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還錢

  第342章 還錢

  柴米家這邊,卻是另一番景象。

  柴米一大早起來之後,去庫房把倒騎驢弄了回來,順帶把昨晚醃的雞腿什麼的也帶著,回到家裡,準備先試試鍋。

  昨天下午其實就應該試試的,結果出了丟苞米那事,加上牛犢子一直腹瀉不太理想,柴米也沒啥心情。

  主要是,也沒買那麼多油。

  而且好像……柴米自己覺得,自己好像用錯油了。

  以前炸雞的時候,柴米用的都是豆油。

  柴米雖然前世也吃過炸雞啥的,也看人賣炸串什麼的,但是具體用的什麼油,還真就沒在意過。

  這邊炸油條用的是豆油,柴米便也用豆油。但是這個口味,一直就差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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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昨天下午,柴米弄回來一桶菜籽油。

  晚上做菜的時候用了,那味道清香。她便知道了,自己好像整錯油了。

  其實用豬油也還湊合,但是豆油那個味,確實不太理想。

  既然知道自己錯在哪裡了,柴米一大早便想試試,用這個菜籽油,炸一鍋雞骨叉和雞腿,自己嘗嘗,正好當早飯了。

  順帶,試試這個不鏽鋼的炸鍋咋樣。

  畢竟,這玩意花了三百多塊錢呢,都特麼夠娶個媳婦的了。

  這麼貴的玩意,指定要好好試試。

  柴米把油倒好,火點上,隨後就開始準備油沸了之後炸。

  別的不說,這個鍋底座那邊設計的挺好的,菸灰從旁邊出來,不會讓這個鍋上邊燒著,就很好。

  而且畢竟是不鏽鋼的,看著乾淨亮堂,而且這玩意本身也結實。

  真是除了貴點,別的都是優點。

  起鍋燒油之後,柴米讓宋秋水看著火候,自己又去給牛犢灌藥了。

  小牛犢精神頭比昨天好多了,雖然還是蔫蔫的,但能自己稍微支棱起腦袋,小舌頭也知道舔舐碗裡的藥水了。

  「媽,擱會再給牛犢擠點奶吃。」柴米說道。

  這兩天便是一直擠奶到瓶子裡,之後再餵牛犢的。

  畢竟牛犢也站不起來,不會自己吃奶。

  蘇婉嗯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柴米灌藥完事,又拍打了牛犢幾下,牛犢已經能勉強的趴著了,不再像那種要不行了的感覺。

  那邊蘇婉拿著一個奶瓶,正在給牛犢擠奶。


  擠完奶之後,再用開水燙一下奶瓶子,讓奶瓶子裡的牛奶溫度高一些,隨後遞給柴米。

  柴米開始給牛犢餵奶,牛犢已經會自己往下咽了,比頭兩天精神了很多。

  只要能吃能喝了,那離好了,就不太遠了。

  而且小嘴嘬的還有勁的,而且拉稀的情況也比頭兩天強了很多,不再怎麼帶血了。

  柴有慶也在旁邊照看著,幫著溫奶瓶。

  柴米頭也不抬,語氣透著點輕鬆,「爸,你看它是不是能咽下去了?」

  柴有慶趕緊湊過來,臉上帶著點討好的笑:「能能能!咽下去了!你看這小舌頭,多利索!還是咱閨女買的新藥好使!」

  他這幾天被柴米敲打得夠嗆,餵牛餵得分外精心,寸步不離。

  「哼,要不是你瞎餵青草,它能遭這罪?」宋秋水可沒給他面子,撇撇嘴,「柴叔,這回可得長記性了!再餵出毛病,柴米真能把你跟牛犢一塊兒燉了!」

  柴有慶被噎得老臉一紅,訕訕地不敢接話。

  蘇婉這邊忙完,便說道:「一會兒收拾完牛犢,就都來吃飯了。對了那炸雞……現在能好賣不?我看學生好像都放假了。離老遠我昨天還看著柴敏了……」

  說著話,蘇婉臉有點紅:「我還問呢,柴敏你放假了啊……結果,柴敏都假裝沒看著我?」

  蘇婉嘆了口氣。

  「能。」柴米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倒是不太在意這個:「學生放假了,工人還在呢。咱試試新鍋,味道好了不愁賣。媽,咱家玉米……丟了就丟了,別老想了,就當餵了野狗。還有那柴敏,她那小心眼,就覺得全世界都圍著她轉一樣,她看我二叔腿折了,指定記恨咱們唄,甭搭理她。」

  蘇婉嘆了口氣:「唉,不想了。就是那劉小春……柴米,你昨天帶人那麼一鬧,他……他會不會記恨,暗地裡使壞啊?」

  「他敢?」宋秋水眼睛一瞪,「再使壞,柴米就真扒他房子!六爺爺說了,那破院子本來就是老柴家的地基!柴米,你說是不?」

  柴米沒直接回答,洗了把手,走到新炸鍋旁看了看火候:「記恨?他最好老實點。我柴米不怕事,但也懶得天天跟這種人耗。他要再不長眼……那就不是二百塊錢能了結的了。」

  油在鍋里漸漸升溫,發出細微的滋啦聲。

  柴秀小聲嘀咕:「姐,你說劉小春今天能還錢不?」

  「管他還不還。」柴米用筷子試了試油溫,「給他點時間,不到日子不去找他。過了明個他要是真敢不還……」她看著鍋里開始冒起小油泡,「那就讓他知道知道,我說到做到。」


  「行了,油溫差不多了!」宋秋水盯著油鍋喊了一嗓子,用笊籬撈了撈油沫子,「柴米,快下雞骨叉試試!」

  柴米麻利地把裹好麵糊的雞骨叉和幾個雞腿滑進油鍋。

  刺啦——!

  「哎呦,這味兒!」柴秀鼻子使勁吸了吸,「跟以前聞著是不一樣哈,香!是香!」

  柴有慶也湊過來:「這新鍋…看著是得勁兒,火候勻乎。」

  「哼,三百多塊呢,能不得勁兒嗎?」宋秋水白了柴有慶一眼。「好玩意也是好錢來的。你去餵牛去,上這瞎湊啥熱鬧,要不給你炸?」

  柴有慶臉一臊,不再搭茬。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一陣怯生生的腳步聲。

  劉小春的媳婦車連英,縮著脖子,手裡緊緊攥著個破手絹包著的東西,磨磨蹭蹭地挪了進來。

  她臉上還掛著淚痕,眼睛紅腫,頭髮也亂糟糟的。

  「柴…柴米…」車連英聲音小的跟蚊子哼哼似的,眼神躲閃著,不敢看人。

  院裡的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她。

  柴米正拿著漏勺準備撈雞塊,頭也沒抬:「有事?」

  車連英往前蹭了兩步,把手絹包往前一遞,帶著哭腔:「錢…錢…一百二…夠數了…」她手抖得厲害,那破手絹包看著皺巴巴,分量卻不輕。

  柴米這才抬眼,瞟了一眼那手絹包,又看看車連英那副慘樣:「這麼快?不會是又從別人家偷的吧?你要是偷來的錢,我可不敢要啊。」

  車連英臉唰地白了,嘴唇哆嗦著,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柴米…你…你…我們…我們知道錯了…真不敢了…這錢…湊齊了…」

  她把手絹包往旁邊平時坐著的矮木墩上一放,「啪」一聲,聽著挺實在。

  柴秀好奇地跑過去,想打開看看。

  柴米喝道:「秀兒!別動!」

  柴秀嚇得手一縮。

  柴米用漏勺把雞骨叉和雞腿撈出來,控著油,慢悠悠地說:「錢放那兒。欠條我一會兒讓秀兒拿給你。」她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車連英如蒙大赦,連連點頭:「哎!哎!謝謝柴米!謝謝…那…那我等會?」她試探著問,巴不得立刻逃離這個地方。

  「嗯。」柴米應了一聲,注意力似乎全在炸雞上了。

  她夾起一塊雞骨叉,吹了吹,遞給旁邊的宋秋水:「嘗嘗,味兒對不對?」

  宋秋水早就等不及了,接過來,也顧不上燙,張嘴就是一口:「咔嚓!」酥脆的聲音格外誘人。「嘶…燙燙燙…嗯!香!真香!豆油炸不出來這味兒!有點甜絲絲的,還不膩!」。


  柴米自己也嘗了一塊,仔細品著:「火候還行,就是這油溫…好像還是有點高,外面有點焦了,裡面還有點嫩。應該是火有點大。」

  蘇婉也湊過來,掰了一小塊雞肉嘗嘗:「嗯,是比之前的好吃,味兒正了。」

  柴有慶站在外圍,聞著香味兒,卻不敢開口要。

  柴米瞥了他一眼,用筷子夾起一個雞腿,遞過去:「爸,嘗嘗,看火候咋樣。」

  柴有慶愣了一下,趕緊受寵若驚地接過來,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燙得直呵氣:「嗯…嗯…好吃!外焦里嫩…火候…火候挺好…」他含糊地說著。

  柴米沒再理他,對柴有慶這種糊弄人的話,不是很感冒,明明幾個人都嘗出來沒怎麼熟,他還說好吃。

  不過柴有慶就那樣了,柴米都沒招。

  柴米對宋秋水說:「秋水,拿張紙,讓她寫個字據啥的,註明收到一百二十塊錢整,玉米錢兩清,以後互不相擾。」

  隨後對柴秀說道:「讓你去拿欠條呢?你尋思啥呢?」

  「我尋思吃完飯呢」柴秀小聲說道。

  柴米皺眉:「我看你像飯,麻利去。」

  柴秀麻溜地跑進屋。

  宋秋水也去找來紙筆。

  車連英站在那兒,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渾身不自在,只能低著頭看自己沾滿泥的鞋尖。

  柴秀很快拿著那張皺巴巴的欠條出來了,遞給柴米。柴米看也沒看,直接對車連英說:「錢你放那兒了,欠條你拿走。秋水你寫字據吧,好像三姨不識字,到時候三姨你按個手印。」

  從親戚角度來說,柴米確實應該叫車連英三姨。

  當然了,這還是頭一次叫,以前兩家幾乎沒什麼來往。

  宋秋水拿著紙筆過來,趴在矮木墩上,刷刷寫了兩行字,推給車連英:「喏,寫『今收到劉小春歸還玉米賠償款一百二十元整,以後兩家互不相欠』,簽你名,按手印。」

  車連英哪會寫字,看著那紙直發懵。

  宋秋水不耐煩地抓起她右手大拇指,在自己帶的印泥盒裡狠狠一摁,然後按在了紙上:「行了!按了手印就行!名我替你寫『車連英代』,反正錢是你拿來的。」

  車連英看著紙上那個鮮紅的手印,像是完成了一項艱巨的任務,長長鬆了口氣。

  她抓起那張欠條和那個字據,像抓著燙手山芋,結結巴巴地說:「那…那柴米……我我我走了…」

  說完,也不等柴米回應,轉身就跟後面有狗攆似的,小跑著出了院子。


  「嘁,跑得倒快。」宋秋水撇撇嘴,拿起那個破手絹包掂了掂,打開一看,裡面是厚厚一沓各種面值的票子,還有不少毛票,油漬麻花的。「嚯,還真湊齊了?不容易啊。這錢…一股啥味兒?」

  柴米看著車連英倉皇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收回目光,淡淡道:「甭管啥味兒,數數,收起來吧。玉米這事,翻篇了。」

  「翻篇?便宜他了!」宋秋水一邊數錢一邊憤憤不平,「就該再多要他點!白挨頓揍就還個本錢?還有那豬還讓你送老六頭了……」

  簡直血虧。

  「行了,」柴米打斷她,把炸好的雞塊分裝到幾個碗裡,「豬在六爺爺那兒,他樂意養著過年就養著。這錢夠本了。跟這種人,沒完沒了地糾纏,耽誤的是咱自己的工夫。趕緊的,趁熱吃,吃完出攤。今天試試這新鍋新油。」

  柴有慶啃完了雞腿,骨頭都嗦得乾乾淨淨,舔舔嘴唇,小聲問:「柴米…那…那牛犢…我看著好像沒事了?我…我今天能去地里看看不?我尋思…別的地方…別再讓人惦記了…」

  他是真怕了,也想著找點正事干,彌補一下。

  蘇婉也擔心:「是啊柴米,河套那塊兒是沒了,別的苞米地也得看著點。今年這年景,眼紅的可不少。」

  柴米把最後一碗炸雞遞給蘇婉:「媽,你和爸一會兒吃完飯,去咱家挨著大道那塊苞米地轉轉,那兒離村近,應該沒人敢白天動手。河套那塊…算了,剩下的愛咋咋地吧,就當沒那塊地了。牛犢我看著精神多了,下午再餵次藥,應該能挺過來。」

  她頓了頓,看向柴有慶,語氣依然平淡,但少了點之前的冷硬:「爸,你看地就好好看,別光站地頭,鑽進去瞅瞅。再丟了,可真說不過去了。」

  「哎!哎!放心!這回我指定鑽進去,一根一根數!」柴有慶連忙保證,腰杆都挺直了些。

  吃完飯,柴米便和宋秋水出攤去了。

  路上宋秋水噘著嘴和柴米說:「柴米,我爸爸說,讓我出完攤,去看看我那個堂姐夫去,就你二叔我爹腦子有包啊,這兩天他這思來想去的,覺得不去看看你二叔不好意思,但是他還拉不下臉,就讓我去」

  「哎我也去看看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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