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布局

  第644章 布局

  「什麼？賈有文死了？」

  長寧城中，樊濟住在聯盟安排的客房中，驟然聽到這個消息，目光呆滯。

  報信的隨從低聲說道：「不僅死了，樂宣過來的人，據說一個不剩。」

  「誰幹的？」

  樊濟猛地起身，一把揪住對方衣領。隨從絲毫不敢掙扎，艱難地答道：「屬下也不知詳情，只是打聽到......」

  「快說啊，你要急死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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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濟見他吞吞吐吐，氣得一巴掌拍了過去，連聲怒喝。

  隨從被唾沫星子吐了一臉，面紅耳赤：「聽說綾羅商會同樣損失慘重，打道回了長寧城，李......李盟主親自護送他們回來。」

  「完了。」

  樊濟聽到「李盟主」一詞，面色「唰」地一下慘白，竟是跌坐在地，茫然失措。

  在這蒲東，有誰會對綾羅商會出手？

  只有賈有文！

  賈有文不擅隱忍，自樂宣受到綾羅商會的挑釁後，就一直對他這個「盟友」述說不滿。

  那會還是兩個多月前。

  只不過當時，他壓根就沒把綾羅商會放在眼裡，自然不會故意布局針對。

  誰料短短時間，綾羅商會就憑藉獨有的妖獸材料貨源，在蒲水坊市叱吒風雲。百器堂、騰蛟坊，包括白露門的清月坊，都紛紛登門拜訪，尋求與綾羅商會的合作。

  樂宣、太平兩家老牌商會，反倒成了被孤立的對象。

  賈有文為人驕橫，容不得自家商會落入下風，這才在前陣子，首次提出刺殺計劃。

  可他這邊一直不同意，間接延緩了樂宣商會動手的進度。尤其是他過來長寧城競拍妖獸材料，把賈有文也吸引了過來。

  最終導致樂宣的刺殺地點，落在了蒲東。

  蒲東是誰的地盤？

  李相鳴！

  李相鳴本身就是個精明狡詐之輩，與其做生意，一不留神就要被敲骨吸髓。賈有文要在這樣的人眼皮底下行兇，無疑是一個極具風險的決策。

  最關鍵的是，昨日他與李相鳴談話中，不小心泄露了賈有文的殺意。今日便收到消息—樂宣商會過來的人死傷殆盡，李相鳴親自護送綾羅商會返回長寧城。

  這說明什麼？

  說明賈有文已經動手了，並且成功了一半一可在進行另一半時，踢到了李相鳴這塊鐵板。

  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樊濟被隨從扶起之時，滿臉頹廢，眼中滿是懊悔。

  他確實不贊同賈有文的刺殺計劃，這不符合商人之道。但不贊同，不意味著就要反對。

  不管怎麼說，賈有文的父親也提攜過他，太平商會與樂宣商會，持續了長達三十多年的友好關係。樊家與賈家，都通婚好幾對了。

  他沒有任何理由坑害賈有文！

  他只是向李相鳴大吐苦水，指責綾羅商會的不厚道。誰能想到，李相鳴僅從隻言片語，就察覺到了賈有文的殺心？

  他更想不到，李相鳴會如此重視綾羅商會，親自追去護送，挫敗了賈有文的計劃。

  計劃失敗乃是常有的事。

  一次不行，可以兩次、三次嘛。但為什麼，為什麼賈有文會親自出手？

  樊濟滿腦子漿糊，實在想不通賈有文的想法，他現在只知道一件事，賈有文死了，並且有他的一部分責任。

  「李相鳴怎麼敢的...

  樊濟喃喃自語，樂宣商會乃是賈家父子一手建立的，一應骨幹，幾乎都是賈家的親信。如今賈

  有文遇害，樂宣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們一定會派人報復李相鳴。

  然而，樊濟想到這裡，又不由苦笑了一下。

  李相鳴摩下的聯盟，連融骨後期的玄甲犀魁都五花大綁了起來，拿去公開遊街。這幾天，蒲水坊市定會大肆宣傳此事。

  試問金丹之下，誰敢闖入長寧城這個「龍潭虎穴」？

  樂宣商會確實凌駕在一眾商會、商隊頭頂，可放在白露門、蒲東聯盟這等級別的勢力面前，就有點小巫見大巫了。

  賈家以及樂宣，甚至未必敢替賈有文報仇。

  想清楚這點，樊濟不斷在房間踱步。

  良久之後，他對著門口的隨從招手。待隨從應答後，又等片刻，才重重吐出一口濁氣：「你，速速替我向策應堂遞一份拜帖，我要見李盟主。」

  策應堂駐地。

  李相鳴匆匆趕往議事廳，來不及客套，當即發問道：「你說施夫人已經請到王家援兵，並且進入蒲東了？」

  堂下男子容貌俊朗，略一拱手，答道：「正是！」

  李相鳴聞言，緊皺眉頭。

  站在他對面的，不是別人，正是姜良。

  姜良曾受他委託，護送藍裙婦人前往青桔山王家求援。如今，藍裙婦人如願得到娘家助力，返回蒲東，想必要找鎮魂宗報仇雪恨。

  問題是，丹藥呢？

  施鳳雪被他親自關押在當歸山附近的結界中，李家若想放走她，必然會通知自己一族老們不會拎不清這些的。

  可族老們沒有派人傳話給他，說明李家沒有放走施鳳雪。

  換言之，藍裙婦人進入蒲東的第一件事，並不是拿七竅玲瓏丹贖回施鳳雪。

  「你確認丹藥煉製成功了？」

  李相鳴追問道。

  姜良點了點頭：「具體有多少，我不敢說，但丹藥肯定是煉製成功了，施夫人親口跟我說的。」

  說罷，他又補充道：「或許施夫人認為女兒留在當歸山，更加安全。」

  「當歸山能有青桔山安全嗎？」李相鳴當即反駁道，隨後陷入沉吟。

  藍裙婦人愛女心切的形象，在他心目中印象很深。對方不贖回女兒，他能想到唯一的理由便是身不由己。

  嫁出去的女兒，如同潑出去的水。僅僅一句「為報夫仇」，就讓王家鐵了心摻和戴山這趟渾水，這可能嗎？

  藍裙婦人應該是許下了重利，這才請到援軍。

  可「援軍」掌握在王家手裡，如何報仇、如何奪回鎮魂宗基業，全憑王家自主，藍裙婦人在這個過程中，不過是一個傀儡罷了。

  除她之外，還有一個傀儡。

  那就是施鳳雪！

  如果施鳳雪現身，定然會被王家牢牢掌握在手裡，號令那些躲藏起來的勝意門殘黨。

  這點，是可以預見的。

  藍裙婦人顯然聽了他的勸，主動隱瞞了施鳳雪的存在，這才沒有第一時間贖回女兒，也不打算現在就帶女兒去青桔山。

  可他的勸，是要以七竅玲瓏丹做擔保的！

  藍裙婦人不主動找他，也不交出丹藥，就想著讓施鳳雪一直住在當歸山，這不扯淡嗎？難道她就篤定李家不會對施鳳雪做些什麼？

  到底是吃的虧不夠，才會耍這些小聰明。

  李相鳴不免有幾分生氣。

  但當著姜良的面，他儘量不表現出來，只是緩緩說道：「她的事情你不用管了，靈蛇商會最近發展得如何？」

  姜良答道：「還算不錯，目前商隊已經漸漸恢復元氣，重組了兩支商隊。蒲北鬧出牡亂後，不少勢力受到波及，靈草產量驟減，但出乎意料的是，各家紛紛拋售成熟的靈草，導致靈草的收購價一直不高。

  另一方面，蒲水坊市的丹藥價位屢破新高，坊中的靈草也是不斷漲價。我雖不在，兩位領隊借用花綸的靈草渠道，低買高賣，賺了一百三十來塊靈石。」

  頓了頓，姜良又說道：「不過這筆錢，被我拿去囤積辟穀丹了，目前商會一共囤積了四百三十六瓶辟穀丹...

  「與紫氣東來的合作呢？」

  李相鳴突然打斷道。

  姜良微微皺眉，他知道李相鳴不大支持他囤積辟穀丹。因為辟穀丹無論如何漲價，頂天了也就兩塊靈石一瓶。

  四百多瓶辟穀丹，捨去成本，還賺不到五百塊靈石。

  這點利潤，在堂堂一盟之主面前，顯得有些兒戲了。

  然而，只有他清楚，靈蛇商會既無充裕資金，也無廣泛人脈，甫一成立數年，便屢遭打擊，能

  夠在短短兩三個月內，穩定賺到五百塊靈石，已經極其不容易了。

  當然，這些說與李相鳴聽沒用。

  李相鳴不是外行，其領導的聯盟，同樣只花了兩三個月，便名震蒲水坊市。他們的採辦司，隨便賣出一批妖獸材料，就是幾千上萬塊靈石的收入。花出去的，動輒數萬之多。怎麼可能體諒靈蛇這樣的小商會呢？如果靈蛇不是二人共同成立，連被李相鳴過問的資格都沒有。

  姜良深吸一口氣，沉聲回答：「我不在這段時間，商會旗下的兩支商隊，一直往返長陽穀和蒲水坊市之間運輸獸肉。目前我們除了紫氣東來外，還與六家售賣靈膳的酒樓合作，他們對長陽穀的獸肉，尤其是金腰豚挺滿意的。短短一個多月，商隊獲利超過兩百塊靈石。」

  「不錯。」

  李相鳴終於頷首。

  囤積丹藥，無論是辟穀丹還是其他，都只在蒲北商路斷絕這一段時間得到較大回報。

  一個商會的發展，不能只依靠機遇一風口出現時，自然要大賺特賺；市場萎靡時，難道就要忍受虧損嗎？

  沒這個道理。

  想要保證不虧損，就要建立一張強大的渠道網，保證自己不可或缺。靈蛇商會若想比肩，甚至超過樂宣、綾羅這些大型商會，就必須懂得這個道理，提前布局。

  布局又是順序漸進的。

  靈蛇商會連煉丹師都不認識幾個，也不常與煉丹世家、宗門打交道，就靠著商隊走南闖北，到

  處採購丹藥，運到坊市提價賣出，效率未免太慢了吧？

  李相鳴不是反對姜良囤積辟穀丹獲利，只是擔心他為了一個所謂的「機遇」，而忽略了商隊發展的根基。

  現在看來，是他想多了。

  姜良還是十分穩健的，靈蛇商會的重心，一直都在靈膳生意上。

  靈膳其實是李家產業布局的重要一環！

  李家背靠蒲陰山，能夠穩定狩獵妖獸一對於跟腳出色的幼齡小妖，李家會訓練成靈寵，送往靈光閣出售；對於那些冥頑不顧、難以馴化的成年妖獸，李家會送往長陽穀中的「豐膳林」屠宰。

  得到的獸肉，則送往蒲水坊市的「紫氣東來」，製作成靈膳銷售。

  對了，還有妖獸材料，同樣有賣錢的機會。

  從猴兒谷，到育獸峰，再到長陽穀，最後是蒲水坊市，李家為了串起這些地方，可謂是嘔心瀝血。縱觀李家這些年的決策，其實就一個目的一建立一套獨屬於李家，並且完整的產業鏈。

  負責運作這條產業鏈的，便是李相鳴當初改革後的當歸商會！

  然而，李家就這麼大，當歸商會的規模自然不會大到哪裡去。

  家裡又不僅僅是做靈寵和靈膳生意，不擅長的丹藥、法器，難道就不需要了嗎？

  同樣需要！

  因此，當歸商會涉及的東西十分龐雜。

  其存在的目的，也並非是盈利一李相鳴只是借用「商會」這個模式，來理清李家商隊以往模糊不清的管理職能。

  總而言之，李家有一個當歸商會，已經足夠保障家族產業的運轉。但當歸商會的擴張，註定是緩慢的、低效的。

  李相鳴自從知道靈蛇商會在靈岳峰獸潮面前遭到重創後，便做主將當歸商會銷往「紫氣東來」的妖獸肉，交由靈蛇商會。

  他的目的，不僅僅是讓靈蛇商會「回血」，還希望靈蛇商會能夠走出一片自己的天地。

  需要獸肉的酒樓，何止「紫氣東來」一家？

  以往當歸商會沒有足夠的精力，去將獸肉賣給其他各家，姜良若能承接這個業務，只須談下三、五十家酒樓，就足以讓靈蛇商會在蒲水坊市站穩腳跟。

  同時，靈蛇商會的壯大，還能反哺長陽穀的「豐膳林」

  一要知道，以蒲陰山之大，豐膳林遠遠沒達到產能極限。

  當然，有些話李相鳴不能直接說出口。

  靈蛇商會畢竟不是他一個人所有，姜良若想做其他生意，他也是支持的。

  只不過說，他要看到良好的反饋。

  姜良對辟穀丹念念不忘，將靈草的收入悉數投進去，但同時留下銷售妖獸肉的收入，繼續布局背靠長陽穀、吃喝不愁的靈膳生意，這點便是值得肯定的。

  「姜良，你素來穩重，我有一件事情，不知道應不應該找你。」李相鳴思索片刻後，緩緩說道。

  姜良揚了揚眉毛：「還請李堂主示下。」

  李相鳴依舊猶豫，好一會兒才說道：「我想讓你去綾羅商會，擔任副會長。」

  「綾羅商會？」

  姜良大吃一驚，起身問道：「我去綾羅商會？這到底怎麼回事？」

  李相鳴遂將賈有文刺殺綾羅仙子的事情和盤托出，順帶解釋道：「目前綾羅商會與樂宣的爭鬥已經白熱化，他們投入甚大，若不能一舉掀翻樂宣，便是血本無歸。奈何他們東家遇刺，驚魂未定；凡叔中毒，生死不明。諸多骨幹都在刺殺中，損失慘重，若沒有一個得力幹將前往蒲水坊市主持大局，綾羅商會恐怕支撐不住。」

  頓了頓，李相鳴繼續道：「當然，樂宣現在恐怕也是群龍無首，若你能帶領綾羅商會吞併樂宣，可在綾羅商會中占得一成身股，靈蛇商會還能獨占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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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