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寶物
第458章 寶物
「這位公子!」
藍裙婦人猶豫片刻,終究還是開口道:「實不相瞞,妾身確實帶了一些家傳之物。但這些東西都是為了保護我女兒的安全,以法器和符籙居多,理應不會引起妖獸的注意才對。」
「現在妖獸緊追不捨,妾身也迷糊,妾身願以手中這件躡雲蛟影帶為報酬,換公子帶我們母女脫離險境,此物有輔助飛行的奇效,端得神奇」
李相鳴掃了一眼藍裙婦人拿出來的龍紋腰帶,冷冷地打斷道:「看來夫人還搞不清楚狀況,帶你們脫離險境?」
「以你們的法力,哪怕有此物相助,不出兩柱香的時間,也要被追上。屆時你要我以一敵十萬、百萬,擋下身後的獸潮?」
說到這裡,李相鳴冷哼了一聲,補充道:「不找出那件關鍵寶物,你們就等著淪為妖獸的血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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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裙婦人咬了咬牙:「我真不知道妖獸想要的是何物」
「那就一件件地翻出來看。」
李相鳴毫不客氣地呵斥道。
藍裙婦人聞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娘親」
施鳳雪看出母親的為難,輕聲呼喚了一句。
藍裙婦人以慘笑回應,將從施鳳雪身上收回來的儲物袋遞給李相鳴:「妾身願將儲物袋交由公子保管,望公子能帶我們安全離開。」
李相鳴目光閃爍了一下,用泣靈荒天索將儲物袋卷了回來。
上面竟然刻畫有禁制!
不過此時,禁制已經被藍裙婦人主動打開了。
顯然,與寶物相比,她還是更看重自己的性命。
李相鳴將神識探進去,一下子連呼吸聲都粗重了起來。
藍裙婦人的儲物袋比他身上的還大一輪,裡面劃分四個區域,東西擺放得整整齊齊。
左下的是婦人的衣物、首飾等生活用品,略過不談;右下是一個半人高的實木柜子,分了層格,共計二十四個格子,每一個都擺放著一件靈光四溢的法器。
右上也有一個柜子,還要大些,放著許多雜物,但也有靈石以及符籙、陣盤等重要的戰鬥物資。
最為顯眼的還是左上角,堆迭了四口大箱子,其中一口打開,露出了裡面密密麻麻的玉盒。
李相鳴自己就經營靈蛇商會,哪裡猜不到裡面裝的要麼是靈草,要麼是靈藥?
考慮到對方不是商人,隨身所帶的,應該都是珍稀靈藥。
若真如此,這個數量,只能用誇張來形容!
法器、丹藥、符籙、陣法、靈藥和靈石等等,這婦人應有盡有,而且都是高級貨。
李相鳴的臉色,不由發生了變化。
藍裙婦人注意到這一幕,強忍著鎮定道:「公子東西也看了,可曾找到什麼吸引獸潮的寶物?」
李相鳴不說話,繼續翻看著儲物袋。
法器、符籙和陣盤等物雖然珍貴,但劫丹期以下的妖獸靈智有限,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鮮少會對這些玩意感興趣。
倒是靈丹妙藥,能夠讓妖獸趨之若鶩。
李相鳴便著重審查了那四口大箱子,發現果然都是世間罕見的靈藥,其中不乏玉髓晶蓮、破妄草、幽蘭凝神花等寶貝,就連天一靜神露都有,而且整整有三滴。
李相鳴越看越震驚。
這些東西加起來,用「價值連城」四個字都不足以形容。若是被寶龍谷陳家、上青原洛家這些練氣勢力得到,不出十年,他們就有機會誕生築基修士,讓家族實力得到質的飛躍。
不過,玉髓晶蓮、天一靜神露固然珍貴,但還稱不上天地奇珍,而且這些靈藥幾乎都在一個檔次,足足有數十件之多,究竟哪件才是引來獸潮的罪魁禍首?
李相鳴看了半天也拿捏不准。
藍裙婦人見他遲遲不肯歸還儲物袋,臉色逐漸陰沉,周圍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怪異。
「綠袍哥哥,你你找到東西了嗎?」
這時候,施鳳雪弱弱的聲音傳來。
李相鳴稍加思索,拍了拍腰間的小布囊。
半響,小布囊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一個毛茸茸的尖臉探出,額頭上的紅色紋路與其金色毛髮形成鮮明對比。
「這是金絲焰尾鼠?」
藍裙婦人大吃一驚,忍不住捂住嘴巴。
「你倒是好眼光。」
李相鳴淡然一笑。
金絲焰尾鼠是徐清池送給他的報答之物。
或許是因為修為低微,又或者因為上次吃下的靈藥還未消化導致它昏昏沉沉的,總之,金絲焰尾鼠幾乎沒有任何反抗,就稀里糊塗地成為了他第二頭靈寵。
不過,成為靈寵後的金絲焰尾鼠,依舊嗜睡。
整日待在小布囊裡面,不吃不喝,也不去尋寶。
李相鳴因為知道它在煉化靈藥,所以從不打擾。
直到此刻,他才想著讓金絲焰尾鼠出出主意。
金絲焰尾鼠動作敏捷,很快爬出小布囊,落在李相鳴掌心中,輕皺鼻子。
僅僅片刻,金絲焰尾鼠一臉興奮地「嘰嘰」個不停,身子也突然跳到施鳳雪身上。
藍裙婦人的儲物袋,它竟然看都不看!
「這這是」
施鳳雪看著在身上竄動的金絲焰尾鼠,手足無措。
李相鳴見狀,當即眯了眯眼睛:「寶物在你身上。」
「怎麼可能!」
施鳳雪失聲反駁,也將自己的儲物袋交了出來:「綠袍哥哥不信我,還請拿去看一遍,我身上的東西並不多。」
李相鳴毫不猶豫接過。
施鳳雪的儲物袋只有正常大小,裡面的東西也如她所說,不如藍裙婦人儲物袋裡的十分之一,而且大多都是稀疏平常之物。
李相鳴看了好幾遍,也沒瞧出端倪。
不過他現在可是有著金絲焰尾鼠相助!
短短一瞬,他便轉換思路,將裡面的東西一件件取出來,讓金絲焰尾鼠嗅過再放回去。
前面的貴重物品還好,施鳳雪並不如母親般擔憂。
但當李相鳴拿出她的貼身衣物時,這個本就略顯靦腆的女孩,一下子就羞紅了臉,低著頭不敢說話。
「這是何物?」
李相鳴舉起一個方塊形狀的小木箱子。
施鳳雪微微抬頭,又急忙垂下,臉上更是紅得仿佛要滴出血來,聲若蚊蠅地回道:「這是我穿過的衣物。」
「打開看看。」
「不行!」
施鳳雪連連搖頭,男女授受不親,她雖然對兩度救下她和娘親的綠袍哥哥頗有好感,但怎麼可能同意這麼過分的要求?
哪料到李相鳴目光如刀,冷冷地喝道:「我說打開!」
施鳳雪頓時被嚇到了,這時候她才注意到,金絲焰尾鼠不知何時,已經爬在小木箱上,爪撓齒咬,看上去十分著急。
「娘親!」
施鳳雪不由看向母親。
此刻的藍裙婦人,臉色白得不能再白。
小木箱子被她偽裝得天衣無縫,更兼在儲物袋這種異空間內,她自信就算是金丹真人親臨,也不可能利用肉眼或許神識,探查到蛛絲馬跡。
但她沒想到對方有金絲焰尾鼠,這玩意修為雖低,可鼻子異常靈敏,能聞到目標物至少三十天前殘留的味道。
而她放置小木箱子的時間,不過是在十幾天前。
換言之,金絲焰尾鼠甫一現身,就嗅到了端倪。
她情急之下,顧不上跟施鳳雪解釋,伸手抓住李相鳴的手臂,苦苦哀求道:「不能打開!」
李相鳴嘴角溢出冷笑。
從金絲焰尾鼠和藍裙婦人的反應來看,吸引獸潮的必然是這個小木箱子。
藍裙婦人對此一清二楚,卻故意隱瞞真相,以自己的儲物袋為誘餌,混繞視聽。
當然,若小木箱裡面的東西果真貴重,站在她的立場上,這麼做無可厚非。
只不過獸潮近在眼前,三人都還沒有擺脫險境,強行帶著小木箱,無異於自尋死路。
如果他不是築基修士,此刻恐怕已經被這對母女拖累死了。
這些其實也不是關鍵。
畢竟他還活得好端端地不是嗎?
如果他想的話,隨時都可以祭出飛舟,逃之夭夭。
問題在於,小木箱能讓妖獸陷入瘋狂,無論裡面是什麼東西,對他抵禦獸潮、守護猴兒谷都有極大的價值,他必須掌握在自己手中。
「此物與你們二人性命,選一個!」
李相鳴語氣一下子變得森嚴了起來。
若不是箱子有禁制,他早就動手了。
「娘,這裡面有什麼?我怎麼不知道?」施鳳雪在旁,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藍裙婦人沒有搭理她,臉色幾度變幻,最終定定地看著李相鳴,沉聲道:「這位公子,妾身感激你的救命之恩,但此物不容相贈。」
頓了頓,她的身上浮現出些許威嚴:「不怕告訴你,妾身乃是勝意門當代掌門施遠的道侶,青桔山上代家主王近山的四女兒,我身邊這位是施遠的親生女兒、勝意門與王家的掌上明珠。望公子看在勝意門和王家的面子上,勿要打它主意。」
勝意門?
青桔山王家?
李相鳴徹底愣住。
他猜到對方頗有身份,但無論如何也沒想過對方會是勝意門的掌門夫人,還有一個偌大的青桔山作為娘家。
青桔山王家且不說,勝意門可實打實就在當歸山北面啊!
儘管現在勝意門被妖獸圍困,情況緊急,但這種情況最多持續兩三個月,外面的援軍就應該源源不斷地趕過來了。
倒不是說其他勢力與勝意門感情多好,而是人類和妖獸的仇恨已經深入骨髓。
就拿恆月門舉例,他們或許可以坐視戴山靈脈換主、道統更替,但絕不會將好不容易打下來的土地,拱手歸還給妖族。
一旦戴山的妖禍失控,白露門無法處理,恆月門派出金丹真人出手也不足為奇。
哪怕他們實在不肯來,遠在陸慶道的無量劍宗,也會遣出劍使,奔赴數十萬里,一劍鎮之。
這是恆國修真界的默契——在一場場血與淚的種族戰爭中積累下來的。
沒人認為勝意門會如此輕易地倒在妖獸的鐵蹄下。
至少李家不這麼認為。
之所以余非玄代飛狐洞和勝意門過來茅晶礦場求援的時候,李相鳴會使用拖延戰術,而非一口回絕,便是這個道理。
等以白露門為首的蒲縣修真界籌劃好了,李家響應,大夥一擁而上,打退戴山獸潮,落個好名聲豈不美哉?
勝意門卻希望李家先一步派人過來靈岳峰,依託陣法死守,這不扯淡嗎?
誰願意承擔這些額外的傷亡?
總之,勝意門還未到山窮水盡的地步,從李相鳴得到的情報來看,三十餘頭融骨妖修,圍困靈岳峰大半個月,遲遲未能攻破護山大陣,足見勝意門底蘊深厚。
整個戴山,能與勝意門比肩的也僅有鎮魂宗。
然而,妖獸席捲戴南,難道就不去戴北了?
李相鳴相信,過不了多久,妖獸也會進犯鎮魂宗,正如它們有可能攻擊猴兒谷一樣。
如此一來,戴山兩大宗門都會受到削弱。
同時削弱,那就等於沒被削。
勝意門依舊還是戴南的霸主,還是飛狐洞這些小築基勢力需要仰仗的宗主。
在這套清晰的邏輯下,勝意門的掌門夫人,為何要冒著被妖獸襲擊的風險,出走宗門?
李相鳴瞬間起了疑心,但掃了兩人一眼,又覺得兩人的氣質難以作偽。
倘若兩人在勝意門,果真有著極高的地位,勝意門不可能不在他們身上做手腳,這倒讓他覺得為難了。
沉吟片刻後,李相鳴放緩語氣道:「既然夫人坦白身份,我也不藏著掖著,我乃當歸山李相鳴,敢以李家聲譽擔保,不會傷及二位性命。」
「然獸潮窮追猛打,皆是此物緣故,夫人不欲人知曉,亦不願捨棄,恐怕難逃妖獸掌心吧?不如將此物借給李家!待我將妖獸引走,夫人得獲安全,日後拜訪李家,再將此物取走,可好?」
借?
藍裙婦人眼中的警惕沒有絲毫消退,如此至寶,借出去了還能收回來?
但她現在生怕對方殺人奪寶,也不敢露出譏諷之色,而是故作驚訝地問道:「你是李家子弟?」
「如假包換,這是我的信物。」
李相鳴將自己的家族玉佩遞了過去:「持此物能在李家勢力範圍內找到我。」
藍裙婦人皺了皺眉頭,用拇指稍微撫摸了一下上面的李相鳴三個字。
難不成真是李家子弟?
她努力回憶和施遠待過的畫面,腦海閃過靈光,半年多前,施遠似乎就和弟子們提到過李家相字輩出了個一鳴驚人的天才。
她心中終於信了三分。
如果對方是世家子弟,信譽倒是有保障,畢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但她看向木箱子的目光,依舊猶豫不決。
「夫人,事急從權!」
李相鳴隱晦地提醒道。
在三人一路逃亡的這段時間裡,地上的野蠻妖獸奮力直追,幾乎快要追上了。
藍裙婦人瞥見這一幕,心中亂成一團。
她其實並不知道是通明竅心果引來的獸潮,但從金絲焰尾鼠的反應來看,的確是這玩意沒錯,也唯有這玩意,能夠讓妖獸陷入瘋狂。
因為通明竅心果,是寶物中的至寶。
修士吃了,七竅通明,從此道法一帆風順。
而妖獸吃了,靈智大漲,在領悟天賦神通之時,有著無與倫比的優勢,甚至能抹平種族和血脈的差距。
為了這枚道果,她和施遠付出了巨大心血。
其目的無非是想讓施鳳雪一步登天。
因此,哪怕是死,她也不想丟掉這件至寶。
然而,她也知曉眼前這位「李家子弟」的意思,哪怕對方看在勝意門的面子上,不敢輕舉妄動,可只要通明竅心果還在身上,她們母女倆就不可能躲開獸潮。
她可以犧牲自己,成全女兒。
可女兒也沒有機會逃生,為之奈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