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偷人是小,失節事大
第327章 偷人是小,失節事大
宋秋水仍舊氣不過,嘴裡罵罵咧咧的:「這不是急不急的事,這是不給我爹面子啊。我們家擱這住好幾十年了,頭一回丟東西。二舅姥爺,你說說你,你一來我家東西就丟了……」
孟鐵山被宋秋水的眼神看得心裡發毛,連忙擺手:「丫頭!真不是我!我發誓!我要是偷了雞,讓我出門讓雷劈死!讓車撞死!」老頭急得直跺腳。
「沒特麼說你偷的,你也端不動。我意思就是你來了,我就倒霉……真特麼掃興。」宋秋水憤憤不平。
孟鐵山:「額……」
「你要不特麼閒的沒事給我介紹對象,我昨晚就擱家了。我擱家,東西能丟嗎?」宋秋水翻著白眼,怎麼看孟鐵山這個老登,怎麼不順眼。
天天特麼的閒的沒事,到處扯犢子。要是孟鐵山昨晚不來,這雞肉指定丟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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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孟鐵山不來,宋秋水就會在家睡覺。那會兒都吃完飯了,宋青山和孟氏也就睡覺了。家裡的狗子也就可以歇歇了,不至於一直不睡覺。
這半夜如果有人來,也就有動靜了。
「對了,聽見狗咬沒?」
宋青山搖頭,昨晚睡得太死了。最近又是整庫房又是忙活這個那個的,他這個歲數,早就吃不消了。
所以宋青山睡得太死了根本沒聽著動靜。
孟氏也是搖頭,好歹是親二叔來了,她安排吃了飯,又是陪著說話,睡覺時候都後半夜了,累的不行,也沒聽著動靜。
「哎,你們倆真是」宋秋水無奈起來。
爹媽平常挺靠譜的,咋才辦點事,就這麼禿嚕扣呢?
這不是沒事給自己臉上抹黑呢嗎?
這倆
哎
柴秀不知啥時候也溜達過來了,小腦袋從柴米身後探出來,眨巴著眼睛看著地上的痕跡和腳印,又看看庫房裡,不過沒說什麼。
「現在說這些沒用了,雞肯定是在村里丟的。二十隻雞加個大盆,目標不小,不可能連夜運出村。偷雞的人,要麼是自己想吃肉,要麼……就是看咱們不順眼,故意搗亂。」她腦子裡飛快地閃過幾個名字:柴有德、車連雲、王慧蓉……甚至那個滾刀肉柴忠明。
「搗亂?」宋秋水咬牙切齒,「我看就是眼紅!眼紅咱們生意好了!媽了個巴子的,讓我知道是誰,我非把他家鍋砸了不可!」
「現在咋整?柴米?」孟氏六神無主,二十隻雞,成本可不低啊,關鍵這買賣剛開張就出這檔子事,太晦氣了!
柴米沒直接回答,她走到庫房後面,那裡靠著院牆。牆頭不高,她仔細看了看,果然在牆頭內側發現了幾處新鮮的蹬踏痕跡,牆外的泥地上也有幾個清晰的腳印,其中一個腳印邊緣還粘著一點暗紅色的東西,和門檻上的痕跡一樣。
「從後院翻牆進來的。」柴米指著牆頭,「至少兩個人,一個在外面接應,一個在裡面搬。盆是從牆上遞出去的。」
「翻牆?!」宋青山騰地站起來,氣得臉都扭曲了,「狗日的!真是膽大包天!偷到家裡來了!」
柴秀忽然拉了拉柴米的衣角,小聲說:「姐,你說點有價值的東西,你說的那個都知道,指定不可能進來開門出去,那都是鐵門,指定開門有動靜,那狗子也能聽著了,所以指定是從牆走的,但是不一定是兩個人的。這個其實很好弄」
柴米蹙眉,盯著柴秀,問道:「你說,咋偷的?」
「一個人?」宋秋水也是直瞪眼,「二十隻雞連盆!一百多斤,還得翻牆,啥人這麼猛?三國猛張飛啊。」
「誰說非得一趟了?你不好分兩趟三趟的?」柴秀說的頭頭是道的:「這雞已經醃了的,沒有血,收拾的乾淨的了,整個化肥袋子,直接裝裡邊,扛著就走。我估摸是這樣的,他都已經把肉偷完了,看著剩個盆,感覺是新的,也就順走了。這扛百八十斤的袋子,村裡的人,一抓一大把。」
柴秀這麼一說,幾個人都沉默了。
因為柴秀說的太有道理了。
雖然是連盆帶肉一起沒有的,但是並不代表是端著盆跑的。
如果裝袋子拿著,順手拿著盆,這個活對於絕大多數小伙子甚至是年輕人來說,都沒什麼大問題。
那如果分兩三趟的話,那就更簡單了。
眾人又看了一圈,似乎和柴秀猜測的差不多,應該就是一個人幹的。
而且從常理來說,偷人這種事,儘量還是沒有同夥更好一些。
因為這個世界上,只有死人的嘴是嚴實的。
其餘的,都不可靠。
萬一兩個人一起偷人去,以後有人喝醉胡說,可就不太好了。
不過雖然已經基本上猜測出來,是怎麼偷的了。但是,是誰偷的,這個還不知道。
「秀兒,你說的沒啥毛病。不過我家狗子,四隻狗子都沒叫,咋回事?」宋秋水皺著眉頭問道。
要知道宋秋水可是閒來無事,養了四隻狗子的。
「叫了沒人聽著,或者是人家拿肉餵狗了唄。」柴米替柴秀回答道:「這個狗又不是人,它們懂啥。」
「和我姐說的差不多,應該也是熟人,你家狗子認識,可能咬了幾聲,讓人給扔了幾塊錢,就不咬了唄。」柴秀小聲的說著:「不過熟人太多了,你家又總來人……」
柴秀小手一攤,表示這事再往下查,幾乎沒啥可能了。
這不同於丟了特別重要的大件,比如丟個牛啥的,你能找到腳印一類的。這種人穿鞋子的腳印,怎麼查?
滿大街都是腳印,加上最近來宋青山家裡幹活的人很多,這根本沒有辦法查的。
再說了,人贓並獲的東西,一個雞肉,你根本講不清楚的。
如果是別的,哪怕雞是活的,那白羽雞和村里其他人家的雞不一樣,那查一下,看誰家多了幾隻雞,可能也就能查出來了。但是,雞肉怎麼查?
雞肉都差不多,就算大小有差異,也不能當做證據不是。
所以柴秀覺得這事,應該就這麼算了,畢竟找不到好的辦法來。
「姐,我看要不算了。以後睡覺精心點,或者把狗子牽一條到庫房門口來,就沒事了。」
宋秋水頗為為難的看了看柴秀,又看了看柴米,之後對柴米說道:「這事丟人啊。又不是錢的事,丟幾個雞,事不大。問題我爹的名聲不太好。這特麼趕上欺負人了,那在你們家啥事沒有,來我家蓋個倉庫,第一天,東西就丟了。這不是不拿我宋秋水當人嘛……」
二舅姥爺孟鐵山也結結巴巴的說道:「老話說了,這偷人事小,失節事大……」
宋秋水瞥了一眼二舅姥爺:就特麼文盲就行了唄,還拽詞,真想給他兩個大嘴巴子。
「二舅姥爺你這天的,不會詞亂說,那話是能亂說的嘛……」
「秋水,好了好了。那今天別賣炸雞了。這事中午回來再說吧,走吧,要不一會兒不趕趟了。」柴米催促著宋秋水,隨後二人去出攤了。
柴米推著倒騎驢剛出院門,迎面撞上蔫頭耷腦的柴有慶。柴有慶顯然聽見了動靜,搓著手站在牆根下:「那…那雞真沒了?」
「沒了就沒了,天塌不下來。」柴米蹬上車,語氣聽不出波瀾,「爸,上午庫房刷牆灰,你去宋叔家幫著遞個灰桶,盯著點。」
柴有慶「哎」了一聲,看著閨女和宋秋水走遠,背影消失在土路拐角。他站了一會兒,沒往宋家去,反倒跑到宋青山家後邊的街上,眼睛在地面上來回掃。
這偷雞的人指定是從後牆翻著出去的,所以柴有慶決定看看。
不過這個時代還是土路,腳印子迭著腳印子,根本分不清誰是誰的。
柴有慶蹲在宋家後院牆根外頭,眯著眼瞅牆頭那幾處新鮮的蹬蹭痕跡。牆外泥地上確實有幾個模糊的鞋印子,其中一個旁邊還粘著點暗紅色的渣子,像幹了的醃料。他伸著脖子,鼻翼翕動,想聞出點啥名堂,只吸了一鼻子土腥氣。
「柴叔?擱這兒研究地道戰呢?」劉志敬開著拖拉機過來,斗里裝著幾袋白灰,「庫房等著刷牆呢!宋叔讓我來拉灰,你咋跑這兒來了?」
柴有慶嚇了一跳,趕緊站起來,拍著褲腿上的灰:「沒…沒啥。就…就看看。」他指了指牆頭,「他們說…賊是從這兒翻的。我就琢磨著看看,不過好像沒看出來啥,就是確定了這賊確實是從這齣去的。」
劉志敬跳下車,湊近瞧了瞧牆上的印子:「嚯,手腳挺利索啊。二十隻雞加個大盆,少說百十來斤,扛著翻牆?村裡有這膀子力氣的可不多。」他目光掃過柴有慶的身板,嘿嘿一笑,「反正叔你指定不行。」
柴有慶臉一熱,悶頭不吭聲,跟著拖拉機往宋家走。院子裡,孟氏還在抹眼淚,宋青山鐵青著臉弄白灰,水加多了,稀湯寡水地往下淌。
「來了?搭把手,和灰!」宋青山沒好氣地把鐵杴塞柴有慶手裡,「媽的,這賊是瞅准了庫房剛蓋好沒安門!欺負到老子頭上了!」
柴秀抱著老三蹲在庫房門檻上,小手指頭戳著地上一個特別深的腳印窩:「你看這個印兒,前腳掌這兒,是不是缺了塊兒?像鞋底子磨禿嚕了。」
宋青山湊過去眯眼一看:「嗯?還真像!大志,你腳抬起來我瞅瞅!」
劉志敬抬起沾滿泥的鞋底,一看也禿嚕著沒有印了。
宋青山皺眉,自己也抬起來腳一看,差不多。
宋青山嘆了口氣,從這個出發點,根本找不到任何有用的思路。
只能繼續幹活了。
另一邊。
柴米把炸雞塊的牌子收起來,看著仍舊嘴裡罵罵咧咧的宋秋水,臉色平靜的說道:「省省力氣,罵不回來肉。今天只賣餃子。」
「就這麼算了?」宋秋水瞪著眼。
「誰說的?」柴米舀起餃子下鍋,「偷一次沒抓著,嘗到甜頭,九成九有下回。晚上再醃一批,放庫房原處。」
「還放那兒?等著再被偷啊?」宋秋水不解。
「對,就放那兒。」柴米攪動著餃子,「庫房後牆根,晚上多撒點碎玻璃碴子和草木灰。門栓弄根細繩連著鈴鐺。讓你爹今晚不睡,帶上棍子,就蹲庫房對面柴火垛後頭。」
宋秋水眼睛一亮:「釣魚?這個行!抓他個現行!我把我爹那把開山斧帶上!」
「別整出人命,」柴米提醒,「棍子夠使了。動靜鬧大點,讓全村都聽聽。」
「對了,到時候多下幾個兔子套,你提前把狗給圈屋裡,別讓狗弄出來動靜。咱們就等著他來。」
宋秋水聽著柴米一說,才開心一些。
……
其實老宋家昨晚丟東西這事,並沒有過太久,就很多人知道了。
雖然宋青山等人沒出去說,但是早晨弄的動靜有點大,知道的人還挺多的。
而且宋青山是村裡的會計,是很有名氣的,他家丟東西,這麼一鬧騰,基本上很多人也都了解了。
大傢伙也是議論紛紛。
「哎喲,聽說沒,那老宋家丟東西了。一大盆子的雞,二十來只,全丟了。」
「嘶……那不得好幾百啊。那可不是一筆小錢了。那宋青山咋說的?」
「不知道啊。我看他們還擱家裡刷牆呢,也沒看著說啥。」
眾人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不過反正不是自己家的事情,看熱鬧就行了。
到了中午,劉長貴也來了。
上午劉長貴開會去了,說是現在三家村的村幹部太少了,加上原本的婦女主任下個月也到了要退休的歲數了,得重新選個。
之後各個村的小組長,還有什麼赤腳大夫,也都得給補上。
至於工資,村里想辦法。
再就是要鼓勵老百姓開墾荒山荒丘,支持老百姓經商啥的。反正都是一些更加開放的導向。
開完了會,回到家,劉長貴才知道宋青山家裡出了點事。
他就急匆匆的來了。
來了的時候,宋青山正和柴有慶在屋裡抹灰呢。
「不是,老宋啊。那個……你可真沉得住氣。這家裡丟東西了,你咋還像個沒事人一樣呢?好歹你得找找啊,看看誰幹的啊。你這啥也不干,幹上活了。你可真有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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