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3章 將辭行
塵霧相聚，坍縮成星，廣納余埃，點燃星焰。
恆光普照，再待燒盡，轟然塌裂，歸塵成霧。
少蘅掌中的灰色法鼎散開，空間有異，時間失序，其中一枚璀璨的星辰以不符常理的速度在燃燒、暗淡、崩塌，而後再度重塑。
「果然，一切守恆。」
「當我創造一個完全獨立的空間，隔絕一切，那麼星辰燃燒時的光和熱都不會真正消失，它只是切換一種全新的姿態，會在循環中再度歸來。」
貫穿始終，一切循環。
掌中的星辰是她經歷千萬次失敗，方才以自身感悟所組構，也是她在天工法的基石上，依靠自己所創造出的第一件不朽造物。
「可惜並不完美，一旦空間結界消失，星辰和真實世界相觸，就會漸漸失去再生的能力，無法循環。」
「宛如修士羽化，一切均化體內世界。而小界處在大界當中，不可阻擋地被牽引消耗，待得體內小界的真韻被大界同化，也就迎來衰敗，羽化仙也會因此坐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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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小界徹底完美，循環不滅，方才能勘破九境，白日飛升，陸地神仙。」
少蘅靜靜看著左手掌心的星辰，散發幽藍螢光，一輪光環縈繞在外。
「但總算是邁出第一步。」
少蘅右手掐訣，空間結界被《玉虛千涅變》所催化，虛實交替，原本無形無質，現下化作淡白玉質，宛如盒匣，將微縮星辰封印在其中。
「值得紀念。」
若是少蘅能夠創造一件真正意義上的不朽造物，那麼她的道也就成了。
一旦晉升第九境，她在完成羽化的一剎，必定成為最強的羽化仙，並且觸摸到打破極致、白日飛升的壁壘。
少蘅思及此處，不禁莞爾，將白玉盒匣小心存放至玉虛洞天中。
她同時取來一粒黃豆大小的翠綠丹丸，名喚青寶苓丹，位列七品下階。
待得吞服，功效立竿見影，當即令女子面容上的疲乏一掃。
藥力滋養損耗的神識，少蘅閉眸養神，短短十息，再度睜眼時已顯得精光湛湛。
「我已將萬知洞府中的經文典籍全數閱覽，也是時候著手歸宗。」
稍加猜想，就能知曉天柏一定恨不得親手將她揪回宗門，處理瑣務。
少蘅從衣袖中取出骨片，開啟洞府大門，身形消失在原地，憑藉血契尋覓契妖們的所在，很快尋到一座建在山峰頂巔的石台。
台面刻滿玄妙陣紋，將天地間的靈氣吸納而來，助力台上生靈的修煉，令它們的氣息在緩緩提升。
少蘅到來時收斂氣息，以免打擾。
而也許是心有靈犀，台上一隻端坐的金猴尾巴抖抖，當即睜開雙眸，下意識朝著青衣女子的方向投來，旋即露出驚喜神色。
多寶將渾身法力一斂，躍動而來，跳到少蘅的懷中。
它把頭埋下，欣喜地開口：「主人！」
「多寶。」
少蘅笑答一聲，伸手揉著金猴的腦袋，同時發覺氣息穩固，具有突破五境中期的徵兆。
多寶的血脈確實不如敖川和白歸真，但終究經歷神仙泉的洗滌，其實在一眾妖修中也算得上等。
而【神農手】的反哺、天元培金丹的玄妙、《長命藥經》的精深……種種疊加，厚積薄發，更令它在突破第五境時凝聚八紋金丹，即便是不少天妖也無法擁有此等根基。
修行本就是以己勝天，境界越高，血脈的局限越小，多寶在未來也未必沒有晉升七境，成就妖尊的一日。
「距離中期修為僅差一線，去多寶泉中閉關吧。」
「嗯嗯。」
少蘅指尖一動，洞天間隙開啟，金猴旋即鑽至其中，身形消失不見。
多寶泉是她在梵天塔中開闢的福地靈泉，在修煉加持上並不比此處石台差，並且具有不少奇效，用於突破相當合適。
「幾十年間，多寶聆聽妖皇傳授經驗，不曾回歸梵天塔。但幸而它有留下章程，紫晶分化出的子蟲足有百數，均具四境法力和一定靈智，它們將洞天中的瑣務料理妥當，倒沒有出什麼亂子。」
但子蟲受制紫晶，靈智始終有限，勉強守成。
少蘅將雜思一拋，看向台上的其餘幾妖，均是紛紛甦醒，波涌的法力收斂至體，一條小白龍欣喜昂首，尾巴一擺，已落在她的左肩。
「你從萬知洞府中出來嗷。」
「本龍得到六位妖皇傳授經驗和妖法，如今距離第六境也只差一線，百年內能夠嘗試晉升。」
「你懷有九紋金丹，孕養丹靈絕非易事，穩紮穩打，方為上策。」
而此刻白歸真和紫晶也已朝著她靠攏而來，前者頗為高大的身軀將女子環繞，而後者則是落在耳垂上靜懸。
「你們也是如此。」
少蘅雖然在妖的修煉上沒有什麼經驗，但觀書不少，終有所得，尤其萬知洞府中的經卷其實大多更側重妖的視角。
在妖的氣血法和人的黃芽法上，其實她有對比和思考。
「嗯嗯。」幾妖紛紛點頭答應。
而敖川尾巴一晃，發問道：「如今是打算回歸真一元宗了嗎？」
此言一出，白歸真當即開口：「雖然我有些不舍，但已在族中沉修三十餘年，以往的思念心緒大有疏解，所以無需考慮到我。」
少蘅頷首，答道：「已經在外遊歷三十餘年，我也是時候回宗。」
「你們三妖身上的氣韻均有變化，想必都摸到六境的晉升契機。待得我再尋覓到幾株稀罕寶藥，為你們煉上一爐『步青雲』和一爐『真嬰妙元丹』，應當能提升兩成的晉升機率，屆時可在玉虛洞天中閉關沖境。」
「好嗷！嘿嘿，算算本龍也是七百多歲，就能晉升第六境，成為妖皇！」
一想到此等美事，小白龍身後的尾巴忍不住搖動起來，兩隻前爪有些踢踏起來。
而白歸真則敏銳地察覺一絲異常，抬首和少蘅的雙眼正對，目光交接中，它當即明白其打算。
在它們閉關衝擊六境的時間中，少蘅想要再度前往白玉京，闖上一闖！
白歸真心緒流轉，最後答道：「既然如此，我們就踏上回宗的路程。」
「少蘅可要和老祖會面？」
面對一位八境妖聖，焉能怠慢，少蘅頷首答應：「自然要去親自請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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