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第300章

  待回到家裡,柴米累的不行,舟車勞頓加上昨晚沒睡好,便收拾收拾,睡了一覺。

  中午回來的,等醒了都快四點了。

  柴秀也睡覺去了,到這個點還沒醒。

  「起來吧,要不你晚上睡不著了。」柴米推了推柴秀,讓柴秀醒一下。

  柴秀滿眼疲倦:「大姐,昨晚上你沒睡好,好像我睡好了一樣,你倆太能叭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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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柴米和姚蓮華聊了很晚,前邊柴秀還聽著了,後來都睡懵了,她倆還聊呢。

  不過好在柴秀睡的死,並沒怎麼聽見。

  柴米沒接她抱怨的茬,起身開始收拾帶回來的東西。那兩隻裝在破紙箱裡的小狗一路顛簸,這會兒似乎也緩過點勁兒,哼哼唧唧的聲音比之前大了些,尤其是那隻腿腳利索點的,扒著紙箱邊緣想往外爬。

  「秀兒,別賴著了,過來看看你的狗。」柴米把紙箱往炕沿邊挪了挪,「趕緊給它們弄點水喝,再把那餅乾泡軟了餵點。二姨給的兔子肉,切小塊也餵點。」

  柴秀不情不願地坐起來,揉著眼睛,嘟囔道:「還餵兔子肉?二姨家那兔子肉晚上吃著是挺香,可這倆狗崽子配麼……」話雖這麼說,她還是磨蹭著下炕,先是探頭看了一眼紙箱。那隻「撇拉腿」的小狗正縮在角落,另一隻則顯得活躍些。

  「嘖,二姨這真是硬塞啊。」柴秀撇著嘴,認命地去找碗倒水。水剛端過來,那隻活躍的小狗就湊到碗邊吧嗒吧嗒地舔起來。「倒是個能吃的,這腿腳不好的咋辦?」她指了指那隻縮著的小狗。

  柴米正在整理姚蓮華給的那一桶蜂蜜和兩大箱子鹹菜,還有偷摸塞進來的兔子和羊腿。看著堆在炕頭、地上的這些東西,她心裡又是感激又有點不是滋味,真像自己說的,像來劃拉窮親戚來了。聽見柴秀問,頭也不抬地說:「先餵著看唄。腿腳不好也餓不死,小時候家裡那老狗不也活得好好的?你小時候它不照樣哄你?」

  柴秀被噎得沒話說,只好把幾塊集市上那種不太好吃的餅乾掰碎了泡在水碗裡,又用刀把那點來路不明的兔子肉切成了小碎丁,拌進泡軟的餅乾糊糊里。食物的香味終於吸引了那隻怯生生的小狗,它猶豫著,一瘸一拐地湊近碗邊,小心翼翼地舔食起來。

  「喏,吃吧吃吧,以後就跟著我混了,可憐見的。」柴秀看著那隻小瘸狗費力進食的樣子,雖然心裡還是覺得麻煩,但嫌棄的語氣里也帶上了點不易察覺的軟和。她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小瘸狗的腦袋,這次沒急著蹭掉口水,「你倆以後就叫……嗯,腿腳好腦袋大的叫『大腦袋』,腿腳撇拉的這個……就叫『撇子』得了。省事。」

  柴米聽著這隨意的名字,忍不住笑了一聲:「行,你說了算,反正是你養。」


  柴秀一邊用根小木棍攪和著狗食,防止它們搶食打架,一邊對著柴米的後背翻了個白眼。她看著那兩大箱子鹹菜和沉甸甸的蜂蜜桶,問道:「大姐,這些東西咋整?蜂蜜放久了會壞不?鹹菜倒是不怕。」

  「蜂蜜放陰涼地兒能放很久。鹹菜回頭慢慢吃。羊腿和兔子……」柴米頓了頓,「兔子今晚燉了吧,放久了不好。羊腿留著,等爸回來或者過兩天再說。」她看著那兩隻哼哧哼哧吃得正香的小狗,補充道:「餵完狗,把地上這攤收拾乾淨。紙箱放灶屋牆角去,給它們墊點破布舊衣服啥的當窩,總不能一直擱炕頭。」

  「知道啦知道啦,事兒真多……」柴秀小聲嘀咕著,認命地開始盤算待會兒怎麼安置這兩隻「二姨硬塞的麻煩」。

  「哎呀……不對?大姐你說招呼咱爹回家?」柴秀皺著眉頭說道。

  柴米點點頭:「你有意見?」

  「那倒沒有。」

  柴有慶被柴米攆出去有一個來星期了,倒也太平長安。

  不過既然上次柴忠孝那個破事處理好了,也過了風頭,讓柴有慶回家,也是可以的。

  「晚上安排安排宋秋水吃個飯,之後叫一下大志和他爹。就那麼個意思吧,到時候你去招呼。就說從二姨家拿回來幾個兔子,讓大傢伙,嘗個鮮。」

  柴秀餵完兩隻哼哼唧唧的小狗,看著它們吃飽喝足在破紙箱裡蜷縮著打盹,無奈地嘆了口氣:「行吧行吧,我這就去。」她拍拍手上的餅乾屑,認命地起身。

  灶屋裡,柴米已經麻利地在處理那隻兔子。野兔瘦,沒什麼肥膘,骨頭卻硬。她一邊用刀背敲斷關節,一邊想著姚蓮華拌兔肉時那股子山蔥和蜂蜜的香味。家裡沒那精細調料,但二姨給的蜂蜜倒是現成的。她琢磨著燉的時候也學著放一點試試,沒準能去腥提點鮮。

  柴秀穿上鞋,趿拉著往外走,嘴裡還小聲嘀咕:「就知道使喚我……燉兔子有我的份兒就行。」她心裡惦記著那點肉香,腳下倒不慢,熟門熟路地往宋秋水家走去。

  宋秋水正在自家院門口曬太陽,看見柴秀過來,咧開嘴笑:「喲,秀兒,啥風把你吹來了?不對……你不去你二姨家了?回來這麼快?我還以為你們得住幾天呢。」

  「我姐怕我把我二姨家吃窮了,著急忙慌的回來。」

  宋秋水就笑:「你姐事真特麼多。出去溜達溜達,就多玩兩天唄。反正你們家牛,我給你餵著。」

  宋秋水趿拉著破布鞋,蹲在自家院門口的大石頭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嗑著瓜子,腳邊散落著一小撮瓜子殼。她爹宋青山則蹲在一旁,吧嗒著旱菸袋,煙霧繚繞。

  「我姐說晚上燉兔子!讓你帶你爹去我家吃飯!」


  宋秋水一聽「兔子」倆字,眼睛「噌」地就亮了,麻溜地從石碾子上跳下來:「喲!真燉兔子啊?你二姨家給的?我就說嘛,去一趟不能空手回來!行,我跟我爹這就過去!」她嗓門賊大,震得屋檐下打盹的雞都撲棱了一下翅膀。

  宋青山慢悠悠地在鞋底上磕了磕煙鍋里的灰,點點頭算是應了。

  他倒不是很想去,都說吃人嘴短,他可沒少吃柴米家的飯了,就不是很願意吃太多。

  不過柴米叫他了,他也就得去一趟。

  柴秀任務完成,隨後又去劉長貴家一趟。

  她心裡惦記著那鍋兔子肉,也惦記著炕頭紙箱裡那倆小祖宗。路過院角柴垛時猴,她還順手薅了點玉米秸稈上邊那個皮子,也就是扒玉米剩下那個,當地稱呼為棒子皮子。

  家裡現在讓柴米弄的熱氣蒸騰的,柴米正守著大鍋,用勺子輕輕攪動著鍋里的兔肉塊。兔肉焯水去腥後,用家裡僅有的豆油煸炒至微黃,加入薑片、干辣椒段爆香,再倒入滾燙的開水沒過肉塊。她想了想,還是沒捨得放太多姚蓮華給的蜂蜜,只舀了小半勺進去提味增亮。

  兔子家裡這邊基本不怎麼吃,招呼一下大夥吃飯,吃個新鮮也是應該的。

  「姐,宋秋水和她爹一會兒就到。」柴秀回來之後,又去西屋翻找舊衣服,「狗窩就放灶屋牆根這行不?冬天還暖和點。」

  「拉倒吧,整屋裡都是味,頭兩天行,過兩天長大點,你給我整出去。」柴米頭也沒回,專注地盯著鍋里的火候,「狗餵飽沒?別等會兒人多鬧騰,它倆再亂叫。」

  「餵了餵了,撇子吃得慢點,大腦袋跟餓死鬼投胎似的。」柴秀抱著幾件破舊得不成樣子的小襖出來,一股腦塞進那個紙殼箱裡邊,拍了拍,「窩整好了。這倆玩意兒,吃飽就睡,一點聲都沒有,比老三還省心。」她指的是呼呼大睡的柴欣。

  正說著,宋秋水就到了:「柴米!秀兒!燉好了沒啊?香得我跟我爹一路都咽口水!」話音未落,人已經風風火火地掀帘子進了灶屋,後頭跟著慢悠悠踱步的宋青山。

  「你來的可真快,跟秀兒都前後腳了。」

  「切……」宋秋水傲嬌的抬頭:「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有人請吃飯的時候,我一直以速度著稱。雖然我也吃不了多少,但是我就是喜歡那個氣氛。」

  「得了吧你。哪次你都不少造。」

  「呵呵。可惜了,本公主幹吃不胖,羨慕嫉妒恨不?」

  「那倒不至於……好了,你上屋裡呆著吧。對了,一會你告訴秀兒那個小王八羔子,她好像忘了叫他爹了。」柴米有些頭疼,最近柴秀這個叛逆,有點離譜。

  宋秋水哪肯走,湊到大鍋邊使勁吸了吸鼻子:「嚯!這味兒,絕了!野兔子就是香!還放了啥?咋有股子甜絲絲的?」


  「就放了點蜂蜜提提味。」柴米解釋了一句,用筷子戳了戳一塊兔肉,軟爛脫骨,「好了,秀兒,拿盆來!」

  熱氣騰騰、醬色紅亮的一盆燉兔肉被端上了東屋炕桌。除了兔肉,柴米又切了一大盤二姨家帶來的鹹菜絲,淋了點香油拌了拌,主食柴米就簡單的弄了大米飯。

  等了一會兒,人也就慢慢的到齊了。

  農村招呼人吃飯,沒太多講究的。招呼你就去就得了,甭管為啥。

  要是不去,下次人家也沒法叫了不是。

  放好桌子,柴米把筷子遞給宋秋水。

  「來來來,趁熱吃吧!還等著餵你咋地?」柴米招呼著。宋秋水毫不客氣地夾了一大塊帶骨的兔腿肉塞進嘴裡,燙得直吸溜,邊嚼邊含混不清地贊道:「香!真香!這肉燉得爛糊,味兒都進去了!這蜂蜜放得好,一點不膩歪!」

  宋青山比較斯文,夾了塊肉多的,慢條斯理地吃著,鬍子一翹一翹,也跟著點點頭:「嗯,味整的挺好。」

  劉長貴點了煙,之後遞給宋青山和柴有慶,吃飯之前抽一根,吃飯時候抽一盒……

  反正劉長貴吃飯啥的不太在意,喝酒抽菸,才是正事。

  這幾個人一邊吃一邊聊,劉志敬也簡單文雅的吃了點,不過沒敢喝酒。

  柴秀則專攻鹹菜,咔哧咔哧嚼得脆響。柴米給蘇婉和柴欣也各夾了些燉得爛糊的肉塊和土豆。

  「柴米啊,你這趟去你二姨家,這秋風讓你打的……沒把你二姨家搬窮了啊。」宋秋水笑著問道。

  「不僅搬家不少東西,我二姨給硬給我兩個小狗。」柴秀說著放下筷子,蹬蹬蹬跑到灶屋,把還在紙殼箱裡睡得昏天黑地的兩隻小狗崽抱了進來。兩隻小傢伙有點懵,大腦袋迷迷瞪瞪地睜開眼,哼哼了兩聲。撇子則怯生生地往柴秀懷裡縮了縮。

  「哎呦,這小玩意兒!」宋秋水伸手摸了摸大腦袋,「黑黃毛,挺精神!就是這隻……」她看向撇子那條不太靈便的前腿,「這小腿兒咋回事?天生這樣?」

  「嗯,二姨給的,說是她侄子從山上弄回來的,這隻腿腳有點毛病。」柴秀解釋道。

  宋秋水沒再多問,山里人見慣了各種活物,有點小毛病也不稀奇,「有毛病也能看家,養著唄,費不了多少糧食。起名沒?」

  「起了,」柴秀指著,「腿腳好的叫大腦袋,這個叫撇子。」

  宋秋水噗嗤笑了:「你這名兒起的……跟你人一樣,隨性!」

  這時,宋青山慢悠悠地開了口,問了個關鍵問題:「柴米,那個明天你大姑出殯,你去不?」


  柴米夾鹹菜的動作頓了一下,臉上沒什麼表情:「去吧。人都死了,還和她置氣幹啥?原來我是不太樂意去,不過現在日子過得久了,我也覺得柴春芳挺可憐的。死了三四個月沒埋上,這罪遭的……」

  「哦……」宋青山應了一聲,繼續埋頭啃骨頭,不再言語。

  「那是得去一趟。」劉長貴想了想說道:「你大姑他們那邊沒啥人,也沒啥個人家,村里給找的人,汆的棺材。到時候去看看吧。」

  劉長貴說著嘆了口氣:「你爺爺你奶奶指定是不去了。這倆人擱家裝死呢。你二叔倒是去,不過你三叔不去。要是你爸爸和你也不去,不是那麼回事。」

  「去是去,也就過去意思意思。我可沒想給她怎麼哭喪啥的。我能去就不錯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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