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西東

  第494章 西東

  當歸山。

  李相儒步履匆匆,闖入長林房當中。

  房中已有兩人,為首的正是李謙雄;另一人作文士打扮,乃是參加過李相鳴築基大典的耿承節。

  耿承節見李相儒來得匆忙,當即起身,拱了拱手:「李家主先忙,耿某先行告退。」

  「耿兄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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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謙雄也起身,客氣地回了一句,

  目送耿承節離開,李相儒連忙上前,呈上幾頁筆跡潦草的宣紙:「家主,秦正智交代了好幾個版本,都略有出入,我選取了一些比較可信的過來。」

  李謙雄大致掃了一眼,便放下。

  李相儒見他心不在焉,忍不住詢問道:「家主還在擔心相鳴?」

  李謙雄臉色沉悶:「從當歸山到猴兒谷,有兩日路程,即便騎上火麟駒,也至少需要半日時間。我本以為這半日不礙事,但相鳴將秦正智送過來,此人乃是秦家在蒲陰山的最高負責人,相鳴剷除了他,必然會感到威脅解除。以他的性格,很有可能率領鎮妖營與獸潮正面抗衡。若是攻打南面獸潮也就罷了,若是北面獸潮」

  話到此處,李謙雄深吸了一口氣:「戴山事變,我等收到消息已經就晚了,只怕相鳴會和靈岳峰南下的獸潮直接撞上。」

  「這」

  李相儒臉上也湧現擔憂。

  李家在戴山的根基僅有茅晶礦場,獸潮圍困茅晶礦場後,李相仁、李相裕和李相鳴三兄弟救援過後,便決定放棄礦場,將戴山力量收縮回來。

  其中一部分人留在了猴兒谷,幫助李相鳴保衛猴兒谷,另一部分比如李謙霄、李相仁則直接返回當歸山修整。

  因此,李家在戴山的力量,幾乎為零。

  唯一的一個眼線,還是典客房留在飛狐洞的聯絡之人。

  在聽聞白露門遇襲、勝意門被破,以及獸潮南下的重要消息後,這位典客房弟子也是第一時間趕回了當歸山。

  但他分身乏術,來不及通知猴兒谷的李相鳴。

  也就是說,此時的李相鳴,並不知道戴山的驚天事變!

  「除了相鳴,我還擔心相仁。」

  李謙雄目光陰鷙,繼續說道:「若不是相鳴送秦正智過來,我都不知道秦家夜梟堂如此厲害,竟將細作打入了我們李家內部。此時相仁離家的消息,恐怕會落在秦家手裡。」

  李相儒皺了皺眉頭:「二伯公已經去找相仁了,縱使秦家得到這個消息,也沒這麼快針對相仁吧?」


  如果說當歸山距離猴兒谷有兩日路程,距離蒲南的紅石谷,二十日都不止!等夜梟堂把消息傳遞迴去,屆時李家早就找回了李相仁。

  「希望如此。」

  李謙雄揉了揉眉頭,轉而問道:「花綸的態度如何?」

  李相儒臉色尷尬:「花長老要求我們李家進駐戴山,掃蕩牤教,幾次被搪塞後,如今有些撒潑打鬧的意思。」

  「這老小子,救他一命還不識趣。」

  李謙雄當即哼了一聲。

  花綸原本是白露門派往戴山,援救勝意門的三位築基之一,但這廝任務期間不在營地。

  李家收到戴山事變的時候,還以為花綸下落不明,結果轉眼就出現在了當歸山。

  一問之下,才知道花綸對自己的生意念念不忘,來當歸山的目的,是想要洽談百草坊的業務。

  李家眾人啼笑皆非,但也因此,他極其幸運地躲過了牤教對白露門戴山營地的絞殺。

  花綸知道這個消息後,又做了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決定,那就是直接賴在李家不走了,連回白露門復命都不肯。

  李謙雄大致猜到對方的想法。

  如今白露門在戴山的重大損失已經無法挽回,就連文正舉這位築基後期修士都當場慘死。更有甚者,往日的地下道老鼠——牤教,公開向白露門宣戰。

  白露門上下聽到這個消息,必然雷霆大怒。

  花綸玩忽職守,連戰場邊緣都沒摸到,哪裡敢回去?

  這廝留在當歸山,既安全,還能說自己身處「前線」,與牤教周旋。若是說動李家出兵戴山,更是可以混繞時間線,稱自己是文正舉派去拉攏李家進入「援戴聯軍」的使者,屆時誰能反駁他?

  「家主,除了花綸,鎮魂宗也派人過來了。」

  李相儒突然想到什麼,低聲說道。

  「鎮魂宗?」

  李謙雄皺了皺眉頭,問道:「他們來幹什麼?」

  「我已經試探過對方的口風,表面上是想與我們李家保持友好。」

  「你怎麼看?」

  李相儒沉吟了片刻,回答道:「鎮魂宗同意白露門的邀約,加入援戴聯軍,儘管沒有和牤教狼狽為奸,卻突然間調轉槍頭,一舉將勝意門給端了。白露門對此,肯定十分不滿,未必沒有討伐鎮魂宗的意圖。」

  「鎮魂宗在戴山作威作福,在懸靈真人面前,猶如土雞瓦狗,不堪一擊。即便懸靈真人不出手,鎮魂宗也不可能是白露門的對手。此外,鎮魂宗北有葉山道德宗,南有我們當歸山李家,若我們兩家協助白露門,那麼鎮魂宗將腹背受敵,成累卵之勢。因此,我以為鎮魂宗派人過來,是想拉攏李家,減輕自身壓力。」


  李謙雄聞言,不由輕輕頷首。

  李相儒擠進家族高層後,看待事物的眼光更加犀利了,這是李家之福。

  不過,他還是搖了搖頭:「你以為鎮魂宗和牤教沒有勾結?」

  「這」

  李相儒遲疑了一下:「或許有,但我沒有得到更多的消息,不敢妄下結論。」

  李謙雄微微嘆息:「你也道鎮魂宗絕非白露門對手,懸靈真人脾氣又暴,親自攻打戴山也不一定,鎮魂宗難道不怕嗎?即便如此,他們依舊選擇火中取栗,必然是得到了牤教的允諾。牤教那位神秘教主,恐怕已經有自信能與懸靈真人一戰了。」

  李相儒的呼吸驟然變重:「懸靈真人可是有著金丹後期修為!」

  「正因如此,我才寢食難安啊!」

  李謙雄望向窗外,眉宇不展:「牤教隱忍多年,此刻高調現身,公舉反抗白露門的大旗,必然有幾分把握在身。若再拉攏鎮魂宗這些地方豪強,白露門還能掌控蒲縣的局勢嗎?我看難!最壞的結局便是蒲縣分成兩大陣營,相互攻伐。值此變局,我李家兩位天驕,不!加上相裕便是三位天驕均在外面」

  李謙雄越想思緒越重,在房中踱了好幾步,從袖中摸出一枚早就刻畫好神識印記的玉簡,低聲交代道:「相儒,你親自把它送到醍醐洞,讓你太伯公出關。」

  「什麼?」

  李相儒一臉驚愕:「族老們交代過,非家族存亡之際,不可打擾太伯公!而且,即便讓太伯公出關,也需經過族老會許可。」

  李謙雄一臉不耐煩:「等那幾個老傢伙開會,黃花菜都涼了。還有,你太伯公沒那麼矯情。」

  李相儒不敢再勸,上前接過玉簡。

  待匆匆走到台階時,他停下腳步,轉身問道:「太伯公出山後,是要往西,還是往東?」

  李謙雄頓時變得沉默。

  良久,他才緩緩答道:「往東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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