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歹人

  第355章 歹人

  這個時代,讀書其實很難。特別是好多女性,讀書真的是特別艱難的一件事了。

  一則是這個時代普遍的重男輕女的問題,哪怕是後世都已經時代進步了,但是仍舊無法避免整個社會是一種對女性並不是特別公平的存在。重男輕女的話題,並未有特別多的改善。

  好多人嘴上說著生男生女都一樣,甚至還說什麼生姑娘更好一類的話。只不過是為自己貧困打一些掩護罷了。

  二則是這個時代還是相對來說很貧困的。九十年代,也就是經濟剛剛起步,甚至還沒有什么九年義務教育,好多山區甚至還要開掃盲的班。像在三家村,好多人是不認識字的,就比如柴米的母親,也是基本上不認識字的,算數的時候,也是經常把千百分不清。

  能讀書,很難的。

  雖然好像學費不多,但是很多人會另類的算經濟帳。

  就比如,柴米記得後世的時候,好多村里沒有讀過書的家長,說話特別自在好聽,兒女沒花錢,他們甚至不知道花錢是什麼意思,基本上除了吃喝,沒有什麼支出了。那些人相對更富裕一些,待的女兒女的兒女大的讀書,才知道讀書要花錢的。

  村里也並非一個像柴秀這麼大不讀書的,這種孩子還有一些。

  三則,就是腦子不夠聰明的也很多。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www.sto9.com

  好多人是近親或者姨家做親戚一類的,導致很多孩子並不聰明。另外就是啟蒙特別晚,加上沒有胎檢,是存在一部分不太聰明的孩子的,這些孩子哪怕讀書,也是艱難的。

  前世的時候,柴米的那個「好弟弟」柴大軍,前文也說過,他後來是靠著騙來的一個老婆。

  但是眾所周知的,不是傻子,怎麼可能會被騙到柴大軍的那種家庭?

  所以,他生了三個孩子,都是不太聰明的。特別是生了一個兒子,到了十歲的時候,一加一等於二這種問題他也是不會的。

  像柴秀這種聰明離譜的孩子,真心是萬里挑一。

  柴米覺得自己不太笨的,但是那種天分和柴秀比起來,真的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安寶玉沒有收柴米一分錢,考試過後,柴米帶著柴秀都已經離開了。

  安寶玉還是去找了一班的班主任曹興華老師,和他說起來柴秀的事情。

  安寶玉雖然現在是教導主任了,不過年輕的時候,也是教書的,都是一步一步走上去的。他見過的孩子,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了。

  但是像柴秀這麼聰敏的,他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見到的。


  而曹興華老師,其實還是安寶玉以前的學生,對安寶玉尊敬的不得了,一聽有這麼聰明的孩子,他也是上心了,等到第二天柴秀來的時候,他隨意問了幾個問題,都是一些乘法問題,柴秀也是隨便就解出來了。

  至於課本里的古詩……

  曹興華一問,柴秀隨口背了唐詩三百首裡邊的二百首……

  曹興華當時整個人都懵逼了。

  畢竟,唐詩三百首他都沒背全過。

  所以,柴秀立刻就被放在了第一排。

  曹興華也是一個教書很多年的人了,雖然柴秀聰明,但是基礎太薄了,特別是寫字這塊,很不理想,字寫的歪歪斜斜的,這個是需要改進的。

  ……

  家裡邊柴秀去上學了之後,柴米總覺得空落落的感覺。

  平時看著柴秀在那呆著,柴米就不舒服。

  但是柴秀一去讀書不在家了,她這個當姐姐的又開始想了。

  柴米早晨把柴秀送去學校之後,再次沒去出攤,反而在家裡又整了一大鍋的排骨,準備讓秀兒這個星期,頓頓吃排骨

  結果

  柴米剛把熱乎的排骨盛出來,屋門「哐當」一聲被撞開,宋秋水風風火火闖進來,臉上帶著少見的焦急:「柴米!快!快看看我媽去!」

  柴米放下鍋鏟,皺眉看她:「咋了?你媽又咋了?」

  原來是孟氏腰疼犯病了,本來就是老毛病,不過這次,怕是犯得厲害。

  因為前幾天,孟氏不是投了那二百塊錢

  錢指定是白瞎了,現在要錢指定沒有。

  孟氏就上火了。

  加上,宋青山也整天唉聲嘆氣的,嘮叨著自己兄弟被騙五千,自己侄女被騙五千,自己老娘以後可咋整啊

  這孟氏的火就更大了一些。

  碰巧那天柴米大姨去柴米家,柴米讓宋秋水買幾個罐頭,買完罐頭就下雨了,宋秋水就沒去柴米家,罐頭也就拿家裡去了,宋秋水看孟氏不舒服,就給她吃了點罐頭。

  結果那罐頭過期了

  孟氏腹瀉的嚴重。

  去廁所次數太多,就腰託了

  加上天涼下雨了,蒙氏還忘記燒炕了

  可以說,多重的負面buff加起來,孟氏的腰,廢了。

  疼的特別嚴重,已經趴炕頭不會動了。

  宋秋水喘著粗氣,眼圈有點紅:「疼得下不了炕了!剛想給我爹倒碗水,一下子栽地上了!哎呦給我嚇的!直冒冷汗,話都說不利索了!」


  「這麼邪乎?」柴米心裡咯噔一下,解下圍裙,「走,看看去!」

  腰疼應該沒這麼嚴重,別是骨頭出問題了。

  到了宋秋水家,孟氏果然蜷在炕上,臉色煞白,額頭全是冷汗,嘴裡「哎呦哎呦」地小聲哼唧。

  宋青山蹲在炕沿邊,搓著手,一臉愁容。

  柴米湊近看了看孟氏的臉色,又輕輕按了按她的腰眼:「嬸,這兒疼得鑽心不?」

  「哎…哎…就這…像…像針扎…帶…帶電似的…」孟氏吸著涼氣,話都斷斷續續。

  柴米沉吟了一下:「這像是『寒痹』攻腰了,光靠躺怕是好不利索。我記得…北溝砬子背陰坡,長著一種『玄參』,根是紅的,葉子帶鋸齒。搗爛了用酒調勻,敷在疼的地方,拔寒通絡最管用!」

  這個腰疼要麼吃一些止疼腰,要不就是吃點中藥抑或是針灸了。

  說白了就是孟氏的腰裡有寒毒,這個時代做手術也做不了,即使去醫院,效果也不大,頂多也就是給打一些止疼的,再就是養著。

  治標不治本。

  玄參也是人參的一種,只不過沒有林下參值錢,但是活血什麼的也是極好的。

  宋秋水眼睛一亮:「真的?那玩意長啥樣?我現在就去挖!」

  柴米拉住她:「你知道啥樣?那地方偏,草棵子裡蛇蟲多,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等我把排骨給我媽端回去,咱倆一塊去。」

  「還等啥排骨啊!救人要緊!」宋秋水急得跺腳,轉身就去找背簍和鋤頭。

  柴米無奈,對宋青山說:「叔,您先照看著嬸,儘量別讓她動。我們快去快回。」

  ……

  北溝砬子;離三家村就很遠了,是隔壁縣的地盤了都。

  隔壁縣人口更少,也更荒涼一些,所以才有一些野生的玄參。

  柴米也是前世聽人說起過曾經有人在這邊挖出來好多玄參,賣了好多錢,才有點印象的。

  北溝砬子深處,林木遮天蔽日,空氣濕冷。

  兩人沿著陡峭的背陰坡仔細搜尋。

  「是這種不?」宋秋水撥開一叢蕨類,指著幾株暗綠色、葉子邊緣帶著小鋸齒的植物。

  柴米蹲下扒開泥土看了看根莖,搖頭:「不是,根是白的。玄參的根得像老薑,紅褐色。」她目光掃視著濕潤的石縫和腐殖土。

  兩人又搜尋了好一陣,柴米突然在一處布滿苔蘚的石壁下停住,撥開厚厚的落葉:「找到了!看,就是它!」幾株約半尺高的植物,葉片深綠帶齒,根部裸露的部分透著深紅褐色。


  宋秋水大喜:「太好了!」她掄起鋤頭就要挖。

  「慢點,別傷了根須,藥性在根上。」柴米讓她小心點,自己也抽出備用的柴刀,幫忙清理周圍的雜草灌木。

  就在兩人專注採挖時,身後不遠處的灌木叢突然「嘩啦」一陣亂響。兩個衣衫襤褸、鬍子拉碴的男人鑽了出來,眼神兇狠又帶著驚慌,其中一個臉上還有道新鮮的血口子。

  「嘿!幹啥的?」高個子男人粗聲粗氣地喝問,手裡攥著一根粗木棍。

  柴米心猛地一沉,迅速將宋秋水拉到身後,握緊了手裡的柴刀。她面上卻不動聲色:「挖點草藥,家裡老人腰疼得厲害。你們是…?」

  矮個子男人貪婪地掃了一眼柴米背簍里剛挖出的玄參根,又看看她們手裡的工具,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草藥?值錢不?哥兒們跑山迷路了,餓得前胸貼後背,把吃的和…身上值錢的玩意兒留下!」

  宋秋水又驚又怒,梗著脖子:「臥槽!你特麼有病吧!法治社會,憑啥給你錢?我們沒錢!就這點草藥救命用的!」

  「沒錢?」高個子獰笑一聲,晃了晃棍子,逼近一步,「沒錢就拿你們這破草抵!再囉嗦,連人一塊兒收拾!」

  柴米腦子飛速轉動,眼角餘光掃過旁邊石壁上濕滑的苔蘚和腳下鬆軟的腐葉。

  她悄悄用腳把剛挖出來還帶著濕泥的玄參根碾碎了一部分,混進腳下的腐葉爛泥里,同時把宋秋水又往後擋了擋,聲音故意放軟,帶著點惶恐:

  「大哥…大哥別動手!又是好商量…就這點草藥也不值錢。要不…要不這剛挖的草根你們先拿著?好歹…好歹能換倆錢…」

  她一邊說,一邊裝作害怕地把手裡沾滿濕泥和碎草根的柴刀往前遞了遞,背簍也微微傾斜,露出裡面的草藥。

  矮個子果然被草藥吸引,又見柴米服軟,警惕心稍降,伸手就要來抓背簍:「算你識相!拿來!」

  就在他手快要碰到背簍的瞬間,柴米眼中寒光一閃,一直踩在爛泥里的腳猛地撩起!

  一大團混合著濕滑苔蘚、黑色腐葉和散發著辛辣氣味的碎草根爛泥,像炮彈一樣精準地糊向矮個子男人的面門!

  「啊——!我的眼!」矮個子猝不及防,那團腥臭辛辣的泥巴糊了他滿臉滿眼,辛辣刺激的氣味和泥沙瞬間讓他眼睛劇痛,涕淚橫流,捂著臉慘叫起來。

  「秋水!跑!」柴米同時猛地將背簍朝旁邊的高個子狠狠砸過去!

  高個子被飛來的背簍砸得一晃,還沒反應過來,只見柴米不是往後跑,反而一個矮身,直接衝著他跑過來了,隨後一個石頭就砸在了他的腦袋上。

  「嗷!」高個子劇痛,木棍「哐當」脫手。


  宋秋水被柴米的狠勁驚呆了,但聽到「跑」字,瞬間回神,看到矮個子捂臉亂叫,高個子抱著手腕跳腳,她抄起地上的鋤頭,沒頭沒腦地朝高個子腿上掄去:「滾開!你個癟犢子玩意,特麼的給臉不要臉!」

  「砰!」鋤頭砸在小腿上,疼得高個子一個趔趄。

  「媽的!兩個臭娘們!」高個子又驚又怒。

  柴米一擊得手,毫不戀戰,一把拉住還在發狠的宋秋水:「別打了!快走!」

  兩人趁著兩個歹徒一個捂眼哀嚎、一個抱腿呼痛亂作一團的空檔,柴米飛快抓起散落在地的幾根完整的玄參根塞進懷裡,拉著宋秋水,轉身就朝山下更熟悉的小路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狂奔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茂密的林間。

  「站住!媽的…別跑!」高個子氣急敗壞地吼著,想去追,但手腕和小腿都鑽心地疼,再看同伴還在那裡鬼哭狼嚎地揉眼睛,只能恨恨地跺腳,「操!晦氣!」

  ……

  直到跑出老遠,確認沒人追來,兩人才氣喘吁吁地靠在一棵大樹下。

  宋秋水拍著胸口,後怕不已:「我的媽呀…嚇死我了!柴米,你剛才…你咋想到用泥巴糊他臉的?太…太厲害了!」

  柴米也喘著粗氣,擦了把汗。

  攤開手心,露出那幾根寶貴的玄參根,心有餘悸又帶著點慶幸:「還好…藥沒丟。」

  「哎呀,我感覺好像那人腿被我打折了」

  她看著驚魂未定的宋秋水:「不至於,折了不是那個疼法。」

  柴米對腿折的事見了好幾次了,那次柴有德腿折的時候,立刻就腫了,也人疼的差點暈過去。

  「這事爛肚子裡,跟誰也別說。那倆不像好人,怕是犯了事的。咱趕緊回去,給大姨敷藥要緊!」

  宋秋水用力點頭:「嗯!走!回家!」

  兩人不敢再耽擱,加快腳步。

  出了林子之後,騎著倒騎驢就往家裡走。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