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看好旗杆
第361章 看好旗杆
不對。
如果刺殺皇帝的任務交給了鬼童，劉奉世為何要親自衝鋒？
除非，
她猛然看向御座方向。
捧日軍已列陣迎敵，槍戟如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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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御座側後方，一名捧著茶盞的內侍，正低著頭，一步步走向趙煦。
那內侍的腳步很輕，很穩。
手中托盤上的青瓷茶盞，盞蓋與杯身相碰，發出極細微的「叮」聲。
叮。
叮。
叮。
每一聲，都精準地踏在心跳的間隙。
陸逢時渾身汗毛倒豎。
玄陰珠在瘋狂示警。
那茶盞里裝的不是茶，是血！
是濃縮到極致，散發著腐朽腥臭的，三千生魂的引子！
「官家當心！」
陸逢時縱身飛掠。
但終究距離有些遠，而那內侍已走到御座三步外。
抬頭，露出一張慘白浮腫的臉。
嘴角咧開，露出黑黃色的牙齒。
「請陛下，飲茶。」
他雙手捧盞，向前遞出。
茶盞騰空而起，盞蓋自行掀開，濃稠的黑血化作一道血箭，直射趙煦面門！
千鈞一髮。
一道青色劍罡自斜刺里斬來，精準劈中血箭。
「嗤！」
黑血四濺，落地處青石板上冒出嗤嗤白煙。
桑晨的身影出現在御座前，臉色鐵青：「你不是內侍，而是黃泉宗的血傀師！」
九大尊使之一，實力排前三。
那人怪笑起來：「你竟然認得我，可見是個見多識廣的，玄霄閣的吧？」
「你竟認得我？」
血傀師又是一陣怪笑，身形如蠟般融化，又瞬間在五步外重新凝聚。
這次不再偽裝內侍形貌，而是現出真身：
一襲暗紅色長袍無風自動，裸露的皮膚上爬滿紫黑色血管紋路，十指指甲漆黑尖銳：「玄霄閣的小輩，倒是比傳聞中長進些。」
他舔了舔唇角，眼中閃過嗜血的光，「可惜，今日你們誰也別想……」
話音未落。
「嗖！」
一支金翎箭破空而至，精準射向血傀師眉心！
箭矢上刻滿了細密符文，箭尖一點金芒刺目。
是葛洪年身邊那位一直沉默寡言的老靈台郎出手了。
血傀師面色微變，身形疾退，同時右手虛抓，一名奔逃的吏部官員被他隔空攝來，擋在身前。
「噗！」
金箭貫穿官員胸口，余勢未消，仍向血傀師射去，但終究被血肉阻值，停在離他眉心三寸處，嗡嗡震顫。
那老靈台郎，倒不是有靈力。
但他能繪製符籙，剛才箭矢上散發的金光，便是符籙所致的緣故。
而這符籙，對付魑魅魍魎，效果甚好。
「呵，朝廷的走狗……」
若不是這些人有龍氣和氣運護著，他捏死他們，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血傀師冷笑，正要捏碎箭矢，臉色卻驟然一變。
那金箭上的符文，突然大亮！
「轟！」
劍身炸開，化作無數金色細針，如暴雨般籠罩血傀師周身。
「找死！」
血傀師怒吼，長袍鼓盪，周身湧出粘稠血霧。
金針射入血霧，發出「滋滋」燒灼聲，卻終究未能穿透。
但這一阻，已足夠。
桑晨動了。
青玉長劍凌空畫圓，劍尖牽引的靈氣在空中凝成一個古樸的「鎮」字。
「鎮邪·封！」
金字壓下。
血傀師周遭血霧劇烈翻騰，被金字一點點壓縮，禁錮。
「就憑你？」
血傀師獰笑，雙手結印，口中念誦晦澀咒文。
演武場邊緣，那些正在於捧日軍廝殺的騎兵中，突然有十餘人身體爆開！
不是兵器所傷，是從內部炸裂。
血肉碎骨並未四濺，而是化作十數道血線，橫跨數十丈距離，注入血傀師周身血霧之中。
血霧瞬間暴漲，反過來侵蝕金字。
桑晨悶哼一聲，嘴角溢血。
他與血傀師修為本在伯仲之間，但對方能借戰場血氣補充己身，此消彼長。
「師兄！」
陸逢時已感到御座附近，見狀便要上前相助。
「別過來。」
桑晨厲喝，「看好旗杆！」
陸逢時腳步一頓。
她回頭看去，旗杆下，趙啟澤單膝跪地，雙手暗著插入地面的長劍，額角青筋暴起，顯然正承受巨大壓力。
而更遠處，那個一直蹲著的馬童，緩緩站直了身體。
孩子抬頭，臉上依然帶著天真無邪的表情。
但眼睛，已變成全黑。
沒有眼白，只有兩團深不見底的黑暗。
他張開嘴，發出第一個音節。
卻不是人聲。
是某種尖銳，扭曲，好似無數指甲刮過骨頭的那種啼哭聲。
「哇啊啊啊！！！」
音波如實質擴散。
離得最近的幾名騎兵連人帶馬同時僵住，蹊蹺流血，直挺挺倒下。
音波繼續擴散。
所過之處，修為稍低的進軍士卒抱頭慘叫，耳中滲出鮮血。
這不是普通音功。
這是直接衝擊神魂的「鬼嬰啼」！
「愧童發作了！」
石漱寒的聲音從東側傳來，帶著焦急，「伏兵已經沖入場內，他們在往旗杆方向沖！」
陸逢時咬牙，玄陰珠飛旋在頭頂。
幽光如幕，護住周身三丈。
鬼嬰啼聲撞在幽光上，激起層層漣漪，但終究被擋下。
她看向御座。
趙煦在護衛簇擁下已退到看台後面，面上蒼白，但眼神還算鎮定。
葛洪年正帶著太史局眾人布設簡易的防護陣法。
暫時安全。
可旗杆那邊，「趙兄，撐住！」
陸逢時傳音過去，同時縱身撲向旗杆。
必須在那孩子完全覺醒前，打斷他！
赤倉鎮的伏兵，終於到了。
為首者是個獨眼壯漢，手持一柄門板寬的斬馬刀，獰笑著攔在陸逢時前：「小娘子，此路不通。」
陸逢時看也不看，左手一揮。
五張符籙飛出，在空中化作五色靈鏈，纏向壯漢。
同時腳下不停，右手虛握，玄陰珠分出一縷幽光，如鞭子一般抽向對方。
壯漢揮刀格擋，刀鋒與幽光相撞，竟發金鐵交鳴之聲。
他臉色一變：「這珠子有古怪！」
「滾開。」
陸逢時語氣冰冷，身形如鬼魅般繞過壯漢，繼續沖向旗杆。
但就這麼一耽擱。
馬童的啼哭聲，變了。
從尖銳的啼哭，變成了詭異的笑聲。
「咯咯…咯咯咯……」
孩子咧嘴笑著，露出滿口細密尖利的牙齒。
他抬手，指向旗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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