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第一個不會放過你
第752章 第一個不會放過你
趙佶等了一會,不見她睜眼,只好繼續說。
「母后,先帝駕崩,太子年幼,大宋江山需要一個能主事的人。四位輔政大臣,章相和曾相已經垂垂老矣,趙挺之醉心權勢,裴之硯……」
他頓了一下,看向太后。
此刻她已經睜眼,正看著他,似在等他接下來的話。
「裴之硯出身寒微,全靠先帝提拔才有今日。這樣的人,能有什麼根基?朝中大臣,有幾個會真心服他?」
「不服的人,是你吧。」
向太后身子坐直了幾分。
「他是靠先帝提拔不假,那也是他的本事。這麼多年,朝中有誰不服?若是不服,他能穩坐樞密使之位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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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
向太后抬手,止住趙佶話頭。
「哀家知道你想說什麼,這件事,哀家也是無能為力。」
「母后是父皇正妻,您的話那幾位相公總是要聽的,怎會無用?」
向太后冷笑一聲:「你若沒娶那個西夏公主,也沒鬧出寒月宮弟子私闖官府舊宅一事,哀家豁出這張老臉,或許還有幾分用處。」
「可你看看現在?」
「若不是官家駕崩,又是年節,你以為這事還能壓多久?」
「一旦這件事,朝廷蓋棺定論,你還有什麼資格和臉面,去要那個位置。」
向太后繼續說,「早年哀家就說過,讓你不要與西夏走得太近,你就是不聽。不但如此,還自以為聰明,娶了李瑤真。現在知道了,那不是助力,是燙手的山芋。」
趙佶臉色精彩紛呈。
同時,一抹狠厲浮現:「母后,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事情已經發生了。就像您再去後悔年輕時的一些事,也已經晚了不是嗎?」
「端王,你今日來,就是為了跟哀家翻舊帳?」
「兒臣不敢。」
趙佶退後一步,拱了拱手,那姿態恭敬,語氣卻並未有多少尊重,「兒臣只是想讓母后知道,兒臣做這些事,都是被逼的。若母后願意幫兒臣一把,兒臣日後必定好好孝敬母后。」
「哀家說了,幫不了。」
「母后當真不肯?」
太后閉上眼。
趙佶站在殿中,盯著那張老臉,深呼吸一口氣,從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太后手邊的矮几上。
「母后,看看這個,再做決定吧。」
向太后睜開眼,看向信封,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是什麼?」
「母后看看就知道了。」
她猶豫了一會兒,才將那封信拿起,待看清楚內容,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你是從哪裡拿到的?」
「母后不必管兒臣是從哪裡拿到的。」
他重新坐了下來,聲音比剛才輕了些,「母后只需知道,這封信若傳到朝堂上,傳到四位輔政大臣手中,亦或是讓御史台聽到一點風聲,母后這一生的清譽,可就……」
「你敢!」
向太后一掌拍在矮几上。
那封信被掌心震落在地上。
「母后,兒臣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兒臣不怕魚死網破,倒是母后,您怕不怕?」
他盯著向太后,「這事一出,您覺得死後還能與父皇合葬嗎?倒是太子,等他再大一些,會不會直接封朱太妃為太后,再讓她與父皇合葬?」
殿中死一般的寂靜。
太后許久沒被氣到身子發抖。
她盯著趙佶,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翻湧著從未有過的厲色。
「你這是在威脅哀家?」
「兒臣不敢。」
趙佶言不由衷的站起身,將地上的信撿起來,折好,重新放回矮几上,「兒臣只是想讓母后明白,兒臣與母后,如今是坐在一條船上。船翻了,誰也跑不了。」
向太后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的厲色已經斂去。
「你想讓哀家做什麼?」
見向太后鬆口,趙佶心中也是鬆了口氣,面上卻不顯。
「母后只需在他們四人面前說一句話:太子年幼,孟皇后不堪重任,請母后臨朝稱制。」
「就這些?」
「就這些。」
雖然他很想直接一步到位。
但目前的形勢,沒那麼容易,他只能退而求其次。
向太后看著他,冷笑兩聲:「端王,你真以為,哀家臨朝稱制,就能幫你坐上那個位子?」
「其餘的事,兒臣自會安排。」
「你安排?你的安排,就是讓蔡京替你拉攏朝臣,讓李瑤真替你聯絡西夏,最好來個大軍壓境?」
趙佶面色微變。
「母后……」
他的確有過這個想法。
但被向太后如此直白的說出來,自然不能直接承認。
「罷了,哀家可以替你出面,但哀家把醜話說在前頭。」向太后盯著他,「哀家出面,不是為了你,是為了大宋。」
「太子年幼,孟氏確實撐不起這個局面,哀家臨朝,是名正言順。但你若想借哀家的手做那些大逆不道的事,哀家第一個不放過你。」
趙佶被她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退後半步。
「母后放心,兒臣只是為了輔佐幼主,護大宋江山,絕無二心。」
「最好如此。」
向太后揮手,「哀家累了,你回去吧。明日,哀家會召見他們。」
翌日,隆佑宮。
向太后換了一身正式的翟衣,髮髻高高挽起,戴著赤金鳳冠。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盛裝打扮了。
銅鏡中的自己,老態畢露,但那雙眼睛,比平日裡多了幾分銳利。
「太后,四位相公到了。」
睿珠從殿外進來,垂首站著。
「讓他們進來。」
四位輔政大臣先後跨入大殿,齊齊站定,行禮:「臣等,參見太后。」
「諸位愛卿不必多禮,坐吧。」
四人在錦凳上坐下。
章惇坐在最前面,曾布次之,裴之硯和趙挺之分坐兩側。
向太后端起茶盞,慢慢抿了一口,沒有急著開口。
她在等,等四人先開口。
曾布見太后不語,便問:「太后今日召見臣等,不知有何要事?」
向太后這才放下茶盞:「官家駕崩,太子年幼,哀家雖在後宮,卻也憂心朝政。昨日端王來見哀家,說了一些話,哀家想聽聽諸位愛卿的意見。」
「不知端王說了什麼?」
「他說,太子年幼,孟皇后出身小官之家,恐難擔起垂簾之任。」
向太后目光在四人身上掃過,「他建議,由哀家臨朝稱制,諸位相公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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