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 雕美玉
『∞』符紋化得璀璨,整片世界絢爛無比,彩芒如焰。
星海波涌,日月齊亮,融合諸多大道真韻的彩色『∞』宛如大口,將幽黑劍芒吞下。
「嘭!嘭!」
一陣陣悶響傳來,彩色『∞』其實仍在不斷破裂。
畢竟柳玉真絕非尋常真聖,東域人族已是勢大,而她是兩位羽化仙之下的第一人,一眾仙門宗派再倨傲,也對她心悅臣服,實力可見一斑。
故而柳玉真的【破萬法】哪怕只是第一式,又怎麼可能簡單。
但此番少蘅的「不朽神國」不似先前被斬成兩半,它在破裂中重生,諸多神妙齊齊呈現。
金的銳利,火的炙烈,土的厚重,木的生發,水的綿長,雷的剛猛,風的輕靈……大道玄妙在相互補足、取長補短,令那些絢爛的彩光『∞』在破碎中重塑,同時消磨著劍芒。
待得足足一刻鐘後,少蘅已是渾身大汗,髮絲粘在脖上,頗顯狼狽,但她卻難掩喜色。
因為柳玉真的那一劍,她終是擋了下來。
劍芒消散,原本搖搖欲墜的道場快速穩固下來,『∞』上的彩芒如同潮水退去,深藏內里,重新化作灰色。
柳玉真沒有再度揮劍,神色中難掩讚賞。
「先前的每一顆星子都像是一根品質上乘的梁木,但它們只是簡單搭在一起,哪怕看著厚重,但若是碰上足夠強大的力量,還是會被推動。」
「而現在,它們才真正組構起來,化作一座堅不可摧的寶殿,經得起風吹雨打。」
殿需頂梁,顯而易見,眼前的青衫女修正是那一根頂梁大柱,支撐一切,也將一切聯結。
此刻少蘅的臉上難掩蒼白,額頭上有汗珠凝落,顯然消耗不輕。
她左袖一揮,道場收束,同時清天劍掠至身旁,懸空而立。
而少蘅並未立刻有其他動作,面露思索。
所謂【馭萬法】,便是她以天工為媒介,協調自身所習得的一切仙術、領悟的法門、甚至是得賜的神通,不至發生衝突的前提下,充分調用每一縷精妙,讓自己變得無懈可擊。
正如先前,她以【馭萬法】統帥道場中的日月星辰,將它們的真韻融至『∞』中,方才令它們由灰化彩。
「這道法門我尚且領悟不深,實在有些稚嫩,若是再有領悟並且不斷完善,或許……旁人的仙術,也能被一同駕馭,化作己用。」
少蘅心中思忖,面上笑意更濃一些,抬手給自己打上一個滌塵術,一身狼狽立即消散。
她凌空踏步,行至柳玉真的面前,神色真誠,開口道謝。
「多謝姐姐的點撥,見識你的【破萬法】,我方才能領悟出【馭萬法】的雛形。」
柳玉真聞言,答道:「你並未依照我的路,而只是將它作為一個參考,其實只算提前推動。你已領悟如此多的大道真諦,在接下來的修行中一定會發現並重視此等問題。」
此刻她並未將拙鋒劍收回腰間的劍鞘中,眸中精芒閃爍,面露興味。
「繼續?」
「好!」
能有一位真聖來對練,在實戰中點撥缺漏,正是一樁機緣,少蘅豈會放棄。
她氣海中有青金符紋閃爍,滾滾生機傳遍體內,先前在重壓下硬扛而生出的脹痛立刻消散。
少蘅右手頓而一揮,抓起身旁所懸的清天劍柄,立即指向柳玉真。
「那就請柳姐姐繼續賜教。」
「我的【破萬法】共有八式,先前只是第一式『裂乾坤』,自是要讓你再見識一下姐姐的其餘幾式。」
她爽朗一笑,身若驚龍,轉瞬間已是欺身而上。
拙鋒劍朝前簡單一刺,寄身的空間竟在瞬息間被斬碎,叫人無法逃離,無法借力,只能被動迎上。
「第二式名為『定玄波』。」
少蘅催動體內全部法力,清天劍在她手中發出灼灼血光,劍鳴錚錚,宛如一曲,響徹雲霄。
眨眼間,兩人劍鋒相交,兩不相讓。
……
輪輪日月交替,簌簌玉蘭花落。
庭院中翻肚躺在石桌上的小白龍,終於是眼皮一顫,幽幽轉醒過來。
它從桌上翻身,四爪落在桌面,拉直龍身,伸了個懶腰。
「睡得好舒服。」
敖川惺忪的睡眼突而睜大,立刻內視自身,果真發現在那一小杯玉辰露的助力下,它的肉身變得更為堅韌,返祖血脈更加活躍,此刻竟是能夠媲美第六境妖修的肉身。
「好誒!」
它心中歡呼,只需再藉助玄海玉闕感悟一陣,就可以借勢衝擊五境後期。
而此刻,敖川突然聽見一陣嘭嘭聲,昂頭一看,立刻發現有一青一黃的兩縷身影凌空而立,在不斷交鋒,正是少蘅和柳玉真。
敖川此番醉酒酣眠,足有二十七日,而兩人同樣切磋二十七日,未有間歇。
手持黑劍的黃衫女子尚且遊刃有餘,氣朗神清,而手握血劍的青衣女修則是極顯狼狽。
縱使少蘅使出渾身解數來和眼前人纏鬥,卻始終被其堪稱無解的【破萬法】所制,但在此等強壓下,她不曾被折斷,反倒是在快速進步。
少蘅因為煉化千江津而突增的法力,在不斷的消耗和恢復中,在每一次竭盡全力的揮劍施術中,終於是再無一絲虛浮可言。
而她此刻的攻勢也大有不同,雖然是在施展清天劍曲,但又不僅在施展此等劍術,同時有玉樞神雷藏在劍氣所化的血海中,陰陽二氣更如同潛伏其中的蛟蛇,只待良機,擇人而噬。
少蘅正宛如一塊在被不斷雕刻的玉石,琢去贅余,美質越露。
待得半個時辰後,天工峰外突有異響傳來,兩人的目光交錯,終是同時罷手,收起寶劍。
少蘅大口喘著粗氣,幾乎被完全壓制著打的滋味實在不好受,但切磋不滿一月,所得卻要勝過一甲子的苦修。
她體內功法運轉,因為不再動手消耗,精氣神在短短几息內就全數補足,恢復如初。
而後少蘅取來袖中的道子印璽,解開籠罩在峰上的陣法結界。
在外等候的女子一身金裳,神姿不俗,正是天柏。
她雙目望向少蘅,正欲張口說些什麼,突而見到其身旁的柳玉真,面色一變,滿是不可思議。
緩上片刻,天柏方才開口:「昭、昭陵前輩?!你竟在天工峰上!」
天殺的!
自己怎麼沒有早些來!
她們那一輩的修士,正是柳玉真美名極盛的時刻,誰不是聽著她的傳奇長大的!
? ?二更晚上補,我恨加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