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籠絡
第478章 籠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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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相鳴說要負責林浩等人的後事,可不僅僅是舉辦一場葬禮。
往後三、五十年內,這些人的直系親屬都會受到李家的照顧,雖然不至於讓李家修士貼身保護,但贈送財物、扶植門楣,是理所應當的事情。若這些人的後代有靈根者,李家也會無償將他們引入道途、指點迷津。
總之,李家有一套專門撫恤功臣的標準流程。只要按照這個流程執行,那些戰死功臣的後代不說光宗耀祖,也至少衣食無憂,並且有機會重返修真界,改寫家族命運。
這些具體的細節,李相鳴自然不會一一道出。
負責講解的是李相廣。
小半天過去,呂茂聽了個大概,緩緩閉上眼睛,沙啞著聲音道:「我替兄弟們,謝過李堂主了。」
從內心深處來看,他並不願意將林浩等人的喪事交出去。尤其是他現在已經知道,猴兒谷乃是李相鳴針對黑衣人設下的一個局,巡邏隊不過是這場權謀中的犧牲品。
然而,他無法拒絕李相鳴開出的條件。
別看李家給的似乎不多,但僅僅是一個庇護林浩等人親屬的承諾,就已經是他這個孤家寡人所無法給予的。
為了保障弟兄們身後的利益,他唯有妥協。
見呂茂點頭,李相鳴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們都辛苦了,讓大夥下去休息吧。我為你們每個人都準備了一份心意,也算是表達我的謝意。」
呂茂這個人,除了有時候腦子轉不過彎來,各方面能力都不錯。這大半年來,也算是兢兢業業,沒有辜負他的信任,將巡邏隊帶了起來。
當然,如果只看中辦事能力,呂茂在他這裡排不上號。
畢竟這位前狂獅獵妖團的領袖,只有練氣七層的修為,還斷了一條腿,擔不得守衛猴兒谷的重任。
呂茂真正難得的地方,是擁有普通人匱乏的大局觀。
就拿這次猴兒谷突然遇襲來說,呂茂在全面落入下風的情況下,並沒有驚慌失措、倉皇逃命,反而將巡邏隊組織起來,頑強抵抗。
李相鳴對此,自然感到欣慰。也更加放心將巡邏隊交給對方。
但在此之前,他還需打消巡邏隊心中的芥蒂。
李相鳴話音剛落,李相廣便站了出來,手中捧著一串石鑰,逐一分發給了倖存下來的巡邏隊成員。
望著手中的石鑰,巡邏隊成員們不由騷動起來。
他們常年駐守猴兒谷,自然十分清楚這些石鑰意味著什麼。
呂茂的目光也是一凝,沒想到李相鳴會拿出太白酒家的洞府籠絡人心。
這些洞府雖未布置聚靈陣,但位於猴兒谷內,能夠直接受到李家的庇護,僅此一點,便足以證明其價值。
像柳青舟、許不休等蒲陰山有名的獵妖團團長,早早就購置了洞府,將家人接來,共敘天倫之樂。
作為巡邏隊的隊長,呂茂其實也買得起洞府——太白酒家推出的普通洞府,售價不過50塊靈石。
只不過,他覺得不值,才一直沒有入手。
畢竟他孤身一人,在谷內住在巡邏隊的營房,在谷外也有著私人營地,何必花冤枉錢,多買一個對修行沒有裨益的洞府?
然而,他這樣想,其他人卻未必。
谷外的營地,壓根沒有安全性可言。只是勝在隱蔽,才讓人放心住上一段時間。
為了防止被外人窺伺,絕大多數獵妖修士三、五個月就要更換營地,端得麻煩,而谷內的營房,安置大老粗還行,家人卻是萬萬容不下。
若在谷中有一處自己名下的產業,無疑方便得多。
拿到石鑰的巡邏隊成員,心情明顯激盪了起來。縈繞在酒館的悲傷仿佛一掃而空。
呂茂見狀,內心微微嘆息。
儘管這些洞府價值不高,但在某種程度上,幾乎成了「剛需」。李相鳴用它們來籠絡財力不足且渴望安穩的巡邏隊成員,可謂一打一個準。
他身為隊長,又怎能掃了大家的興?
沉默片刻,呂茂還是拱了拱手:「多謝李堂主。」
「多謝李堂主!!」
呂茂甫一表態,其他人紛紛附和,顯然不想錯過手中之物。
李相鳴嘴角揚起笑意,親自送他們出門。
李相廣見狀,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堂主,這一下送出六座洞府,韋飛那邊也許諾了五座,會不會太多了?」
一座洞府50塊靈石,十一座可就是550塊靈石。
這不是出租,而是贈送!
太白酒家的帳面,恐怕會出現巨額虧損。
「無妨。」
李相鳴擺了擺手,語氣淡然。
李家在猴兒谷閉谷期間,耗費大量人力物力,開闢了足足五百座洞府。其中,太白酒家背後的北部區域有三百座,綾羅仙府所在的東北區域有兩百座。
然而,這些洞府打動不了獵妖修士的芳心。
時至今日,也只有不到五十座租了出去。
直接購置洞府的,更是少得可憐。
這也是為什麼,綾羅商會一口氣買下一百座洞府時,李相鳴會如此高興,甚至不惜將價格壓到20塊靈石,像甩賣大白菜一般出手。
說白了,這些普通洞府耗費的不過是凡俗界的物資,回攏的卻是修真界望眼欲穿的靈石。
無論是50塊靈石一座,還是20塊靈石一座,對李相鳴來說,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李相廣恪守規矩,以帳面價值來衡量得失,當然算不得錯。
但規矩是可以打破的,既然這些洞府難以售出,用來維繫巡邏隊成員的忠誠,不也是一個不錯的辦法嗎?
甚至李相鳴已經想到了鎮妖營身上。
假設鎮妖營大破獸潮,積攢的功勳必定達到一個天文數字。
李家大概率不會為此買單。
了慎法師的建議是以戰養戰,即通過繳獲妖獸身上的材料變賣,換取靈石或其他物資,來落實功勳兌換的機制。
但這種方法,未免不夠穩妥。
如果缺口實在太大,李相鳴計劃將猴兒谷的洞府當做獎賞,強行攤給獵妖修士。
不夠?
那就給洞府漲價!
李相廣並不知道李相鳴的心思,見李相鳴甘願送出價值五百多塊靈石的洞府,臉上不由閃過肉疼。
不過他不敢說什麼,只好轉移話題:「相洋他們傳來消息,說是有俘虜交代了一些情況,要去看一下嗎?」
俘虜開口了?
李相鳴目光露出詫異。
守御堂的確抓到了幾名俘虜,但這些人都是力竭被俘的,之所以沒有戰死,只不過是沒有一個好機會。
從其他黑衣人的表現來看,神似通臂教弟子。
李相鳴壓根就沒指望他們會開口。
「走,去看看。」
——
「喬順?」
昏暗的地下密室中,燭光搖曳,映照出一張慘白的面孔。
李相鳴站在對方面前,仔細打量了一番,微微皺眉:「我怎麼覺得有些眼熟?」
身旁,一名灰衣青年低聲解釋道:「他是太白酒家招募的靈廚,堂主您應該見過幾面。」
頓了頓,灰衣青年繼續道:「猴兒谷的城門被炸開,正是此人的手筆。事成後,他自詡熟悉地形,潛回太白酒家,妄圖搜刮財物,結果被我們撞個正著,活捉了回來。」
李相鳴聞言,不由笑了笑。
此人若是炸開城門後,趁著夜色離開,誰也奈何不了他。
偏偏貪功心切,一頭扎進了李相洋等人擺下的龍門陣,落得現在這個下場,想必腸子都悔青了。
李相洋與他年齡相仿,最初加入警務堂,也是預備成員。
後來警務堂解散,李相洋便去了捕獸房,成為他的手下。捕獸房改革後,李相洋又與李相廣一起留在了天柱獵妖團。
由於捕獸房改革順利,李家以獵妖團的形式在蒲陰山站穩腳跟,利益逐漸穩固,已經不需要太多李家子弟留下來。
於是,李謙雄將可有可無的捕獸房召回泰來峰。原本用來維繫捕獸房存在的天柱獵妖團,也遭到解散。
其中李相洋便回歸家族,在不久後進入了守御堂。
守御堂弟子肩負保護當歸山的重任,一直以來都被家族視為精銳,在育獸房有了成果後,李謙雄也是優先將靈寵分配給了守御堂弟子。
李相洋自此,成為一名馭獸修士。
能夠加入警務堂,本就證明了李相洋的天賦。
經過捕獸房的歷練和守御堂的沉澱,年過三十的李相洋已擁有練氣八層的修為,再加上一隻喚靈後期的蛤妖,戰力不容小覷。
而喬順,僅僅練氣五層,被蛤妖一口毒霧噴中,便毫無反抗之力,淪為了階下囚。
見李相洋滔滔不絕地講述自己被擒的細節,喬順的臉色漲得通紅,忍不住大聲喊道:「士可殺不可辱!有本事就殺了我!」
李相鳴看向他,目光透出異樣:「謙宿叔多次和我提起,太白酒家就屬喬師傅的廚藝最佳,奈何為賊人所用,真是可惜啊!既然喬師傅一心求死,倒也省得我為難。相洋,拉出去埋了吧。」
李相洋微微一愣,旋即點頭應道:「是!」
「等一下!」
喬順聽到這裡,頓時急了。
他設想過許多與李相鳴會面的場景,唯獨沒料到對方一照面便要活埋自己。
「哦?」
李相鳴舉起燭台,靠近喬順,火光映照下,他的面容顯得格外溫和:「喬師傅莫非還有什麼遺言?」
「我……」
喬順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知道,只要他開口,潛伏在鎮妖營的覃海等人,全都要慘死。
不,不止!
如果九公子被牽連出去,整個蒲縣,都將發生劇烈震盪。
他擔不起這個責任!
見狀,李相鳴露出一抹遺憾之色,輕輕揮了揮手。
李相洋當即上前,解開木柱上的鎖鏈,拽著喬順往外推。
喬順面如土色,仿佛認命般跟在李相洋身後,然而他的臉色瞬息萬變,待走到樓梯口時,腳步已經灌了鉛,再也挪不動半步。
李相鳴早就看穿對方強烈的求生欲望,嘴角微微上揚:「俗話說,識時務者為俊傑,以喬師傅的手藝,去哪裡不能謀生?何必為了一些宵小,搭上自己的性命?」
喬順默然,良久後才苦澀開口:「我若多說分毫,家裡人必死無疑。」
「難道不說,喬師傅的家眷就安全了嗎?」
李相鳴露出一絲譏諷:「看得出來,你背後的勢力很大。大勢力行事,講究的是穩健。從你被捕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死了,即便今日僥倖逃脫,也只會淪為孤魂野鬼。」
「想回去?痴人說夢!」
喬順臉色煞白,額頭上冒出汗珠。
李相鳴的聲音繼續傳來,如寒冰刺骨:「喬師傅不要忘記,你是潛伏在猴兒谷的密探,與那些負責行動的黑衣人不一樣,他們是根據你的情報,才進攻的猴兒谷。說難聽點,是你引誘他們跳進了我布下的陷阱。」
「如今你已經死了,但不是戰死,而是背負無能之名流傳在你背後的勢力,你覺得他們還會養著你的家眷嗎?」
「住口!」
喬順臉上湧現猙獰,怒喝道:「不可能!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家裡不會這樣對我的!」
家裡?
李相鳴心中一動,面上卻冷笑連連:「喬師傅難道比我更清楚那些大勢力的作風?在我等眼中,你不過是最低賤的棋子,沒有功勞,連存在都是罪過!」
此話一出,喬順仿佛遭到雷擊,渾身一顫。
「喬師傅也不用太失望。」
李相鳴微微一笑:「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你既無容身之所,何須背負忠誠之名?須知天下之大,四海為家。喬師傅若是願意,李家大門,亦可為你打開。」
喬順依舊如喪考妣。
李相鳴遂拍了拍手掌。
不多時,李相廣便領了一個身穿華衣的女子進來。那女子步履輕盈,衣袂飄動間帶起一陣淡淡的幽香,仿佛一朵盛開的牡丹,艷麗卻不失優雅。
李相鳴將燭台舉到女子面前,頓時映照出一張美艷不可方物的臉龐:「聞名蒲水坊市的夏婉兒、夏姑娘,不知喬師傅可曾聽過?」
喬順猛然抬頭。
夏婉兒被李家挖到春意樓,多次在猴兒谷亮相,他又豈會不知?在猴兒谷,甚至有許多人稱其為「蒲水第一美人」。
喬順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李堂主若是想用美人計讓我屈服,未免太老套了。」
「是嗎?」
李相鳴輕笑一聲:「喬師傅可要想好了,只要你開口,夏姑娘任君採摘。將來攢夠靈石,娶回家也未嘗不可。你過去擁有的,現在都會有……若是頑固不化,那就只能長眠於地下了。」
「你!」
聽到「地下」這兩個字,喬順似乎被激怒,大聲喊道:「死我一個人,總好過血流成河!」
話音未落,夏婉兒的柔夷輕輕觸碰在喬順的胸膛上,指尖帶著一絲溫熱的暖意,仿佛電流般瞬間傳遍他的全身。
喬順被嚇了一跳,身體不自覺地僵硬了一下,連忙開口喝止:「夏姑娘,在下……」
夏婉兒卻充耳不聞,整個人依偎過去,聲音低柔婉轉,仿佛在他耳邊呢喃:「喬公子還是別說話了,為了你自己,也為了我。」
美人入懷,喬順整個人都酥軟了。
他張了張嘴,卻再也說不出半句硬氣的話。
李相鳴見狀,腦海中閃過綾羅仙子的面容。
論容貌氣質,甄夫人當屬他見過的第一人。
然而,他在甄夫人面前,幾乎沒有任何感覺。
起初,李相鳴以為自己不受美色影響,可當綾羅仙子故意營造出旖旎氣氛時,他還是忍不住生出反應。
這是本能,無人能夠抗拒,哪怕是修道之人。
他不信喬順的定力,比他更強,若真如此,也不至於鬆口了。
「去看看其他人。」
李相鳴吩咐了一句,轉身離開地下室。
雖然李相洋匯報喬順交代了一些事情,但顯然,對方有把柄在黑衣人手裡,真正有用的情報還埋藏心底。
將夏婉兒這枚糖衣炮彈打給喬順,他也想去其他硬骨頭那裡碰碰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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