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指定讓他有地埋
第251章 指定讓他有地埋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柴米家有,大姨蘇錦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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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米心知肚明,就是因為沒有孩子的問題……
當然了就算有了孩子,估摸還有其他的事情。
婆媳關係融洽的,可能有,但是極少。
但凡擱一起過,准沒好事。
但是,蘇錦就這麼一個兒子,分家也不太現實。這個時代農村就是這個樣子,家裡的條件都很有限,很難給兒子進城買房子,而且也沒有那個習俗。父母和兒子兒媳住在一家,矛盾自然就多,婆媳矛盾多,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大姨,先進屋吧。哪能有人像你那麼能幹呢……」柴米敷衍道。
其實,實際上蘇錦身體更差,也不怎麼幹活。
「我也是飯桶。我要能幹活,我還用他們倆?」蘇錦嘟囔著,連自己都不放過。
柴米無奈的搖頭:瞧瞧我大姨,狠人狠起來,連自己都罵。
蘇婉性子懦弱一些,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好笑著陪著,把蘇錦讓進了屋裡。
柴米進了屋子,準備沏茶。
蘇錦說自己不喝茶,改行喝白開水了,養人。
於是柴米便給蘇錦倒了一杯白開水,自己則是沏茶。
看了一眼時間,才十點半,還能待會再做飯,倒也不急。
不過很快,蘇錦就看見了在炕那頭躺著的柴有慶,立刻蹙眉低聲問蘇婉:「咋回事?柴有慶咋了?」
柴有慶自從早晨回來,就開始躺著。
柴米也不知道他是睡著了,還是咋回事,反正一上午了,基本上就沒挪地方。
即使現在蘇錦來了,柴有慶仍舊沒有動地方。
柴米有些不滿,過去推了推柴有慶:「爸,我大姨來了。你起來一下。」
柴有慶也沒有動彈。
柴米蹙眉說道:「哎哎哎,起來。快奔著四五十歲去的人了,你幹啥呢?活不起了還是怎麼了?擱這放賴呢?給誰看呢?給我看,還是給我媽看?」
柴有慶坐了起來,也沒說話,用手摸著找到一根煙,自己點上,隨後眼淚就嗆得流了出來。
「哎……你去西屋待會。」柴米推著,讓柴有慶離開。
柴有慶嘴裡嘟囔著:「柴米,你爺爺……」
「行行行,早知道了。你去西屋待會。」柴米把柴有慶推到了西屋。
至於柴有慶是傷心難過,還是別的原因。
柴米懶得去問,也懶得去聽。
早晨的時候,柴米明確說過:柴有慶多餘去老宅,准特麼沒好事。
老宅都已經二十來年沒好事啊。
就算有好事,也是柴有德有好事,根本輪不到別人,頂多能輪到柴春維點,其他哥幾個姐妹幾個,根本就攤不上。
那時候,柴忠孝日子還過的好著呢,好事都輪不到柴米家,現在柴忠孝這兩口子都快家破人亡了,哪有好事?就算有那麼一丟丟好事,也更輪不到柴米家了。
柴有慶不信,那就讓他撞撞南牆去吧。
柴有慶被柴米推到了西屋,柴米也沒什麼好臉色,低聲說了一句:「爸,你這不是一次兩次了。我都懶得說你了,你這是沒事自己找不自在。你樂意不得勁,你就出去不得勁去,別擱家裡煩我們幾個。」
隨後柴米便又回到了東屋。
蘇錦有些不太放心,低聲問著:「柴米,你爸爸這是咋了?」
「沒咋,吃飽了撐的沒事做唄。一大早,我二叔來了,非得拉著我爸去看看我柴有德去。我還勸他倆,我說你倆多餘去,去了也是找病。結果……」柴米一攤手。
結果就是去了,回來之後,人就不太好了。
「那……」
「別管他。死不了。」
蘇婉也不太滿意,覺得這會兒柴有慶多少給自己丟臉了,於是也說道:「他那個人就那樣。柴米還說不讓他去,他非的去。找不自在。大姐,你看報紙沒?」
「我不識字。」
「我也不識字。」蘇婉有點不好意思的說著。
蘇婉和柴米的大姨蘇錦都是大字不識一個的人,兩個人家裡更窮,連學都沒上過,所以看報紙這種事,實在過於艱難。
「我還是從集上回來,有人看著報紙了告訴我的。說我們老宅,那現在全是饑荒。饑荒堆拉的。到處饑荒,真不知道他們幾個這日子是怎麼過的。」蘇婉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的說道:「我還尋思著,老宅那幾個人有錢呢。那日子過得,平常都不自己個做衣服,都是買好的穿。吃飯就是大米白面的,啥縫紉機,自行車,收音機,大牆壁鏡都有。還有那房子蓋那麼大,都頂我們家好幾個大了……結果,全是拉饑荒整的。」
蘇錦由於大字不識一個,也不太知道這事,她眉頭一皺:「拉饑荒蓋房子倒也正常。」
畢竟蘇錦家的房子蓋完了之後,也有饑荒。最近這幾年,才還完。
「問題,那有饑荒,還那麼大吃大喝的?」蘇錦不理解:「這……欠多少?」
「好幾萬吧。」
「啊……」蘇錦直接整個人都目瞪口呆了,她聽的有點心驚膽戰的:「那好幾萬饑荒……哎呀……」
蘇錦也是頭一次聽說,有人欠了這麼多饑荒的。要知道這個年代,購買力是相當強悍的,這也就說明,錢特別難賺。
特別是農村,收入普遍不太高。
這好幾萬,都快頂著一輩子攢的了。
「那幸好……車連雲能掙,一年工資就有一萬來塊錢,不過那也得好幾年。」
柴米笑著搖搖頭:「大姨,你不懂。這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她就算能掙錢,不吃不喝了?再說了,上次柴春芳死他們家門口,這事是因為放暑假了,沒啥結果呢。這要開學了,車連雲啥樣還說不清楚呢。就算學校的領導不在乎這個影響問題,可是車連雲蹲半個月笆籬子這事,做不了假吧。這種是跟著檔案走的,她這輩子升職加薪恐怕就難了。再說了,這恐怕只是冰山一角吧。具體多少錢,誰都不知道。而且,錢是柴忠孝拉出來的饑荒,車連雲那德行,不可能給柴忠孝還錢的,過幾天就等著看熱鬧吧。」
「那……能不還不?」蘇錦試探著問著:「柴忠孝估摸還不起了。那沒錢,也不能整死他呀。」
道理,還真是這個道理。
要是柴忠孝真沒錢,還真的沒法整死他。
柴米也搖搖頭:「我不知道。」
話是這麼說,但是柴米心裡早就打算好了。
柴忠孝指定分幣沒有了,無論是村里欠的錢,還是信用社欠的錢,估摸到最後都沒啥辦法了。
柴忠孝一個窮字,就難倒了所有人。
但是,這個窮,是翻不了身的窮了。
柴忠孝只能這輩子,一直窮到死,這事才算拉倒,但凡他有錢,就一定有人來要饑荒來。
不過不管他們怎麼弄,柴米盤算到時候,一定會揭發一下柴忠孝去:柴忠孝和兒子柴有德可沒有分家,這一家人雖說沒有什麼父債子償的說法,但是這老宅到底是誰的,到時候得掰扯掰扯。
柴忠孝可還有五口人地呢,那地里還長莊稼呢,到時候留夠了餓不死人的糧食,其他的該還饑荒了……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這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誰那麼喪良心,欠人錢不還啊。」蘇婉想起來這事就不高興:「當初柴忠孝借我們八千塊錢蓋房子,完事和沒事人一樣。結果,我們自己房子沒蓋上,他倒住上新房子了。這柴米都和他急眼了,要了好幾回了,第一回好像給四千塊錢還是多少來著……剩下的又沒信了。又要,他也不還。最後頭幾天還是把祠堂那旮瘩地方要來了,頂帳的。白瞎了四千多塊錢……」
蘇婉說著就嘆氣。
一想起來,四千多還沒要回來,就來氣。
「就他們老柴家祠堂那旮瘩,有啥啊,能值四千塊錢?」
「媽,是兩千。第一次給我四千多,我算他五千。之後差兩千多塊錢。」
「那兩千……二百都不值。」
「沒辦法啊。」柴米無奈的搖搖頭:「多少錢,他沒有,我就只能拿回來點啥是啥了。總比啥也沒有強。」
「那可不。好歹是撬回來四千塊錢呢。要現在和他要去,他一堆饑荒,你更一毛要不回來了。」蘇錦安慰妹妹:「還是柴米有遠見,先把錢給它弄回來點。弄回來一點是一點。要不然,這錢白瞎了。」
蘇婉也明白這個道理。
以柴忠孝現在的經濟情況,和現在的處境,想要錢,他和王慧蓉是真一分都沒有了。
沒錢還,能整死他們兩口子不?
顯然是不可能的。
到時候,就得認瞎了。
能要回來幾千,就不錯了。
「就是心裡不平衡。那是我們家攢著蓋房子的錢,他那個喪良心,借完十來年不還,柴米去要,他還yaoga拿別的玩意頂帳,是真不要臉。」蘇婉說著話,心裡不舒服。
蘇錦反過來就安慰蘇婉。
本來一開始還是蘇婉安慰她來著,結果反過來了。
「怪不得柴春芳吊死在他們家門口,他們幾個實在太缺德了。」蘇婉恨恨的說道。
「媽,別提這個了。」柴米笑著安慰蘇婉:「你看你,提起來這個你就不得勁,越說越不舒服。咱們還是別提這個了。」
「你這孩子。」蘇婉心裡還是氣:「你是吃虧了。當時就不該聽柴忠孝,你當時是不是還假裝還給王慧蓉二百五十塊錢磕磣她?你真是的……要我說,一分都不給她,給她都不如餵狗。」
柴米一拍腦門。
當時確實是想著出氣來著。
就稀里糊塗的給了王慧蓉二百五,藉機羞辱了一下王慧蓉。
但是,現在想想:那王慧蓉怕羞辱嗎?她根本一點臉都沒有。
不過自己家這點帳?反正差不太多了。而且過後也沒再給老宅一分錢,就算不錯了。
要不是當時柴米拿著菜刀去的,估摸柴忠孝一分也不還。
就那點錢,還是硬打出來的。
已經,夠不容易的了。
有時候柴米都想,這當時柴忠孝要不給錢,以當時柴米的情況:母親住院,家徒四壁……
柴米極有可能給他們一刀。
仇可能當時就報了。
不過,過後也就看不見了。
也等不到母親現在身體好好的,坐在炕頭話家常了。
凡事都有兩面性吧。
「唉,現在我就琢磨著,老宅那幾個,別賴著咱們家就行。你看我爸那個出,估摸就是老頭老太太把他給賴上了。」柴米笑著說道:「現在,老宅一堆饑荒,我就求他們千萬別來咱們家了。要不然,免不了還得和他們干一仗。」
蘇婉也嘆氣:「想的挺好。你爸爸畢竟是他倆的兒子,也總不能看著他倆餓死了。這事才難整呢。」
「哼。沒準,我爸能下的去那個眼啊。」柴米嘆著氣說道:「下不去眼,也不成。那就是無底洞。誰去都填不平。」
蘇錦也說道:「兒子是兒子,但是你們這都分家另過十多年了,柴忠孝和王慧蓉欠的錢,找也找不到你們頭上。不還有柴有德呢嗎?要找你,我就來和他們掰扯掰扯,什麼玩意。當初分家分幣沒給,你過來後院的時候,燒的柴火,都是我拿過來的。吃飯連個碗都沒有,他倆怎麼腆個逼臉賴上你們的?該他的欠他的?誰有本事拉饑荒,誰就去還。還不起,就去死。誰怕他死了?死了就給他埋上。」
柴米都聽笑了:「行行行,到時候柴忠孝要死了,我指定大度。那塊地咱們家種著呢,我一定讓他埋上。絕對不會說,捨不得出那塊地方,讓他沒地埋。」
柴米這麼一說,把幾個人都逗樂了。
連柴秀在一旁都說:「姐,到時候埋完之後,擱墳頭種點玉米,也算是廢物利用了。」
柴米笑著,掐了一下柴秀:「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就你話多……這話是你該說的嗎?你的說:這爺爺奶奶真不容易,死了還要造福子孫後代,多種幾棵玉米,多打點糧食,生怕後人吃不飽。」
柴秀抿嘴笑著。
蘇婉也臉上有了笑容,倒也不像剛開始那麼不開心了。
心裡想著,難為柴米了。
蘇婉性格軟弱,這壞話都是閨女說的,壞事也都是閨女做的,她就覺得自己這個當媽的,多少有點qing現成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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