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8章 無相月
昔年同登鳳鳴榜，三人同為三境修士，但如今大有不同。
禾青嘉已有五境後期的前兆，足可稱得領先同輩。而贏今歌則是五境後期，靈韻充沛，想必在百年內會再有突破，成就元嬰真君。
她們均是不世出的奇才，偏偏在同輩中出現一位少蘅。
哪怕有四方乾坤鼎和上古戰場的加持，憑空多出約莫兩百年的修行時間，但她晉升七境，位列真尊，也實在是令兩人嘆服。
如今修為相差大境，但終究年歲相近，再加上往日交情，少蘅並未露出絲毫倨傲，引兩人前往峰上的一處宮殿。
她從洞天中取來一壇多寶所釀的五品靈酒，斟滿杯盞，以法力托至兩人的面前。
「好久不見，兩位道友風姿依舊。」
「也多謝當年你們贈來的寶藥，情誼在心。」
少蘅莞爾一笑，率先舉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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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她身中落仙咒，孱弱無比，行差踏錯，性命攸關，所以只能閉而不見。
贏今歌舉杯相對，面上浮現笑容，答道：「如今想來，你當年應在渡命劫，修為全失，實在危險，實在恭喜你成功渡劫。」
她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眸色複雜，不禁嘆上一聲：「有如皓月在天，萬千星子，無爭其光。」
「但我並不見今歌有什麼沮喪心緒。」
「那是自然。」
贏今歌將酒杯放在桌上，面色莊肅，答道：「星子閃爍，自有其光。」
「我喜歡做遊戲，天地也正是一片大樂場。」
「做比較是遊戲的一種樂趣，做自己是遊戲的真正意義。」
禾青嘉聞言，眸中神色閃爍，執杯輕抿酒液，面容歸於寧靜。
她自拜至聖歡宗中，天賦異稟，被真尊收作關門弟子，同輩中唯有贏今歌才能壓她一頭，但並沒有甩開太多。
可是少蘅橫空出世，一路行得太快，如今更是晉升真尊，將她們拉出兩個大境的差距。
哪怕再修五百年，只怕也難以彌補此等差距。
生來天資出眾，自有一絲傲氣，再加上師尊的鞭策，禾青嘉不由比較起來，難免有些許沉鬱在心。只是她具【琉璃心】在身，壓制雜念，祛除心魔，始終不曾顯露。
而如今聽罷贏今歌的一番話，禾青嘉心頭輕震，陰霾漸散。
她暗自思忖：「贏今歌果然是贏今歌。」
碧裙女子站起身來，向眼前的兩人舉杯，說道：「敬兩位一杯。」
禾青嘉一飲而盡，少蘅和贏今歌也起身碰杯，相視而笑。
殿外頗顯喧囂，來此祝賀的修士不在少數，少蘅雖是中心所在，但實則關鍵是給真一元宗顏面，故而她離場也沒有太大關係，自有天豐和天柏去應對。
殿內三人共飲，說說笑笑，氣氛融洽，全無半分差境的尷尬。
酒過三巡，三人的臉頰上都升起一絲薄紅，而禾青嘉的眼神更有些渙散。
她因修煉數百年聖心功法而生出的寧靜氣質，已是煙消雲散，猛然間一巴掌拍在桌上。
「至今想不明白我為什麼會得到【琉璃心】的神通，搞得我現在都不敢招惹那些來頭不小的男修，只能專修聖心，想想真是氣煞我也！」
贏今歌正飲美酒，聞言後面色一變，酒液在喉中一嗆，咳嗽兩聲。
少蘅也是聽懂諧音，面上笑容微妙，並不答話。
而禾青嘉不過發發牢騷，數百年來壓制心性，在酒後難免鬆弛下來。
她深知自己得到【琉璃心】的加持，在參悟仙術上事半功倍，每日神識都在無形增長，方才能有眼下的實力。
「在我們天工法脈的秘典中，記載有在榜上前列的神通大多存在一絲靈性。若是修士的本質和神通尤其符合，那麼看似是大道隨機賜下，但神通會更具自主性，由此增大被賜下的機率。」
隨著少蘅修為的提升，沉寂許久的天工法脈重新名聲大噪，兩人均是宗派天驕，自然也得到相關訊息，知曉其底蘊深厚，對於這番說辭，各自若有所思。
尤其是贏今歌，她所得的神通名喚【人間樂場】，在大千神通榜上名列第二十一，和自己一貫的所思所想，確實十分契合。
「不愧是天工法脈，見地不俗。」
贏今歌不由贊聲，禾青嘉則是搖了搖頭，哼聲道：「和我的本性一點也不符。」
三人說說笑笑，並沒有在此事上深究，再度舉杯暢談。
聽得少蘅講述在南域和西域的闖蕩見聞後，兩人的神色中露出嚮往。
贏今歌思忖一陣，眸中漸漸生出決意，說道：「天地廣袤，修士自當去看，而非偏居一隅。我固然曾經離宗闖蕩，但是始終有宗門庇佑。」
「若在外域磨礪，正好來奠定晉升第六境的根基。」
禾青嘉點著下巴，眼中同樣有野望顯露，低聲道：「我要去闖一闖宗門老祖留下的玲瓏秘府。」
「我本性難移，本以為可以壓制，但是百年下來，叫我明白堵不如疏。」
「【琉璃心】固然霸道，但人是根本，我為何不能創造一門駕馭它的法門？它終究要完全為我所用。」
「說得好。」
少蘅持杯相敬，心中也浮現一絲感悟。
法由自執，諸多功法仙術實則均有限制，但修至上三境，她不該再循規蹈矩，而應該融匯萬千玄妙，開創自身的法，一切規則由自己來定。
再待兩刻，一大壇靈酒已是飲畢。
高境修士豈會醉醺醺，體內法力一催，殘存的酒氣就消散乾淨，神色均是變得清明。
少蘅站起身來，和兩人告別，而後返回天工仙峰上的大殿中。
她盤膝在中央的蒲團上，突感體內一陣異動，皎皎流光從氣海中掠出，化作頭落桂木冠的銀裙女子，正是明月神胎。
她伸手指向自己身後的八重月相，開口道：「在煉化廣寒珠後，它發生一些變化。」
少蘅看去，細數：「滿月、盈凸、上弦月、蛾眉月、新月、殘月、下弦月、虧凸，正是八重月相。」
「不對！竟然多出一重來。」
她的雙眸中閃爍金光，在天工瞳下觀測到一輪無形無質的月相。
「我叫它『無相月』。」
神胎輕聲答道：「出現此輪月相，我感知到八重月相可以融至其中，令我的法力短時間內大漲。上一次的望月真尊，我應當可以一人招架，纏鬥不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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