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意決

  第481章 意決

  「遲來勇,這就是你帶出來的人?」

  一聲冷冽的質問從山間傳來,如同寒風吹過。

  覃海渾身一震,轉身望去,只見十餘人凌空而至,為首的是一個身穿大紅袍的青年修士。

  「李相裕!」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覃海臉色發白,後退了幾步。

  為什麼,為什麼李相裕會出現在這裡?

  遲來勇看著覃海那惶恐的神情,又瞥了一眼被擒拿住的楊雲,沉穩如他臉上也不由露出怒意,當即上前一步,咬牙道:「請副統領給我一個清理門戶的機會。」

  「清理門戶還輪不到你。」

  李相裕冷冷回應,目光轉向身旁的許不休。

  許不休心中一緊,覃海不僅是狂獅獵妖團成員,還是他磐闕司的手下。

  雖然私底下,他和遲來勇都不以為然。

  沒道理加入鎮妖營,就和過往的獵妖團割捨吧?

  在各大獵妖團團長看來,無論自己的人被分到哪裡,還是自己人。

  但此刻,李相裕顯然要以鎮妖營的尊嚴為先,即便要處理覃海這個內奸,也只能由他出手,而非遲來勇。

  想通這一點,許不休只好站了出來。

  覃海見狀,臉上浮現慘笑,無論是遲來勇還是許不休都是練氣後期修士,而自己的修為只有練氣五層,幾乎沒有任何逃生的機會!

  他不甘心啊!

  明明就差一步,他就可以龍游大海。

  為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

  望著許不休逼近的步伐,覃海終於從恍惚中醒來,一把將昏迷的楊雲提在身前,發狠道:「別過來,誰再過來,我就殺了他!」

  此話一出,許不休不由停下腳步。

  奪去遲來勇清理門戶的機會,本就有些得罪人,如果讓楊雲死在遲來勇面前,不必說,他和狂獅獵妖團以後都尿不到一個壺裡去了。

  「狂妄!」

  未及他細想,一聲暴喝從身後炸響。

  緊接著便是狂舞的罡風。

  許不休臉色微變,剛想有反應,一襲紅袍的李相裕已如鬼魅般出現在面前。

  更為駭人的是,他壓根就沒見到李相裕出手,覃海已經被五指鉗住脖頸,凌空提起,臉上漲得通紅,喉嚨擠出沙啞的嗚咽。


  至於楊雲,輕輕落在地上,毫髮無損。

  在築基修士的威壓下,覃海竟連動手殺人的資格都沒有!

  「手下留人!」

  就在這時,李相廣站了出來,快步趨到李相裕面前,小聲提醒道:「堂主要活的,根據喬順的交代,覃海是潛入鎮妖營的重要人物。」

  李相裕看了他一眼,將覃海隨手甩在地上,淡然離去。

  覃海緊緊捂住自己的脖子,劇烈咳嗽,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但他沒能緩解身體的不適,就被許不休重重地踩在後背,臉頰撞擊在地面上,一臉扭曲。

  「喬順」

  「喬順!!」

  ——

  「師父!」

  略顯慌張的聲音,迴蕩在小小的洞穴中。

  一個身著灰白道袍的老頭子緩緩睜開眼睛,正好看見一個小道童闖了進來。

  「怎麼了?」

  灰白老道沉聲問道。

  小道童喘了好幾口粗氣,這才說道:「師父,不好了!那伙人要走了!」

  「走了?」

  灰白老道眉頭緊鎖:「不應該啊,難道定風寨的一線生機不是他們?」

  「師兄,我都說你高估他們了。」

  洞穴的一角,還有一個滿臉胡茬的道士,此時淡淡地開口道:「獸潮足有四頭融骨期妖修,那伙修士人數雖然不少,但僅有一名築基修士,你當他們傻啊?」

  灰白老道沉吟不語,好半響才開口道:「推命仙龜圖應該不會錯,生機在北,恰好李家組建了如此龐大的修士隊伍,很難說沒有主動與獸潮抗衡的決心。」

  「一時的決心,又有什麼用?」

  胡茬道士輕哼了一聲:「他們明顯低估了獸潮的實力,在這附近滯留數日也不敢出擊,如今主動退去,更說明雙方力量懸殊。師兄,你太依賴那件法器,連基本的判斷力都喪失了。」

  灰白老道聞言,渭然嘆息道:「我雖布下九曜困龍陣,令獸潮迷惑不前,卻沒法帶走寨中數百人。若那伙人不出手,定風寨終究難逃覆滅之局。」

  胡茬道士盯著灰白老道,認真地道:「凡舉事,必順其天時。獸潮如洪流,定風寨如浮萍,師兄逆天而行,妄圖以一己之力救下這小小寨子,豈非痴人說夢?若師父在此,只怕會斥你一聲『愚不可及』。」

  灰白老道搖了搖頭:「三才門雖提倡順應天時,但人有所為,有所不為。定風寨對我們師兄弟有恩,如今遇難,我等豈可棄之不顧?即便師父在此,也會同意我的做法。」


  「隨便你吧。」

  胡茬老道閉上眼睛:「如今你眼中的『生機』已然離開,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法子,保全定風寨。」

  灰白老道從蒲團中站起來,目光深邃:「附近也只有這夥人能夠救援定風寨,既然他們不來,我便去找他們。」

  「你瘋了?」

  胡茬道士仿佛被嚇了一跳,而後反應過來,起身怒目而視:「牤教眼線遍布蒲縣,你但凡露面,就是殺身之禍。」

  灰白老道沉默不語。

  胡茬道士見狀,放緩語氣道:「你有推命仙龜圖,侯獻伯有玄數神盤,我等剛入蒲縣,就遭遇牤教剿殺,倉惶逃到這蠻荒之地,如此教訓難道還不夠深刻嗎?」

  「退一萬步來講,你修為已然倒退至築基初期,還動不得法力,憑什麼說動那伙人跟你一起對付獸潮?」

  灰白老道看了他一眼,輕輕說道:「我以九曜困龍陣為代價,應有幾分把握。畢竟他們只需要稍作引誘,將那頭八目邪鴉引走即可。沒了這畜牲,我自可以施法,躲開其他妖獸耳目,將定風寨神不知鬼不覺地搬走。」

  「送出九曜困龍陣也就罷了,你還想施法?」

  胡茬道士氣不打一處來:「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隨意一個小法術,都會要了你的命!」

  「我意已決,師弟不用再勸了。」

  灰白老道擺了擺手,隨後朝著洞外和藹地說道:「思遠,你且過來。」

  小道童原本被洞內的爭吵震懾,不敢進來。

  此刻看見師父的示意,才躡手躡腳地湊了過去,抓住灰白老道那乾枯如樹皮的手掌:「師父,你不會有事吧?」

  灰白老道目光複雜。

  如果他沒事,也不會臨時收徒了。不過這些,自然沒必要對一個懵懂孩童說明。

  他抬起手,輕輕撫了撫小道童的腦袋,笑道:「師父神通廣大,自然不會有事的。你去告訴大家,收拾好行囊,我們準備離開了。」

  「真的嗎?」

  小道童大喜過望。

  定風寨眾人被數以萬計的妖獸圍困,早已處在崩潰邊緣。

  此時若能離開,無疑是絕處逢生的天大喜訊。

  想到這裡,小道童再也按捺不住,連跑帶跳地衝出山洞。

  灰白老道慢悠悠跟上,卻聽到身後一聲重哼。

  胡茬道士陰沉著臉踏出洞口,而後回頭,譏笑道:「師兄,你那點心計,也就用在我們這些師弟身上而已。」


  ——

  「廢物,都是廢物!」

  暴怒的聲音在夜色中驚起漣漪,月光照映出一張乖戾的面孔。

  一個蒙著黑巾、看不出年齡的男子當即跪伏在地:「屬下無能,望九公子降罪。」

  「你當然無能!」

  九公子一腳踹在蒙面男子胸口,而後俯身拽住他的衣領,聲音中充滿了憤怒:「你們梟堂都是廢物,一點用都沒有的廢物!」

  蒙面男子臉色發白,低下了頭。

  九公子盯了他半響,終究還是鬆開手,壓抑著怒火問道:「李相鳴現在有什麼舉動?」

  「屬下不知道。」

  「不知道?」

  九公子瞬間爆發,五指牢牢地抓住蒙面男子的天靈蓋:「你再說一遍?」

  蒙面男子渾身顫抖,卻不敢不答:「我們人手不夠,已經做不到全面監控猴兒谷,只知道谷中現在緊閉城門,黑燈瞎火」

  話音未落,九公子的指骨猛然收緊,蒙面男子的頭顱如同熟透的西瓜瞬間爆裂。

  鮮血與腦漿迸濺四散,在月光下划過一抹醒目的猩紅。

  「廢物!」

  九公子啐了一口唾沫,掏出手帕,擦去手中污穢。

  這時,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從林中走了出來,平靜說道:「夜堂情報有誤,倒也怪不得他們。」

  九公子回頭,冷冷應道:「辦事不力,便留不得他們。」

  中年男子沉默了片刻,轉而說道:「伏擊赤焰獵妖團和攻打猴兒谷的行動接連失敗,我們在蒲陰山的力量幾乎損失殆盡,是時候該撤退了。」

  「我不走。」

  九公子攥緊手帕,一拳砸在身邊的樹木上,語氣極為不甘:「就這樣灰溜溜地回去,家裡怎麼看我?以後我在老四面前,還怎麼抬得起頭?」

  他還有一些話沒有說出口。

  顏面可以丟,但核心利益不容退讓。

  他這一脈,好不容易為他爭取到了外放歷練的機會。

  只要他能在蒲陰山把事情辦得漂亮,回去後便有了資歷傍身。哪怕只是一點點的資歷,也足以讓他競選家主之位。

  可現在,資歷變成了污點。

  他無法接受這個結局,也不敢接受。

  中年男子嘆息了一聲:「我這是擔心你,梟堂在猴兒谷全軍覆沒,必然是夜堂的情報出了問題,一旦夜堂變節,將危及你的安全。」


  「你多慮了。」

  九公子收回拳頭,緩緩吐了一口氣:「夜堂弟子家世清白,受過嚴格的訓練,且妻兒老小都在家中,晾他們也不敢背叛我。」

  「防人之心不可無。」

  中年男子的表情依舊嚴肅。

  九公子看了他一眼,旋即踢了踢腳下的屍體:「所以我只和梟堂的人接觸,夜堂並不知道我的營地,即便背叛我,也沒辦法針對我。」

  「有一個人,既是梟堂的人,也是夜堂的人。」中年男子盯著九公子,提醒道。

  「你是說覃海?」

  九公子愣了一下,很快搖了搖頭,語氣篤定:「唯獨他不可能背叛我,而且他潛伏在鎮妖營,被李相鳴調了出去,並不參與襲擊猴兒谷的任務。」

  「希望如此。」

  中年男子低嘆一聲,不再多言,轉身離開。

  沒走幾步,他猛然抬頭,林中飛鳥振翅啼鳴,好不混亂。

  「有人來了!」

  九公子臉色也發生變化。

  此處密林,是他千挑萬選的接頭之地,平日裡根本不可能有人踏足。

  為了萬無一失,他甚至還在四周布置了數個大型幻陣。

  可現在,幻陣被無聲無息突破了!

  「跟我來。」

  中年男子當機立斷,尋了個方向快速離開。

  九公子連忙跟上。

  然而,僅僅走了一小會,兩人耳中的動靜越來越大,時不時還能聽到妖獸的嘶吼聲。

  「我們被包圍了。」

  中年男子停下腳步,語氣沉重,場上氣氛也瞬間壓抑到了極點。

  九公子臉上終於湧現出驚慌之色:「怎麼可能?康叔,你快想想辦法。」

  中年男子目光如箭,掃了幾眼四周,深吸了一口氣:「跟我衝出去。」

  說罷,他猛然一揮袖子,法力如蛟龍出海,撞擊在右側林中,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而他本人卻朝著左側疾馳而去。

  「吼!」

  巨大的虎嘯聲響起。

  一頭斑斕巨虎從林中高高躍起,張開血盆大口,獠牙在月光下泛著森森寒光,仿佛早早就在此守株待兔。

  中年男子臉色劇變,一把抓住身後的九公子,從側翼穿過。

  但側翼的幽暗中,立馬泛起兩點綠光,一股濃密的霧氣瀰漫開來。


  「有毒,小心!」

  中年男子捂住嘴鼻,再次後退,額頭不自覺冒出了汗珠。

  敵人明顯有備而來。

  往日熟悉的密林此刻竟到處都像是死地。

  正想著,窸窸窣窣的聲響從身後傳來,一條烏黑髮亮的巨蛇破開灌木,龐大的身軀如犁刀般橫掃而至。

  「孽畜找死!」

  中年男子怒喝一聲,在空中翻轉身體,大手狠狠一壓。

  強大的法力如泰山壓頂,巨蛇被鎮住,重重地砸在地上,地面瞬間四分五裂。

  但未等他喘息,一道綠色身影從眼前閃過。

  中年男子猛然轉身,卻見九公子被一掌擊中,如斷線的風箏摔在一邊,同樣激起一片塵土。

  「爾敢?」

  中年男子勃然大怒,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綠色身影身邊,一拳轟了過去。

  「築基修士?」

  李相鳴挑了挑眉毛,身形一躍,落在身後巨木的橫枝上。

  見對方主動退讓,中年男子連忙轉身,扶起九公子,急促地呼喚道:「正智,你沒事吧?」

  「咳我沒事。」

  秦正智吐出一口鮮血,掙紮起身,死死抓住中年男子的手臂:「康叔,帶我走,我不能死在這裡!」

  中年男子咬了咬牙,目光掃過周圍的敵人。

  不多不少,正好十個人!

  每個人身旁,皆佇立著一頭凶煞滔天的靈寵。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