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傷
第462章 傷
白羽鶴妖召喚部屬失敗,一下子變得極為暴躁,磅礴的妖力如潮水般洶湧。僅僅幾個呼吸,李相裕的額頭便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李相鳴連忙回援,他與李相裕兩人並不算相熟,但同是鬥法經驗豐富之輩,配合默契,倒是跟白羽鶴妖打得有來有往。
然而,時間稍微拉長。
兩人都感受到了沉重的壓力。
白羽鶴妖的每一擊,都勢大力沉,根本不能與之碰撞,而他們的攻擊落在對方身上,被厚重的妖力阻擋,如同隔靴撓癢。就連飛焰輪、驚濤裂空掌這等好不容易命中的高級法術,也只能對白羽鶴妖造成小傷小痛。
所幸兩人有人數優勢,各自牽扯了一部分白羽鶴妖的精力,使它用不出全力,而後交替反擊,也減輕了法力的耗損,這才勉強維持戰局。
可問題是,白羽鶴妖不是尋常的融骨中期妖修,它的修為跟焚天暴猿一個檔次,距離融骨後期只有一步之遙!
「相裕!」
李相鳴找到機會脫離戰場,大喊了一句。
再這樣耗下去,兩人遲早要落敗。
他們必須要改變戰法!
李相裕心領神會,未等話音落下,便踏前一步,周身火焰瞬間暴漲,赤紅的烈焰如同怒龍般沖天而起,旋即回落到火鴉槍上,發出陣陣龍吟。
白羽鶴妖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暴戾,雙翼猛然一振,周圍密布的狂風驟然匯攏,掀起一個不斷膨脹的龍捲。
眨眼之間,龍捲已有十餘丈高,縱使李相裕宛如一尊火焰戰神,在這等天地異象的面前,依舊顯得渺小。
「這孽畜的妖力怎會如此雄厚。」
李相鳴看得心驚肉跳,不敢有絲毫懈怠,雙手快速掐訣,眉心漸漸亮起一道金光,仿佛一輪昊日在額間冉冉升起。
與此同時,白羽鶴妖和李相裕的對決已經到了白熱化階段。
狂風與烈焰在空中激烈碰撞,如同兩股不可調和的力量在相互撕扯。金鱗坡受到波及,自坡頂以下,無數樹木被連根拔起,巨石破碎,塵土飛揚。
颶風過後,火焰翻騰跳躍,好似燎原之火,迅速蔓延,整個坡頂變得一片焦黑。
「相裕!」
李相鳴目睹這一幕,心中不由急切。
他讓李相裕為他爭取施展「昊日金瞳」的時間,卻完全沒想到白羽鶴妖的含怒一擊竟然如此恐怖,李相裕的烈焰法力,看似和龍捲爭鋒相對,但那不過是短短一瞬間。
瞬息過後,烈焰撲滅,而龍捲愈發猖狂,李相裕被裹挾在其中,如同搖晃的燭光,忽明忽滅。
「噗!」
李相裕最終還是沒能堅持下,整個人倒飛出去,鮮血灑在翻滾的地面上,瞬間被高溫蒸發,冒出絲絲熱氣。
李相鳴慌神之際,眉心的金光,亦在一瞬間變得黯淡下來。
沒了李相裕擔當主攻手,他的「昊日金瞳」施展出來,徒耗心神和法力耳。
「我沒事!」
就在這時,李相裕微弱的聲音傳來。
李相鳴連忙轉身,只見李相裕出其意料地止住了身形,緩緩飛回金鱗坡的坡頂。
不過,此時的李相裕,披頭散髮,胸口劇烈跳動,身上的衣服也被撕裂得破破爛爛,露出了布滿傷痕的結實肌肉,顯得十分狼狽。
唯獨他胸前的紅蜘蛛紋路變得異常鮮活,仿佛一張站立的貼紙,開始在他身上快速爬動。紅色的氣流從「貼紙」中不斷溢出,如同活物般纏繞在他身邊,將他籠罩得嚴嚴實實。
是沈家的手筆!
李相鳴鬆了一口氣。
沈家不易相處,尤其是沈秋水這個老狐狸,狡猾多端,處處算計,總想從李家身上撈些好處。但不得不承認,他們家在符紋一道上的造詣非同凡響。
李相裕身上這道不知名的「蜘蛛」符紋,硬抗白羽鶴妖的全力一擊,依舊堅挺,足見沈家「符紋世家」的盛名絕非虛傳。
見李相裕沒事,李相鳴遂放下心來,集中精神,繼續施展「昊日金瞳」。
昊日金瞳與消冰融魂術類似,每每動用,都必須有人在旁看護,或者爭取時間。
然而,修真界的鬥法往往以瞬息計算,誰能在一瞬間調集更多的法力、出手更快,誰就能占據絕對優勢。
像昊日金瞳這種需要耗費大量心神,並且發動緩慢的法術,註定不具備廣泛的實用性,就連李謙雄看到這門新收錄的法術時,也道了句雞肋。
這倒不是李謙雄看不出昊日金瞳的潛力,而是修士的精力終究有限。
縱使李家藏經閣收錄了數千門法術,真正被學習利用上的又有多少呢?
對於普通的修士來說,精通兩三門法術已然了不起。
若是耗費精力鑽研昊日金瞳,無疑是削弱了自己在鬥法上的主動性,這與李家「以術入道」的觀念格格不入。
也就是有術法天賦的李相成,以及苦於沒機會兌換高級法術的李繼虎兩人,先後學過一段時間這門獨特的法術。
當然,真正稱得上掌握的,還是擁有悟道靈泉的李相鳴。
李相鳴借著李相裕的掩護,已然做足準備。隨著一聲低喝,他眉心的金瞳猛然瞪大,一道璀璨的金光如同利劍般,直刺白羽鶴妖的雙眼。
白羽鶴妖剛剛大動干戈,氣息稍微萎靡,刻在血脈里的謹慎,讓它並沒有乘勝追擊。此刻猝不及防下,被金光擊中,龐大的身軀猛然一僵,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禁錮,竟動彈不得。
兩息時間!
李相鳴咬緊牙關,目眥欲裂,白羽鶴妖被禁錮的同時,他也如遭雷擊,體內的法力不受控制地被抽乾殆盡。
這還是在他解封歸墟符文的情況下!
否則,他連一息都支撐不住。
好在李相裕沒有絲毫怠慢,一馬當先沖向白羽鶴妖,身後浮現出十一道虛幻的飛輪,每一道都散發著熾烈的火焰。
「疾!」
李相裕爆喝一聲,飛焰輪凝聚實體,驟然加速,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直取白羽鶴妖的首級。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李相鳴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這一幕,白羽鶴妖動彈不得,僅憑身上的護體妖力,必然不能阻擋攜帶赤焰靈火的飛焰輪!
「再快些!」
李相鳴有些堅持不住了,內心不由開始吶喊。
終於,飛焰輪近在咫尺!
千鈞一髮間,一聲鶴唳響徹雲霄。
白羽鶴妖眼中驟然爆發出滔天凶光,雙翼迅猛合圍,妖力如同火山噴發般洶湧而出,硬生生掙脫了昊日金瞳的束縛。
不僅如此,白羽鶴妖的翅膀還攜帶雷電,狂風與雷霆交織,瞬間將飛焰輪拍飛。強大的衝擊波席捲四周,李相鳴和李相裕同時被震飛,口中鮮血狂噴,重重摔在地上。
「是那畜生的本命神通!」
李相裕強撐著身子,率先站起,眼中閃過一抹不甘。
他身上的「紅色蜘蛛」幫他抵擋了大部分傷害,但兩度施展飛焰輪,已讓他的法力陷入枯竭,難有一戰之力。
而且,相鳴
李相裕的目光不由轉向遠處的李相鳴。
昊日金瞳被破,李相鳴在一瞬間遭受反噬,緊接著又被白羽鶴妖的妖力掀飛,此刻別說與他並肩作戰,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只能撤了。」
李相裕終於生出退意。
僅憑他一個人,不可能抵擋住白羽鶴妖。
或許白羽鶴妖在他離開後攻擊金鱗坡下的其他人,後果不堪設想。但再拖下去,他未必能帶李相鳴安全撤離。
李相鳴的性命,比起其他人更加重要!
就在他即將下定決心之時,一聲尖銳的破空聲從上空傳來。
李相裕連忙抬頭,只見白羽鶴妖身上「轟然」發生爆炸。
它那龐大的身軀在空中踉蹌了一下,險些墜落,發出一聲痛苦的哀鳴。
「是破軍裂空弩!」
李相裕大喜過望,立馬飛了起來。
白羽鶴妖施展本命神通後,竟連破軍裂空弩這等對付雜魚的手段都沒能躲開。
破軍裂空弩慢歸慢,威力卻不容小覷。
此刻,無疑是白羽鶴妖最虛弱的時候。
果不其然,白羽鶴妖撲騰著翅膀,不斷盤旋,待煙塵散去,露出了血肉模糊的右翼。
要知道,白羽鶴妖全盛時期,能輕而易舉引動妖力護體,就連飛焰輪都難以傷到它分毫。
李相裕猛地抽出火鴉槍,再也不想撤退之事。
他還有最後一張王牌,儘管家主和族老已經多次叮囑他,甚至明令禁止他使用。
但值此關頭,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須臾之間,李相裕衝上高空,口中念動晦澀的咒語。
隨著咒語的響起,他的額頭、脖子乃至臉上,都滿滿浮現出詭異的黑色紋路
然而,白羽鶴妖見李相裕氣勢洶洶,竟然再也不願交手,只見它猛然振翅,捲起狂風,身形迅速升空,朝著遠方逃遁而去。
李相裕愣了一下,沒想到對方竟如此果斷地逃走。
但對於防守金鱗坡的修士而言,這無疑是最好的結局。
他當即俯身下望,厲聲喝道:「融骨妖修已退,諸位隨我奮勇殺妖!」
李相裕聲若雷霆,瞬間傳遍整個戰場。
金鱗坡上的修士紛紛抬頭,看到這一幕,頓時沸騰了起來。
「贏了!」
「融骨妖修落荒而逃。」
「李家築基神威!」
「神威!!」
歡喜聲、吶喊聲此起彼伏。
原本急得滿頭大汗的李謙仕,驚喜得大跳起來。
他當即從儲物袋中取出「鎮妖營」的大旗,不斷地搖晃旗幟,大聲喊道:「妖獸強弩之末,將它們趕出金鱗坡!」
說罷,他更是親自沖向前線,身先士卒。
埋伏在暗處的李繼虎、胡其道兩人見狀,再也按捺不住,不約而同地喝令道:「李掌院殺上去了,我們也沖!」
兩大獵妖團的人數無疑是最多的。這些人一旦從石縫、壁洞等隱秘的地方鑽出,金鱗坡的局勢幾乎是在一瞬間再次發生逆轉。
在「李家築基神勇、融骨妖修敗逃」的背景下,每個人都看到了勝利的曙光,紛紛掏出了壓箱底的手段,各種符籙、法器、法術,一股腦地傾瀉而出。
喊殺聲鋪天蓋地,震耳欲聾。
正在前方進攻洛思麟等人的妖獸先鋒,一下子陷入重圍
「集中將符籙扔向第二閘門!」
李謙仕一邊衝鋒,一邊指揮,身邊很快聚攏了四、五名李家修士,他們率先響應,十多張火爆符落在巨大的坑洞前。
試圖跳過坑洞支援前線的妖獸,頓時遭到重創,血肉橫飛,哀嚎聲不絕於耳。
其他修士看到了效果,也紛紛效仿。
在不計成本的轟炸下,獸潮的大部隊被硬生生擠在第一道閘門和第二道閘門之間,寸步難行。
而位於第三道閘門後的小股妖獸,則在修士們的圍攻下,被不斷分割、包圍,直至完全消滅。
妖獸終於膽寒,進攻的步伐放緩了許多。
一些膽小的,甚至已經放棄了對通明竅心果的渴望,開始向兩側散開。
「妖獸有潰退之象!」
李謙仕瞬間察覺,心中狂喜。
妖獸成群結隊時,想要擊破它們十分困難。
一旦潰逃,情況大不一樣。
因為妖獸不懂得互相掩護,反而會因爭搶路線而自相殘殺。
屆時,金鱗坡的修士齊齊掩殺,不說盡數殲滅,至少也能打出一場漂亮的追擊戰,有望將今日的戰果擴大兩到三倍。
就在他即將下令之際,李相新匆匆靠了過來,急切地道:「謙仕叔!相裕哥讓你鳴金收兵!」
「鳴金收兵?」
李謙仕愕然,旋即反應過來。
號召大家奮勇殺敵的李相裕,剛才並未親自下場。
而身為鎮妖營統領的李相鳴,更是自始至終未曾露面。
不必說,兩人為了擊退突然出現的融骨妖修,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相裕已經現身,看起來並無大礙,那麼相鳴
李謙仕一下子變得緊張了起來,連忙問道:「相鳴怎麼了?」
忙於指揮戰場的他,根本無暇關注坡頂的大戰。
不止是他,幾乎所有人都未曾留意。
因為在每個人心中,只要有李相鳴在,區區融骨妖修,根本不足為慮。
事實也的確如此——融骨妖修被擊退,獸潮徹底失去士氣。
眼看這場人族與妖獸的鏖戰即將取勝,哪曾想最關鍵的兩位築基修士,會出現傷亡?
「相裕哥就吩咐了一句,並未多說什麼,但沒看到教習的身影」
李相新眼中的著急不比李謙仕少,此刻眼淚都溢了出來。
比起一般的族人,李相鳴不僅當過他在青苗院的教習,更是在之後的日子屢加照料,在他心目中,李相鳴就是亦師亦兄的存在。
「相新!」
李謙仕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吩咐道:「你去通知繼虎和胡其道,讓他們掩護洛思麟等人撤回第三道閘門前即可。」
說罷,李謙仕匆匆折返回金鱗坡的坡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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