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新的同盟
第590章 新的同盟
沒有五散門此前的出手,李相鳴與黑沼龍蟄的戰鬥還不知道持續多久。
不過這些,他自然不會說出口。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李相鳴順著來婆婆的指引,走到龍血古樹前,看著光禿禿的枝丫,以及上面搖搖欲墜的朱果,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龍血朱果!
沒想到黃泉澤會有如此寶貝。
據說練氣一層修士服下此物,三年不必吐納靈氣,單是煉化其中藥力,就能一路順暢地突破練氣四層。
此外,龍血朱果能讓修士氣血沸騰,對傷重之人極為友好。
若是年邁修士服用,甚至能夠延年益壽。
而這,僅僅是朱果本身的效果。
煉丹一道,對其進行了更全面的開發,以龍血朱果為主藥,所煉製的龍血丹,能幫助年幼修士洗髓伐骨,成就道基——傳言吃下龍血丹的修士,在築基之前,極少遇到瓶頸。
龍血丹還能幫助練氣大圓滿修士梳理氣血、滌盪雜質,增加築基概率。
因此,它又被修真叫做「小築基丹」。
只可惜,由於龍血朱果的罕見,龍血丹在修真界並不流傳,甚至不如普通的築基丹常見——這倒並不奇怪,築基丹是一個大類,擁有數以百計的丹方,不同的丹方有著不同的主藥。比如千鈞築基丹,就是以千鈞草為主煉製出來的。
同樣的情況還有黃芽丹、凝氣丹等常見的修煉丹藥。
龍血丹卻沒有這個待遇,從名字也能看出——煉製此丹的主藥,就是龍血朱果,它的變種丹方屈指可數。
當一種丹藥珍貴,其變種丹方又少時,煉製它的主藥必然緊張,乃至匱乏。
龍血朱果就是這種情況。
這玩意在蒲水坊市,乃至石斛坊市,都是十幾年才會一現的稀罕物。
李相鳴下意識上前幾步,仔細觀摩。
龍血朱果拳頭大小,通體赤紅,表面覆蓋細密鱗狀紋路,果蒂處生有兩片金葉,看上去就非常不凡。
從靈力判斷,這些龍血朱果的藥齡,全部都在兩百年以上,少數幾枚宛如血玉的大果,甚至有可能超過五百年。
「黑沼龍蟄倒是好定力。」
李相鳴感慨了一聲。
妖獸無法利用龍血朱果煉丹,但即便是直接服用,對黑沼龍蟄也是有好處的。
更不必說,這裡足足有十二枚龍血朱果。
黑沼龍蟄一口悶下,指不定就突破融骨中期了。
「此樹若是黑沼龍蟄的伴生靈物,那它遲遲不願動口,倒是情有可原。」
來婆婆插了一嘴。
李相鳴聞言,輕輕頷首。
他也想到了這一點,妖修分娩後,實力會在短時間內大減,原因就在於分娩時,會極大地消耗妖修自身的精血。
但妖修並不覺得這是一件壞事,它們反而會故意擠出更多精血,用以培育更強的後代,這便是先天妖種誕生的緣由。
為了不浪費這些精血,妖修分娩前,往往會尋找某樣靈物見證後代的誕生。
比如蛇妖就喜歡盤踞在某株靈樹上面,當蛇妖不斷利用自身精血澆灌蛇蛋時,靈樹也會得到好處,發生著悄無聲息的變化。
黑沼龍蟄極有可能就是在龍血古樹上出生。這株靈樹,對它有著特殊意義。
因此,它看到龍血朱果,會比看到其他靈藥更有耐心,除非龍血朱果達到千年藥齡,對它的誘惑力達到新的巔峰,否則它不會輕易下嘴。
李相鳴想到這裡,目光微微閃爍,看向來婆婆:「龍血古樹既是蛇妖伴生靈物,對於我等人族來說,便是無主之物!在下除掉據守一旁的妖邪,理應盡攬其果,不知來道友可有意見?」
來婆婆沉默不語。
她當然有意見!
龍血古樹由五散門率先發現,無論是靈樹本身,還是上面的龍血朱果,都應該歸屬五散門才對。
當然,李相鳴除掉黑沼龍蟄,立了大功,也應該分一杯羹。
但絕無可能拿走所有的龍血朱果。
畢竟沒有李相鳴,五散門也能找到辦法除掉蛇妖。
一年不行就五年,五年不行就十年、二十年。龍血古樹和朱果,終究落入五散門手裡。
然而,李相鳴先聲奪人。
強調龍血古樹乃是無主之物,把五散門的發現之功摒棄——偏偏龍血古樹也不是五散門告訴李相鳴,而是對方聽到動靜、自己摸索過來的。
如今,李相鳴除掉黑沼龍蟄,自認為是古樹和朱果的新主人。在這個邏輯上,她一時半會竟找不到什麼反駁的話。
她也不敢反駁。
李相鳴救命之恩在前,與黑沼龍蟄大戰的凶威在後,能夠表達她不滿的,唯有沉默矣。
李相鳴見她不說話,當即上前,空出幾個玉盒,將四枚五百年藥齡的龍血朱果率先摘下。
至於剩下的八枚,他暫時沒有動彈。
從來婆婆的話中,他知曉青羊道人也是圍獵黑沼龍蟄的一員。
換言之,這些龍血朱果應該也有青羊道人的一份。
他如果全部收入囊中,青羊道人即使嘴上不說,心裡難免有幾分埋怨。
其餘幾位散人,更是視他如洪水猛獸,今後不再親近。
這對於李家來說,不會是個好消息。
當然,他也不會自降身份,與五散門談論什麼平分機緣的話,剩下的龍血朱果,五散門如果想要,就必須付出應有的代價!
來婆婆對上李相鳴的目光,仿佛明白了這一點,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李堂主親臨黃泉澤,五散門未能遠迎,實在失禮。還請李堂主移步雞鳴山,容我等略備薄禮,以表敬意。」
李相鳴微微一笑,駕風騰空。隨後俯身看向黑沼潭中遲遲不願出來的黑水玄蛇。
小黑吞下黑沼龍蟄,或許會在潭中閉關數年。這樣也好,順便守護龍血古樹。
李相鳴不再猶豫,祭出綠雲飛舟,朝著雞鳴山飛去。
來婆婆嘆息一聲,緊隨其後。
——
「恭迎李堂主!」
雞鳴山,數十人齊聲高呼。
張璨走在前頭,臉色恭敬又帶著幾分敬畏。
從黑沼潭匆忙逃回雞鳴山,他正要集結眾弟子,重返黃泉沼,搜尋來婆婆的影蹤。
結果剛剛頒布動員令,來婆婆就回來了。同行的還有失蹤已久的李相鳴。
毫無疑問,李相鳴躲過了靈岳峰獸潮之禍,想起自己做主遣散鎮妖營一事,張璨心有戚戚。
一旁的青羊道人,也是面露詫異。
僅僅一個多月沒見,小李居士的修為再度精進,就連氣質也是煥然一新。
比起在鎮妖營時期的焦頭爛額,如今的李相鳴更加自信,舉手投足間,都隱隱散發著一股難以明說的威勢。
「張掌門有心了。」
李相鳴先是向張璨拱手回禮。
他心裡其實也有些驚訝,五散門自成立以來,就沒有掌門,五位散人一隻都是通過抽籤的方式,擔任代掌門。原以為來婆婆修為最高、資質最老,做事也最為穩重,會漸漸當上真正的掌門。為此,他還曾幫來婆婆造過勢。
卻沒想到,這個位置,最終被脾氣暴躁的張璨所踞。
不過這是五散門的家事。
李相鳴不好插足,也沒有多說,旋即看向青羊道人——以蒲東之大,老道長跑到雞鳴山避難,也是他最初完全沒有想到的。
青羊道人沒有解釋,只是上前拍著李相鳴的肩膀,爽朗一笑:「小李居士,老道盼你歸來,已經多時矣!」
李相鳴面露微笑,與青羊道人聊了幾句家常。
原本肅穆的氣氛,瞬間變得輕鬆。
張璨趁此間隙,偷偷瞄了一眼來婆婆,滿眼都是詢問之意。
來婆婆輕輕搖頭。
張璨不由皺眉。
黑沼龍蟄施展本命神通,實力大增,來婆婆理應難以逃脫,如今卻和李相鳴一起回來,莫非李相鳴也發現了黑沼龍蟄?
未等他有所反應,李相鳴突然招了招手:「木木,過來。」
南宮木輕輕抬頭,慢慢挪了過來。李相鳴揉了一下他的頭髮,面上有些遲疑。
以他的閱歷,不難看出南宮木在此次黑沼龍蟄事件中,受到了五散門的嚴重告誡,哪怕見到來婆婆平安歸來,也不敢上前打招呼。
或許,這孩子也害怕受到來婆婆呵斥。
當然,五散門的做法並不算過分,南宮木節外生枝,致使五散門錯失「機緣」,僅僅被口頭上警告,已經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了。
如果換作是他,只會更加嚴厲責罰。
但他還有著一個姐夫的身份,自然不可能坐視南宮木在五散門漸漸失寵。事實上,他在考慮要不要將南宮木帶走。
然而,五散門管不住南宮木,李家就能管住嗎?
稍作猶豫後,李相鳴還是放棄這個念頭。
此時的他,並非是昔日的青苗院教習,他連自己的弟弟都顧不上,哪裡有時間教導南宮木?如果南宮木在當歸山屢教不改,還不如留在雞鳴山禍害五散門呢。
「清池,你陪木木下去玩吧。」
李相鳴最終只是拍了拍身邊的兩個孩子。
徐清池與南宮木早就是舊識,當即拉著對方離開。南宮木面色始終木訥,但沒有反對,兩人很快消失在雞鳴山的淺灘中。
張璨見狀,也揮了揮手。
身後的五散門弟子各自散開。
沒了小輩在場,幾人說話更加放開,花和尚徑直問道:「李堂主此行,可是為鎮妖營而來?」
李相鳴看了看他,反問道:「蒲東獸潮禍亂四方,我輩修士人人得而誅之,五位散人實力出眾,因何避世不出?」
花和尚面露訕訕。
張璨目光一閃,接過話題:「李堂主言過了!如今蒲東妖禍,源自靈岳峰獸潮,數十頭融骨妖修兇殘狠辣,並非五散門不願出力,委實是力不從心啊!除非李堂主能重建鎮妖營,五散門捨命陪君子,或可響應,只是」
張璨沒把剩下的話說出口,但意思不言而喻。
坐擁五百之眾的鎮妖營都敗了,憑什麼要求五散門獨自出來抵抗獸潮?
當然,他也沒敢把話說死,免得李家再拿雞鳴山靈潭要挾。
至於李相鳴能否重建鎮妖營。
他是不信的。
猴兒谷都成廢墟了,獵妖公會連人影都見不著。數以百計的獵妖團原地解散,李相鳴上哪拉攏獵妖修士?
別說獵妖修士,就是李家自己的附庸修士,在鎮妖營解散之際,也是各奔東西,毫不留念。李家想在一兩個月內,重建鎮妖營,簡直是天方夜譚。
等到一兩個月後,蒲東的妖禍,已經沒那麼嚴重了。五散門再摻一腳,倒不算什麼。
李相鳴聞言,心中好笑。
誰說李家只能召集散修?
張璨即便當上掌門,也擺脫不了小家子氣。不過這不能怪他,五散門沒有達到一定規模,確實發現不了一個勢力的核心優勢。
同時,他也知道,即便他說出姑射之盟,以及鎮妖營已經重建的消息。
張璨以及五散門的其他散人,依舊會以鎮妖營未達昔日規模為由,推三阻四。
因為五散門根本不需要加入聯盟,也不需要尋求庇護。反倒是聯盟急缺五散人這樣的高端戰力,又或者是特殊才能。
「我聽說貴派來了一位鳩郎中?」李相鳴忽然問道。
張璨幾人面面相覷,由謝道人答道:「確實如此,不過鳩郎中在一妖物手中受傷嚴重,此刻尚在臥床之中。」
「諸位皆出身流沙郡,難道不想回去嗎?」
李相鳴淡淡一笑。
此話一出,謝道人臉色微變,看向來婆婆。
來婆婆也沒想到李相鳴會提到這個,沉聲問道:「李堂主所言,是什麼意思?」
李相鳴看了看島外的迷霧,負手而立:「李家視五散門為附庸,五散門懼李家威勢,明面順從,背地裡常常糊弄了事。這點是許多大派和小宗的寫照,只不過大家已經習慣,心照不宣。然而,李家與五散門的關係,又略有不同。」
李相鳴頓了頓,看向張璨:「不瞞張掌門,李家很重視黃泉澤這塊蠻荒之地,也看重五散門的潛力。五散門呢?並非是本土宗門,你們現在所站的地方,乃是我李家租借出去的土地。這點,我想諸位都還記得吧?」
張璨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不過沒有反駁。
李相鳴卻是臉色肅穆:「在下並非故意擠兌諸位,只是想說明一點,李家與五散門之間,本應該存在更深層的合作」
「李堂主想說什麼,不妨直言。」花和尚忽地打斷道。
李相鳴笑了笑,回道:「我願代表李家,與五散門定下同盟之好。作為誠意,李家會將雞鳴山靈潭的租期,延長至三十年!在此期間,李家會大力扶植五散門,並且承諾幫助五散門重返流沙郡。」
重返流沙郡?
花和尚渾身一震,看向張璨。
張璨也是大驚,但很快皺眉不語。
他當然想重返流沙郡,報昔日被獸魂宗驅趕之仇。
然而,所謂的同盟,又豈是李家單方面的付出?
五散門壯大,乃至重返流沙郡的代價,無疑是成為李家手中的尖刀。首當其中的,便是替李家處理眼前的獸潮危機。
這對於五散門來說,會是好事嗎?
張璨抬頭,看向其餘人,無一出言駁斥李相鳴。
顯然,斷魂盟之殤,是每一個人心中的痛。若是趕屍匠和鳩郎中在場,恐怕也會露出返回流沙郡的渴望吧?
張璨不禁苦笑,李相鳴似乎永遠都能拿捏五散門的命脈。昔日租借靈脈如此,如今所謂的「同盟」,亦是如此。
見幾位散人全都猶豫,李相鳴瞥了一眼來婆婆。
來婆婆張了張嘴,到底還是說道:「諸位,李堂主已經除掉黑沼龍蟄,龍血朱果也已經落入我們之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