哼一聲:「狂妄!一個樞密使,討價還價,還要將草場往南劃三十里,他以為他是誰?」
「晉王息怒。」
李至忠道,「裴之硯今日在殿上,步步為營,滴水不漏,不是狂妄,是算準了我們的處境。」
「他提黑風谷,不是真建議,而是試探。試探陛下對寒月宮的態度到底有多堅決,也試探西夏內部是否鐵板一塊。他明知黑風谷請不動,偏要提出來,為的就是讓陛下退讓。」
「退讓?」
李察哥不以為然,「陛下何曾退讓?不是說了十日之內拿實證嗎?」
「晉王且想。」
李至忠分析,「裴之硯要實證,陛下便給實證。這一步,已經是順著他的棋路走了。他要名正言順,陛下便給名正言順。這難道不是退讓?」
李察哥語塞。
李仁禮和李仁忠兩人互望一眼,沒出聲,而是看向李乾順。
後者擰眉:「李相是說,裴之硯從一開始其實就沒打算插手寒月宮之事?」
「不。他此來不僅是要我們賠罪,更是衝著寒月宮來的。只是我們一開始的打算,想借他們的手解決寒月宮,怕是不能如願了。」
今日交鋒,明顯是看出他們的打算。
但裴之硯卻另闢蹊徑,將寒月宮的問題丟了回來。
他們說寒月宮厲害,就扯出來黑風谷。
真是算無遺策。
李乾順冷笑一聲:「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那就只能按照宮宴上說的去辦,十日內,必須拿到寒月宮參與這次宮變的鐵證。否則,朕的顏面往哪擱。」
「是。」
幾人應聲退下。
耶律氏從內殿出來,在旁邊座位上坐下:「陛下覺得,裴之硯當真不好女色?」
李乾順側目看她:「皇后有何高見?」
「臣妾只是覺得,這世上不愛美色的男子太少。他說不耽女色,或許是因為那位護國夫人在場。若單獨相處,未必把持得住。」
李乾順若有所思。
「只是今日在殿上,裴之硯當眾拒絕,若再送,反倒顯得我們西夏不識趣。」
耶律氏微微一笑:「那舞姬,臣妾已經讓人跟著回了驛館。她有些功夫底子,找個機會將裴夫人引走,看看那位裴樞密是不是真的坐懷不亂。」
「皇后思慮周全。」
李乾順道,「裴夫人這裡,你費心了。」
「陛下客氣了,臣妾即為西夏皇后,便是與陛下共進退。」
驛館中,眾人散去,各自回房。
陸逢時洗漱完畢,坐在榻邊擦著頭髮。
裴之硯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羊奶:「晚上沒見你吃多少,喝點這個暖暖胃。」
喝完後,漱過口,就此歇下。
第二日,眾人本想出去逛一逛,順便去暗樁,交換一下信息。
剛要出門,宮中來了人。
是耶律皇后身邊的侍女,高高瘦瘦,皮膚是小麥色,腳步輕盈,呼吸綿長,有修為在身,昨日陸逢時就注意到了這個侍女,好像是叫夏蟬。
她道:「奴婢見過裴夫人,皇后想見見裴夫人,請。」
「皇后?」
「是,皇后娘娘昨日見到裴夫人,心中十分歡喜,相邀裴夫人一起,去郊外賽馬。」
陸逢時似笑非笑:「如此,那前面帶路。」
她翻身上了夏蟬牽來的馬匹,在馬背上對裴之硯道:「我明日再和你們去逛。」
兩人揚鞭而去。
黨萬回頭瞅著裴之硯:「裴樞密,那我們還去不去?」
「去。」
黨萬帶著幾人在興慶府閒逛,確定無人跟著之後,拐去了折可適在興慶府經營的一處暗樁。
不過沒有接上頭。
另一邊,陸逢時跟著夏蟬來到了郊外一處馬場。
遠遠望去,耶律皇后正騎著一匹棗紅色的馬,見陸逢時過來,一拽韁繩,往西邊的山坡上行去。
夏蟬道:「裴夫人,皇后在那裡,我們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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