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帝星落
玄銀真氣實是神異,化作一個巨大的『∞』紋路,一線兩圓,相生相聯,竟有一氣化兩儀的玄妙,引動無形的氣浪涌動,將大半個神泰山籠在其中。
八位宗師彼此的目光交錯,均是發覺那等真氣的恐怖,心頭充斥驚愕和荒謬。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其中楚霽月一隻手臂被毀,以真氣封住血涌,傷勢並未擴大,只是面色蒼白,望向少蘅的目光複雜無比。
而突有青衣男子掠出,身影宛似鳳舞,靈動玄妙,其所施展的正是青梧台聞名天下的《驚凰身》。
青鳳凰林鶩是個白眉老頭,身似鶴形,頗有出塵氣,此刻卻是神色凌厲,兩掌朝少蘅轟出,同時高聲嗬道:「諸位同道,如今合該放下芥蒂,聯起手來!」
此言一出,便見黃袍的李長吉撥動手中算盤,一枚枚黑木圓珠勁射而出。宋秋江衣袖一卷,《碧波天玄掌》已是拍出,疊成層層青綠勁氣。身背金木長琴的金賢以九指撥動琴弦,無形音波暗藏殺機。身材魁梧的張盟拔出九環彎刀,悍然衝殺而出……
一時間,八位宗師齊齊動手,各自施展成名絕技,八股渾厚真氣在同時衝擊那玄銀色的禁錮。
旁觀的宗派弟子和俠客,均是捏緊手中刀劍,神色緊張,卻難掩期待。
可只見雪衣女子一步踏出,有磅礴氣浪捲起。
少蘅手中並無兵刃,但有真氣由虛化實,化作一縷縷細長的黑線,泛有銀紋,宛如蛟龍出海,輕而易舉地射穿八人的護體真氣。
她的步伐仿佛星辰變換,剎那間凌至最先出手的林鶩面前,一掌拍出,落在其胸腔上,頓而轟出一個血窟。
少蘅垂眸看向他,右手同時揮動,掐在其頸間,能夠開宗立派的宗師在其掌心卻像是脆弱的紙張,一撕即裂。
一位宗師當即身隕。
「她已練成《天魔玄牝大法》的第六重天,成就天魔境!」
烏鳳聲在同源真氣下最受壓制,被震落在地,口中咳血不止,急聲厲嗬,難掩忌恨。
張真兒站在外圍,縱使她曾歷經大起大落,如今身為劍廬掌門,自認性情早已成熟,此刻的心竟也不禁砰砰直跳。
她當然痛恨少蘅,畢竟太昊劍廬的衰落和其息息相關。
可是此刻,見得其大戰宗師,舉重若輕,卻也為其風姿所攝。
而張真兒的心中更生出一個詭異的念頭:「若是各大宗派的宗師,都死在這裡,那麼我太昊劍廬又談何衰敗呢?」
她的所思所想,何嘗不是來此的一些小門小派的想法,故而他們在側觀戰,面泛激動。
而少蘅體內真氣席捲,一掌又是一掌,宛如秋風掃葉,摧枯拉朽。
她輕描淡寫接下眾位宗師的圍攻,衣衫也不曾被割裂半分,身周玄銀光芒四溢,將刀劍震碎,攻勢盡解。
血光四濺,骨化齏粉,待得她將張盟的咽喉掐碎,一切終是結束。
不足半刻鐘,八位宗師齊齊殞命,此等事情發生在眼前,實在太過震懾心魂,令那些相隨而來的宗派弟子,縱使眸露激憤,卻不敢輕舉妄動。
當然,並非沒有例外。
有俊朗少男滿臉赤紅,雙目淚光,怒罵道:「你這大夏朝廷的走狗,為亂武林的妖女,你……」
尚未說出後半句,他已被一縷玄銀光芒洞穿額間。
少蘅的眸光不曾朝其投去,而是頗顯漫不經心地環顧四下。
「今日神泰演武,正是我少蘅名列天下第一,超越宗師,終成天魔境。」
「而有我在一日,天下不允有宗師!」
她的目光掃過來到神泰山巔的近千人,沒有在如此龐大人群的注視下顯出絲毫的羞怯,反倒令他們心驚膽顫,不敢有絲毫動作。
「如有人私自突破宗師,下場如他們八人。」
一旦突破宗師,只要稍有消息傳出,那麼就會有一位超越宗師的天魔境不擇手段地殺來,焉能有反抗之力。
如此威脅,宛如一座大石落在眾人心中。
儘管能夠突破宗師境的武者萬里挑一,但許多人心中都生出一股不甘的怒意,卻不敢顯露半分。
少蘅吹了聲口哨,一旁的山君當即奔來,將其馱負,躍入林中。
神泰山巔,明明人滿為患,卻靜寂無比,直到一位千玉堂的女子哭出聲來,顫抖著上前為宗派的宗師收斂屍骨。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但實則歷代的神泰演武,較量的諸位宗師不曾捨命來斗,往往留有一線,分出的排名終究有些模稜兩可。
可如今,眾人心頭無比肯定。
真正的天下第一,在此刻出現。
她叫少蘅。
……
神泰演武的第二日,凰翎死而復生、斬殺八位宗師,成為天下第一的消息瘋傳,聞者驚愕無比。
武林中人更是惶惶不安,只恐大夏朝廷有此等強者鎮守,真要剷平宗派,滅絕武林。
但同日,有一則消息傳出,大夏皇宮中鎮守的七位宗師,除卻曾指導少蘅習武五年的宋寶仕保全一命,其餘的六位宗師全數隕身。
而這一位倖存的宋寶仕,竟也被特殊的手段封住真氣,再也發揮不出宗師實力,只能算作頂尖的一流高手。
又待兩月,再傳少蘅誅殺兩位無門無派的藏世宗師,眾人終於知曉其在神泰山上所說的『她在世間一日,天下不允有宗師』,從不是一句玩笑。
天下武學,若有十斗,她一人獨占九斗。
如此,三十二年已過。
一日,夜濃,大夏皇宮。
天寶大殿中燈火通明,已是白髮蒼蒼的夏煊正俯身在書案上,執筆批閱。
一旁恭候的女官神色中泛動隱憂,終是忍不住開口:「陛下,案牘勞形,不如早些歇息,明日不遲。」
夏煊擱下手中的筆,揮了揮手。
「你們都下去。」
宮人侍從均不解她的用意,但夏煊在位幾十年,積威甚重,他們均是俯身拜禮,而後退去。
殿中空無一人時,夏煊昂首看向殿門,淡笑道:「你來了。」
一縷青白身影掠來,眨眼間已在夏帝的面前,正是少蘅。
「我們的約定,該履行了。」
夏煊看著眼前的女子,面容如舊,未有衰老,不由輕嘆。
「來吧。」
少蘅伸出一指,玄牝真氣化作一枚細針,頃刻刺穿夏煊的額間。
一代帝王,在位六十七年,勵精圖治,文治武功,終是落幕。
而少蘅腦海中的那張玉京令上,源氣後面的數字,在同一刻開始飆升。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