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新法器
第551章 新法器
「賢侄莫要激動。」
曹復義見李相鳴臉色驟變,抬手虛按,不慌不忙地道:「曹家並無操控李家之意,只不過是想要一個滿意的承諾罷了。」
李相鳴眉頭緊鎖,曹復義的意思他聽明白了。
曹家不會當大善人,也不需要蠅頭小利。此番援李,是要確保曹家在今後數十年的兩家合作中,占據主動和優勢。
而這些,只有他當上家主,才有保證。
畢竟論起關係,他才是曹家的女婿;而無論是李謙雄又或者其他人當上家主,李家頂多稱得上是曹家的親家。
沈家正是李家的親家,昔日關係比曹、李兩家更親密。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如今相處得如何?
不說反目成仇,也是老死不相往來。
作為傳承千年的世家,曹家最是清楚,姻親家族的關係,並沒有想像中的牢靠。
與其被動等待李家哪天發生變故,又或者轉變經營方針,中斷了對愚園妖獸的供應,還不如主動插手李家內政,確保曹家的利益不受影響。
曹家這樣的想法無可厚非。
若是成功實現,受益最大的還是李相鳴自己。
但是,李相鳴還是無法接受,且不說曹家此舉,已是將清涼山的地位,擺在了當歸山之上;一旦讓曹家嘗到甜頭,將來他和曹延菌有了孩子,曹家勢必藉機更深地滲透李家。
長此以往,李家終將淪為曹家附庸。
念及此處,李相鳴的目光更加堅毅:「曹、李兩家有著廣泛的合作空間,曹家若是想要共贏,李家隨時敞開大門。至於其他『滿意』的承諾」
李相鳴頓了頓,語氣轉淡:「相鳴恐怕要讓十七叔失望了。」
曹復義聞言,不由皺起眉頭,敲了敲桌子:「相鳴,據我所知,李家分為四房,你所在的第四房底蘊最小、實力最弱。縱使你才華橫溢,可其他三房只會支持自己的那房族人,沒有我們曹家支持,你是很難當上家主的」
見曹復義三句話不離「家主之位」,李相鳴目光微冷,直接截住話頭:「承繼大事,本就該由宗族共議,相鳴雖有私心,卻不敢違了祖宗家法。還請十七叔和曹家,勿要再提及此事。」
曹復義端著的茶碗緩緩放下,變得沉默。
李相鳴見他沒有話說,轉身踏出石亭,自此離開愚園。
——
蒲水坊市。
東街。
青石鋪就的道路車水馬龍,兩側商鋪連綿不絕,叫賣聲此起彼伏。
李相鳴看著這繁華的一幕,內心微微起伏——如果他不是蒲東修士、不是李家子弟,僅僅置身於這喧囂的市井之中,又怎能想到如今的蒲縣,已是風雨飄搖?
但很快,李相鳴又釋然了。
蒲縣作為恆國修真界最晚開發的妖土,修真潛力分布極不均衡。
數十年過去,蒲北仍是絕對核心——此地聚集著蒲縣六成以上的修士,而蒲水坊市更是核心中的核心,常年盤踞於此的修士,不下萬人,
絕大多數人,都是沒有資格拜入宗門修煉,卻又自命不凡的散修,他們對於時局的嗅覺向來遲鈍,縱使蒲東爆發大規模的獸潮,也難以驚動他們。
「相鳴,我們來蒲水坊市幹什麼?」
曹延菌一襲素白長裙重返故地,當年她正是在這附近與李相鳴相遇,眼中不禁流露出懷舊的喜悅,又有幾分好奇。
李相鳴轉頭看著她,臉上閃過愧疚:「延菌,委屈你了。」
與曹家鬧翻,是他沒有預料的,但他必須早早亮明自己的態度。否則曹家修士入駐當歸山後,突然上演「黃袍加身」的戲碼,後果不堪設想。
只是這樣一來,李家失去了一個強大的外援。
在愚園寫下十多道血書的曹延菌,也成為尷尬的存在。
曹延菌手指輕扣李相鳴的掌心,搖了搖頭:「沒關係的,曹家對待姻親關係有著豐富的經驗,不會因此怪罪我。」
「希望如此。」
李相鳴輕捋了一下曹延菌耳畔散落的青絲,這才解釋道:「過來拜會百器堂的管大師。」
「管大師?」
曹延菌有些訝異,但沒有細問。
兩人在東街轉了幾圈,很快來到百器堂所在的據點。
這裡不似商鋪,倒像是達官顯貴居住的府邸,通體青磚白牆,古樸典雅。若非前庭擠著七八個翹首以盼的修士,李相鳴幾乎要以為走錯了地方。
「又來兩人!」
「好漂亮的仙子!」
「這是哪家的仙子?竟比白露門的柳仙子還要明艷三分」
「噓!沒見她身旁那位公子氣度不凡?二人攜手,必是名門道侶,莫要失禮!」
李相鳴與曹延菌甫入院門,便引起一陣騷動。
更大的動靜還在後頭——兩人剛剛站定,緊閉的中門悄然打開,一名相貌平平的青年快步走出,對著李相鳴拱手致意:「李堂主大駕光臨,天佑未能遠迎,實在失禮。」
「嘶」
「這是何方神聖?竟勞百器堂少主親自相迎?」
眼看新來之人穿門而過,前庭頓時譁然。有人忿忿不平地道:「憑什麼他們一來就能進去?偏我們要在這裡苦等?」
旁邊一人急忙勸阻道:「慎言!得罪了管少主,你的法器還要不要了?」
「哼!蒲水坊市缺什麼也不缺煉器師!」
「就是!三條腿的蛤蟆難找,會煉器的滿街都是!」
然而說歸說,院中卻無一人離去。
李相鳴跟在管天佑身後,將議論聲盡收耳底,神色若有所思。
管天佑恰好回頭,見他這般神情,低聲解釋道:「近來白露門與牤教交戰,鬧得滿城風雨。百器堂訂單激增,尤其各大門派的委託不好推辭,家父他們實在分身乏術,只得將部分散修暫時晾在一旁。」
「理解。」
李相鳴淡淡一笑,就此揭過不提。
百器堂的經營模式,與昔日的愚園有幾分相似。
二者初來乍道,都缺乏根基,曹延菌初始賣靈寵,基本都是賣給一些熟客,管冬青同樣如此,只為熟人定製法器。
為了打開銷路,管冬青頗具眼光地掀起一場價格戰。
他之所以有這個資本,在於他不是一個人來蒲水坊市,而是帶了足足十名技藝精湛的煉器師。
這十個人唯管冬青馬首是瞻,一個月產出二、三十件廉價法器,一下子衝擊到了蒲水坊市的法器市場。
蒲水坊市其實也是野路子轉正,但凡大點的店鋪,或多或少都沾點法器、丹藥生意,那些專營法器的商行,就更難受了。
管冬青一時之間被推上風頭浪尖。
幾乎所有的商鋪,都聯合抵制百器堂生產的法器。
然而,散修們卻奉管冬青為「大師」。
因為一貫擅長算帳的他們發現,光顧百器堂的生意,比起購買各大商行精心推出的同品質法器划算多了。
百器堂也極為聰明地抓住散修心理,允許他們自帶材料登門拜訪,洽談法器煉製之事。
對於散修來說,靈石是重要的修煉資源,自當寶貴得很,但一些偶然所得的礦石、靈木卻形同「雞肋」,如今有辦法將雞肋變成法寶,何等欣喜?
就這樣,百器堂靠著散修的青睞,硬生生在蒲水坊市各大商行的圍剿中打開局面。
但是,散修財力薄弱,能幫百器堂吃飽飯,卻不能幫百器堂賺大錢。尤其是管冬青野心不小,接連招募當地煉器師,將百器堂的規模擴充到了二十人以上。
這使得百器堂的重心,不得不轉向那些大型訂單。
門外的散修,自然也就沒了從前的待遇。
「到了,李兄請!」
李相鳴順著管天佑的指引望去,只見堂下立著一位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似乎早已等候多時。
他沒有怠慢,當即上前拱手道:「晚輩李相鳴,攜道侶曹延菌,拜見管大師。」
管冬青看上去不苟言笑,稍微打量了一下李相鳴夫妻,面容依舊肅靜,不過沒失禮數,揮手示意管天佑奉茶,還道了句:「賢伉儷不必多禮。」
待賓主落座寒暄過後,管冬青轉身從案几上取來一隻三尺長的檀香木匣,語氣出奇地多了幾分感慨:「管某為了它,也算是下了一番苦心。」
說罷,他將木匣遞給李相鳴,淡淡地道:「李堂主不妨試試,看是否趁手。」
李相鳴目光一凝,打開木匣,只見泣靈荒天索赫然入目。
管冬青也看過來,目光頗為複雜:「此索非同尋常,本體是由荒天夔牛的天筋編織而成,更引了水精入魂,可見煉製它的煉器師一開始就是奔著靈器去的。可惜不知道什麼原因,功虧一簣。」
頓了頓,他繼續道:「貴家主拜託我修復它,然荒天夔牛久不出世,我沒有找到原材料,只能用玄霜蛛絲暫時替代。
玄霜蛛絲的韌性,比之夔牛天筋更勝一籌,就是數量少了些,我修復破損地方後,費盡心思也只能編了個囫圇樣。」
李相鳴心頭一熱。
管冬青說得輕描淡寫,但在他眼中,這件險些被焚天暴猿毀掉的極品法器,短短一兩月便從古樸黝黑的路邊貨,變成通體暗青色,表面密布血色細紋的瑰麗模樣。
更叫絕的是,管冬青除了修復破損地方,還煞費苦心,將玄霜蛛絲編入夔牛天筋中,雖然如他所說,未能覆蓋整件法器,但分布得恰到好處。那些流轉的銀光,恰似青蛟纏雪,美不勝收。
當然,相貌還在其次,李相鳴之所以激動,在於泣靈荒天索的氣息,遠超從前。
他猛地抓住老夥計的握把,將法力和神識灌入其中。好半響,眼中露出濃濃的欣喜。
這並非錯覺,泣靈荒天索真的變了,變得更加親近他,就連受他操控的法力也變得更加活躍了。
管冬青解釋道:「此索煉製之初,便受到重創,未及修復又被好幾任主人交替煉製,尤其是被人強行血祭過,原本充當器魂的水精幾乎喪盡所有靈機,徹底沉寂。我這次為它編入玄霜蛛絲,似乎引起了水精共鳴。」
「水精麼?」
李相鳴喃喃自語,水精也是天生地養的靈物,與靈水類似。
但靈水更加古老,也更加強大!像千面悲譎焰,可能要追溯到中古、上古,甚至遠古時期,它們自誕生之初,就代表了天地間某種神奇的力量。
相較之下,水精就遜色多了。
但凡靈氣充沛的江河湖泊都有可能誕生水精,它們的能力,只是操控一些水流變化罷了。
可別小看了這些變化!
水精只是沒有像靈水那般天生異能,但在「玩水」這方面,卻是人類和妖獸的祖宗。若有水精輔佐修士施展水法,威力不敢想像。
然而,這種現象幾乎不可能出現。
對於靈水而言,人類不過是萬靈之一,待在人類身邊,與獨存於世沒什麼兩樣,這是源自它們漫長的壽命;水精卻對出生地有著執念,基本一輩子不會離開。
即便修士捕獲到水精,也無法馴服它們。
當然,這難不倒「智慧」的人類,水精想走,那就不讓它走!
有些人會將水精煉入法器當中,以此獲取它們的能力,只不過這樣一來,水精的靈機遭到磨滅,連意識都陷入混沌,一身本領自然十不存一。
可就是這僅存的部分能力,依舊讓修士們趨之若鶩,甚至推動煉器一道,誕生了全新的煉器理念。
泣靈荒天索正是這種理念之下的作品!
儘管它失敗了,水精的存在並沒有給到李相鳴任何反饋。
但當管冬青利用玄霜蛛絲重製泣靈荒天索的時候,水精受到刺激,一下子覺醒了幾分靈機,讓這件「殘次品」發生了普通極品法器根本不可能發生的變化。
李相鳴越看越歡喜,將泣靈荒天索纏在手臂上,對著管冬青鞠了一躬:「有勞管大師費心了,在下感激不盡,玄霜蛛絲以及其他材料的費用」
「費用方面我已經和貴家主談攏,不勞李堂主費心。」
管冬青擺了擺手,又從身後拿出一個絲綢包袱,說道:「還有此物,也是貴家主為你準備的。」
李相鳴心中一動,將包袱打開,竟是一件半透明的紗衣,表面浮動著類似雲紋的鱗片,極為不凡。
管冬青輕抿了一口茶,繼續道:「此物名為玄鱗雲魄甲,按你的要求,在保證防禦的同時,減輕了施展遁術的負擔。危急時還可激發內置法術,釋放雲霧遮蔽敵人神識。」
李相鳴聞言,指尖輕輕撫過紗衣上面的鱗紋。
這件內甲的設計,參照了他當年在渭縣小甘山坊市見過的雲隱遁甲。
他對雲隱遁甲,可謂是蠢蠢欲動,只不過雲隱遁甲的價格在拍賣會上被炒到了750塊靈石,他當時實在囊中羞澀,只好放棄。
此後數年,他也再未遇到合適的防禦法器。
難得李謙雄大方一次,不僅答應替他修復泣靈荒天索,還許他找管冬青煉製一件新法器,他自然而然就想到了雲隱遁甲。
不得不說,管冬青煉製的法器,在美觀上無可挑剔。
李相鳴看了十分喜歡。
然而,他之所以要仿製雲隱遁甲,主要還是為了彌補他在遁術上的不足,如今的他,卻已經在紫陰洞得到了風遁。
換言之,玄鱗雲魄甲剛剛新鮮出爐,就有些「過氣」了。
李相鳴不由看向曹延菌,輕聲道:「延菌,你且試試。」
曹延菌先是一愣,然後直搖頭:「這是家主為你準備的,我才不要。」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