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1章 八難苦

  「劫氣和因果相聯，厄帝必然在因果大道上有所成就。」

  「所以想要在她所留下的傳承中獲得多少玄妙經文，就要經受多少的劫氣襲身，如此才能算作因果貫穿。」

  少蘅和厄帝懷有同源的仙骨，但也無法算作例外。

  她心中一陣思索，而後釋出在洞天中的契妖，講明利害，讓它們自行抉擇，看是否要闖一闖萬劫珠。

  敖川、白歸真和紫晶均是選擇嘗試。而多寶不擅爭鬥，加上料理事務久矣，終究失掉不少進取心，選擇留在洞天當中，少蘅並不強求。

  於是一人三妖，同時走至碧綠圓圈的範圍當中。

  周圍無形的劫氣涌動，化作看不見的絲線困束青衫女修的形體，在內里催生陰火和贔風，試圖瓦解法體，消磨道行。

  而在外，劫氣聚攏化作烏黑雲靄，降下一束束紫金雷霆，轟在她的天靈蓋上。

  明明是人為，但少蘅卻有一股直面天劫的實感。

  一剎那間，生靈面對天地威能時的本能畏懼，讓她下意識想要動用全數修為來抵抗，所幸被及時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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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以真尊之身來抗劫氣衍化的災殃，竟也並非完全輕鬆，額間有虛汗冒出，但在此等痛苦中出現新的體悟。

  天地無情，萬物芻狗，未有喜憎。

  靈氣誕在世間，滋養萬千，生靈納至體內，化為己用，是為『奪取』，也是欠天地越來越多的『因』。

  故而修行生靈吸納靈氣至一定的量，也就是修煉至一定境界、需要完成晉升時，就會召來『果』的降臨。

  「所以劫氣，是貫穿因果的線，也是供天地所驅的神兵。」

  一剎，靈光掠上心頭，令少蘅的雙眸閃爍，喃喃自語。

  她在一貫的鬥法中，往往是催動劫氣來勾連因果，鎖定敵手，卻漸漸有些淡忘它本身具備的威能，竟是有些買櫝還珠的意味。

  少蘅的心念一動，體內輕顫，一個個在雪白骨骼上縈繞的玄妙花紋，爆發強烈的光芒，呈現金玄二色。

  一縷縷劫氣從萬劫仙骨中湧出，包裹住那些被萬劫珠所操控的劫氣，將它們剖析、拆解、同化。

  體內的異動消散，少蘅伸出右手指尖，催動出屬於自己的劫氣，按照先前侵體劫氣的演化規律，終是在指尖點燃一簇幽黑火焰。

  「陰火災，晉升第四境時所要面臨的三災中的第一災。」

  少蘅花費三日，將碧綠圓圈中劫氣的運轉徹底洞察，它便再也無法對她生效，陰風、贔風和劫雷全然無功，只能被萬劫仙骨所強行吸收。

  雖然要比一眾妖修來得都晚，但她卻是率先踏至深紫的圓圈範圍內。

  涌動的劫氣驟而狂烈，哪怕少蘅已是七境，卻沒來由的一陣心悸。

  一剎間，她身周的一切全數消散，唯有一個個餓鬼撕咬而來，身體無法自制地墜落，失重感令頭腦一陣昏沉。

  而她的下方黑幽無比，無法窺得盡頭何處，又像是一張巨大的黑色大口，要將一切吞噬。

  「地獄難。」

  少蘅並未驚懼，當即眉頭輕皺，催發天工瞳，同時將劫氣一併調用，洞破眼下的變化。

  佛家有言，世有八難，分別為地獄難、餓鬼難、畜生難、盲聾喑啞難、世智辯聰難、佛前佛後難、北俱盧洲難和長壽天難。

  沒想到眼下的劫氣蝕心，竟是要誘得生靈的意識沉淪，在八重苦難中掙扎。

  少蘅此刻環顧身周，無形劫氣化作八條鎖鏈鎖住自己的四肢和腰腹，當即明白非得沉浸其中，將八難洞破，方才能前往下一個區域。

  她已是七境真尊，掙脫天命枷鎖，道心不染塵埃。

  此刻少蘅無懼無憂，坦然鬆開心神，陷至八難幻象當中。

  而八重幻象相疊交替，皆為劫氣所構，真實無比，宛如是穿梭至另外一個世界。她在其中墜落地獄，先後化作饑渴餓鬼、愚昧牲畜、天生殘疾，也曾化作才情出眾的神童，自恃聰明而不信正法，也曾化作修羅世界中被豢養的肉奴，無法掙脫……

  諸般苦難洞破，少蘅終於神思清明，回歸真我，睜開雙眸。

  身上的八條劫氣鎖鏈全然崩潰，再也無法將她束縛。

  「劫氣是崩壞的推動者。」

  少蘅喃喃自語，沒有立刻動身前往下一個圈層，而是駐足原地，面露深思，要將先前的一切所得整理消化。

  「劫氣不止體現在修者的晉升劫數當中，它無形無質，但無處不在。」

  「大到凡人王朝和仙宗大派的崩潰、小到野草艷花的枯萎和石塊的風化湮滅，均是劫氣在推動。」

  「它是因果的引線，浸透在時間和空間當中，密不可分，更是一切命數的維繫。」

  少蘅心中越是澄明，面上喜色越是濃郁。

  「天機，」

  「若是參悟此法，我可調用劫氣，推動一個人命數的導向，從而實現無形的降災。」

  災劫豈會拘泥形態。

  倘若晉升時衍化的三大災劫為實，那麼冥冥中的殺機苦果和生活中的一切不如意，正是為虛。

  虛實並存，如此少蘅自然地聯想至【玉虛千涅變】中的真諦，一時間【馭萬法】自動催發，開始將她在種種大道上的感悟歸攏，宛如一條長線，將原本散落的寶珠串聯。

  她再度閉眸，消化感悟到的一切。

  待得六日有餘，少蘅終於再度甦醒，看向四下，贏今歌正在身側。

  她緊閉雙眼，渾身顫動，雖然體表沒有出現任何的傷勢，但冷汗已將衣衫打濕，顯然精神上在經受巨大的苦痛，正是沉淪在八難幻境中。

  除開贏今歌外，少蘅的三隻契妖同樣闖至深紫圈層，而其他入內的妖修則共有六名，分別是九尾白狐、青羽畢方、黑鱗巴蛇、雷獸夔牛、三首金獅和夜蜉蝣。

  「夜蜉蝣能夠修煉至第六境，身上有寶光縈繞，顯然是截天妖聖十分關照的同族後輩，如今身在北域，處於妖聖屬地當中，不可輕舉妄動。」

  雖然不朽聖資的特性，註定少蘅不會真正死去，但將她鎮壓卻並非不可能。

  「除開蜉蝣妖皇，其他五隻妖也均是六境，血脈強橫而精純，真是讓人……想要將它們吃干抹淨。」

  少蘅頗是遺憾地嘆上一口氣，收回目光，踏至暗金圓圈的區域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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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