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0章 大陣破
金色紙張落在少蘅的面前,劫氣涌動至瞳中,因果長線顯化,分辨其中是否有暗藏的殺招。
待得確認完畢,她的衣袖一揮,將其納至玉虛洞天中。
而在玉京令被收下時,當即傳來九曲真聖虛弱的聲音:「玉京令已交,宗門大陣已被毀去一次,懸劍一派昔年的得罪,均會賠償珍寶,獻於真一元宗。」
「觀復真聖,可否高抬貴手?」
九曲的氣息已如同風中燭火,聲音也有些斷續。
少蘅催動天工瞳,將此片天地掃視,輕笑一聲:「九曲,你倒頗有魄力。」
「以真身為祭品,將元神融至大陣中,令原本破碎的雲霄天劍大陣重新恢復,並且自身化作陣靈。」
捨去作為人的一切,拋掉身為真聖的尊睥,寄托在大陣當中,由實化虛。
九曲失去真聖的位格,一身法力全消,從此甚至不如一縷幽魂。她的意識會被陣法自動消磨,直到化作真正的陣靈,助得雲霄天劍大陣完成最後的蛻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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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抬貴手?」
少蘅口中重複四字,雙目看向一眾面容各異的懸劍派修士,神色唯余冷漠。
她在心中思忖「若是當日我沒有及時晉升,宗門的五位真聖一併殞落,哪怕我戰力卓然,可以暫時支撐宗門,但必然大受牽制。」
「而當時的七大宗派是否有高抬貴手的想法?懸劍派哪怕真的受到他們的壓制而獻出誅仙劍氣,但就沒有我宗落寞後,藉機掠取資源的意圖?」
少蘅並未回答九曲,她將劫天劍當空一拋,同時雙手結印,令得一簇簇彩色光焰從體內湧出。
一枚枚『∞』符紋宛如驟雨狂落,與原本埋下的符紋相互呼應,將剛剛有所癒合的雲霄天劍大陣焚燒在一片彩焰中。
而劫天劍沖至雲層當中,牽動天地間的洶湧劫氣,竟生生演化出一片陰火、贔風和劫雷的瀚海。
天生災殃,垂落在懸劍派的範圍中。
天工術最擅拆解,劫氣最顯奇詭,侵蝕無形。兩力相互加持,令得方才重鑄的大陣再有破碎的徵兆。
而九曲的心魂已經化作陣靈,此刻再不示弱,寸寸陣紋大亮,陣法中的懸劍派弟子和長老們竭力催動功法,持著靈劍催出劍氣,灌注在大陣中,助其發威。
「觀復!」
「你非要如此不留餘地!」
九曲暴怒的聲音席捲而來,宛如風雷狂作,雲霧糾纏,化作一柄柄寶劍衝殺而至,同那些劫氣拼殺。
但天工術和《萬劫厄難經》均非尋常,難以被雲霧寶劍所斬滅,令其不斷損毀,而被劫氣侵體的懸劍修士們,無論境界高低,體內竟同時出現三大災劫,仙基受損。
少蘅在八萬春下已經恢復巔峰,體內的陰陽神竅轉動,散出的法力超出同境修士甚多,催得天穹中的劫天劍發出錚錚的劍音。
劫天劍散發金玄雙色的光暈,映照萬千柄長劍虛影,猛然間墜落,轟得大陣層層破碎,勢不可擋。
而在一剎,少蘅感到體內的萬劫仙骨自發一顫,正是危機關頭的主動示警。
「果然,獻出誅仙劍氣看似是在七大宗派的壓迫下,但他們必藏暗手。」
少蘅心頭思忖,已然察覺到有一股鋒銳氣息鎖在自身上,稍一動彈,竟然有毛骨悚然的刺痛感。
「觀復,我派尚有一卷先祖所留下的寶劍圖錄,你若是再妄動……」
「你儘管來。」
少蘅面無懼色,更沒有絲毫的退讓,右手食指一點,劫天劍驟然墜下,天地間的靈氣席捲而來,在劍身周圍化作靈霧。
一劍下墜,如同長江天上來。
「寶劍圖錄若能頻繁動用,當年你跌成七境,早就取來威懾其餘宗派,而不是坐視天豐掌教打上門來,強殺朱令。」
當年舊事,少蘅不曾忘掉,正是佐證。
「你大可一試,若能用此圖錄斬掉本聖,此後懸劍派失去真聖、大陣、誅仙劍氣、寶劍圖錄,偌大的基業會有多少勢力暗中垂涎,真是想一想就令人期待。」
「而若此圖錄斬不掉本聖,那麼你也盡可等著,主動對一位真聖下死手,那麼本聖不放一人,成全你們全在地府相會,想必也是一樁美談吧。」
少蘅的言語,正在九曲的死穴、懸劍派的危局關口上。
縱使那一柄長劍垂落而來,原本鎖定在少蘅身上的殺機反而消散。
天地間似有一聲哀嘆。
少蘅抬頭一望,見到一名中年男子凌空走來。
此人身著素白的長衫,頭插木簪,身似鶴形,有一股渾然天成的輕靈縹緲,正打著一把油紙傘,隔空朝少蘅看來。
「元樞老祖,玄微仙。」
元樞沒有來到攻殺範圍中,他在虛空中停下,靜靜向著彩衫女修望來,一切在不言間。
懸劍一派的修士大多為純粹劍修,乃是人族仙門中攻伐威力極為卓絕的存在,宗派的傳承不容有失,故而元樞來到此處,顯然不許少蘅絕其法脈。
「一介散修,羽化登仙,元樞老祖沒有勢力背靠,處事偏向公允。」
少蘅心中思忖,在目光和中年男子的目光交接時,輕輕頷首。
正在此刻,劫天劍墜落在陣法上,生生將其刺開裂紋,破碎成灰。
少蘅右手伸出,猛然一攥,金銀雙色的符紋在空中掠動,化作一台巨大的鍘台,刀刃生生斬向虛空,將一縷幽深的波動斬滅。
【落仙鍘】下,生機全滅。
「九曲,本聖可不管你是真的想要以身祭陣,為宗門綿延獻力,還是故作苦情,想要藉此脫身,有其餘的保命底牌。」
「給本聖乖乖去死。」
雲霄天劍大陣原本破而後立,此刻卻再度破碎,陣法根基已經徹底損毀,再也沒有修復的可能。
少蘅沒有再動手,劫天劍掠回腰間的赤皮葫蘆中。
她的雙目看向懸劍派的主峰所在,開口:「太衍,自己出來。」
哪怕前有大恨,但在一位真聖施壓下,太衍真尊也不得不動身,從宗派中掠出落在虛空中。
他已經沒有先前的瀟灑,長髯被冷汗沾濕在臉上。
太衍的眼中難掩憤恨,頸間青筋暴起,但卻躬身行禮:「請觀復真聖放心,老祖所言的珍寶,我們必然全數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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