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靈樞金光陣
第441章 靈樞金光陣
「交給我吧!」
說罷,李相仁踏前一步,「斬雲」懸浮在頭頂,爆發出漫天金光。
大焚天暴猿瞬間被吸引了注意力,銅鈴般大小的瞳孔,惡狠狠地瞪著著李相仁,就連身上烈焰氣浪翻滾的速度,也快了三分。
李相鳴目光炯炯,不敢錯過一分一毫。
他奇遇連連,先後獲得邪惡綠袍和悟道靈泉,這才慢慢被人譽為「天驕」,而李相裕從小就天資不俗,又有赤焰靈火傍身,堪稱氣運之子。
相較之下,李相仁身上就寒酸多了。
可李相仁的修為,始終穩穩壓過其餘同齡人,一手快如閃電、勢若山河的飛劍,更是讓無數人驚嘆不已。
當初在茅晶礦場,李相仁以築基初期的修為,力斬搬山宗的築基中期長老黎棟。
李相鳴內心其實十分驚詫,可身邊族人卻理所當然,好似李相仁天生就這般強大,這讓他對李相仁的好奇心一度攀升到高峰,常為沒有看到這場戰鬥引以為憾。
如今,他終於有機會見證李相仁的全盛實力了。
李相鳴這時還在激動,李相仁和焚天暴猿的氣勢已經漲到巔峰。
一人一妖搖搖對立,將天空和大地分成兩個領域。一方金光璀璨,劍意凜然;另一方烈焰滔天,凶威赫赫。
忽然,李相仁目光如電,周身金光大盛,仿佛與頭頂的「斬雲」融為一體。
大焚天暴猿感受到這股凌厲的劍意,怒吼一聲,雙掌猛然拍向地面。
剎那間,地動山搖,烈焰從地底噴涌而出,化作兩道熾熱的火柱,直奔李相仁而去。
李相仁面不改色,輕輕抬手,「斬雲」分化出上千道金色劍影,如星河傾瀉,迎向那兩道火柱。
烈焰與劍影相撞,竟被劍氣生生攪碎,化作漫天火星,消散於無形。
「吼!!」
大焚天暴猿異常憤怒,突然躍起,龐大的身軀如同一座爆發的火山。
李相鳴見狀,心中大驚。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焚天暴猿離開地面。
然而,更令他感到震驚的還在後頭。
面對如此攻勢,李相仁衣衫獵獵,長發倒豎,卻依舊巋然不動。
他口中低聲念叨著什麼,周身金色劍影驟然破碎,化作無數星光,在他周圍形成了一片「星域」。
大焚天暴猿毫不示弱,一頭扎入「星域」。
頓時,數不清的劍氣從星光中迸發,如同不斷閃爍的「絲線」,將闖入的獵物團團包圍。
在「絲線」的束縛下,大焚天暴猿的動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遲緩,就連身上的烈焰也被劍氣壓制,逐漸黯淡下來。
「這是陣法?」
李相鳴愕然,又急忙搖頭否認自己的想法。
李相仁並非陣法師,這一點他再清楚不過。
可正因為如此,眼前的景象才讓他感到震驚。
六合歸一陣為什麼能阻擋搬山宗弟子?
那是因為陣眼處凝聚了數十位李家修士歷時半年傾心注入的法力。
五行鎖金陣能夠阻擋獸潮,也是因為有源源不斷的靈氣供應。
傳統陣法師布置陣法,無論是法陣還是靈陣,至少都需要數月的時間,不僅因為陣法本身複雜,更因為需要為陣法充能。
當然,陣盤的出現在一定程度上打破了這種現象。
有些陣法師轉變觀念,將陣法刻畫在特定的陣盤上,便能得到一個隨時可用的閹割型陣法。
這讓不擅長戰鬥的陣法師,也有手段參與到即時的戰鬥當中。
還有一種手段,也能做到這點,那就是符陣!
李相鳴在蒲水遇襲時,曾目睹過白露門長老馬厚臣施展的金絲鎖魂陣。
那符陣一經展開,便展現出不亞於陣法的威能,瞬間將神秘人的蛇妖靈寵鎮壓得動彈不得。
而他自己也曾藉助星斗符陣,成功擋下過焚天暴猿的盛怒一擊。
但陣盤避免不了儲存法力或者靈氣這個耗費大量時間和精力的步驟,而符陣也沒法頃刻間製作出來。
論起戰鬥,這些手段,統統不如法術來得快捷。
修真界對於法術的研究,已經十分深入,誕生了種種強大且不可思議的法術,其中少不了模擬陣法的路子,比如李家藏經閣里的伏波幻影陣。
不過,伏波幻影陣本質上還是一個水系法術,雖有迷幻敵人的效果,但與真正的幻陣相比,差距甚遠,只能對付一些不懂行的修士。
事實上,大部分號稱「陣法」的法術,皆是如此。
並非創始人的才華不夠驚艷,而是修士的法力終究有限。
任何修士都不可能大喝一聲,便將丹田中的法力全部用出。
單體施展的法術,本就無法與複雜的陣法相提並論。
然而,此刻籠罩李相仁和焚天暴猿的那片「星域」,卻完全顛覆了李相鳴的認知。
那井井有序的星光,以及不斷遊走卻富有規律的劍氣,儼然跟一個真正的陣法無異。
「是靈樞金光陣!」
李相裕也緊緊盯著面前的一幕,眼神中流露出一絲不甘:「大哥的劍道傳承,自帶一個劍陣,此陣無比玄妙,已經超出了尋常法術的範疇,我曾多次敗在這招之下。」
李相鳴聞言,腦海里瞬間想起族裡的傳言。
據說李相仁少年時期因追隨李輝南鎮守在蒲水一帶,表現出色,乃得到無量劍宗一名金丹真人贈送的一卷劍訣。
而這一卷劍訣的名字,就叫做靈樞金光劍!
遺憾的是,靈樞金光劍並不完整,當時家族內部,尤其是大房,十分反對李相仁修煉這門殘缺的功法。
奈何李相仁從小就有主見,最終還是不顧族人反對,毅然選擇成為一名劍修。
現在看來,李相仁的選擇似乎十分正確。
因為這門功法,不僅讓李相仁的修為始終走在第一梯隊,更賦予了他無比強大的戰力,尤其是靈樞金光陣一出,縱使身懷赤焰靈火的李相裕,亦要甘拜下風!
「靈樞金光陣」
李相鳴喃喃自語。
他的六陰虛神指雖然不同凡響,但與這門劍陣相比,無異於小巫見大巫。
難怪李相仁能夠越級斬殺黎棟。
試問天下間,又有幾人能在陣法干擾下,與人進行生死搏殺?
大焚天暴猿偏不信邪,它瘋狂揮舞雙掌,試圖將絲線扯碎,可絲線由劍氣所化,碎而不毀,不斷地反覆地如同利刃切割著焚天暴猿的護體妖力。
大焚天暴猿這才意識到自己陷入了困境,它左衝右突,試圖憑藉龐大的妖力衝破靈樞金光陣的束縛。
然而,李相仁哪會輕易放它離開?
每當大焚天暴猿想要突圍,金色劍氣便接踵而來。
正面交手,哪怕在劍陣中,李相仁依舊不是焚天暴猿的對手。
可他對於陣中劍氣的掌控,已經爐火純青,常常能藏身於海量劍氣之中,一擊即退,以拖延戰術消耗焚天暴猿的力量。
不過片刻,大焚天暴猿已是遍體鱗傷,連那暴漲的妖力也開始顯露出頹勢。
李相裕立馬轉過頭,提醒道:「相鳴,焚天暴猿已經不成氣候,但大哥的法力也堅持不了多久,還需我們出手相助!」
「知道了。」
李相鳴深吸一口氣,屏息凝神。
焚天暴猿的本命神通即將消散,此時正是出手的最佳時機。
然而,李相裕和李相仁已各自施展了飛焰輪和靈樞金光陣這等大型法術,法力幾乎耗盡。
能夠給予焚天暴猿致命一擊的,唯有他了。
果然,沒過多久,大焚天暴猿身上的熊熊火焰便熄滅了大半,龐大的身軀從半空中重重跌落,灑下漫天血霧,仿佛一場猩紅的雨。
這一次,李相仁的劍陣並未追擊。
取而代之的,是一根青墨色的古樸麻繩。
那麻繩猶如靈蛇,迅捷而隱秘,須臾間便纏繞在大焚天暴猿的頭顱上,猛然縮緊。
「嗚!!」
大焚天暴猿尚未完全倒地,便被麻繩懸掛在半空中。
它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兩隻巨大的手掌死死抓住脖子上的麻繩,試圖掙脫束縛。
「困獸之鬥!」
李相鳴冷笑一聲,眼中寒光閃爍,正要催動法力徹底了結這位老冤家。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泣靈荒天索被大焚天暴猿猛然扯開,連帶著李相鳴整個人也被拽飛,直直朝焚天暴猿撲去。
李相鳴全然沒有預料到這一幕,臉色劇變。
而近在咫尺的大焚天暴猿,已然張開了血盆大口,僅存的妖力在口中凝聚成一道熾烈的火龍,噴射而出。
「相鳴!」
驚呼聲響起,李相鳴反而冷靜下來。
他迅速念動咒語,脖子上懸掛的魚龍壁影輕輕漂浮而起,柔和的白光化作一枚蠶繭,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轟!」
火龍撞在「白繭」上,濺起無數火花,但始終未能突破那層看似柔弱的白光。
大焚天暴猿的瞳孔中立即流露出失望之色。
正當它要拼盡全力時,一道黑影閃過眼前。
這頭油盡燈枯的火猿似乎明白了什麼,不甘地扭動著身軀,卻依舊阻擋不了李相鳴穩穩地落在它的頭顱上。
李相鳴低頭俯視,與那雙充滿憎恨與痛苦的眼睛對視。
不知為何,他的心中忽然湧起一絲憐憫。
空有強大的力量,卻淪為大妖驅使的傀儡,何其可悲?
「再見了。」
李相鳴眼中的憐憫轉瞬即逝,體內的法力驟然爆發,如同一柄無形的利劍,狠狠刺入焚天暴猿的眉心。
「撲通!」
大焚天暴猿再也無法支撐,龐大的身軀在地面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無數塵土在此刻飛揚,仿佛為這頭凶獸的隕落,奏響了最後的哀歌。
李相鳴緊跟著降落在大焚天暴猿的屍體上,隨手一揮,煙霧散去。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四周,四面八方的妖獸紛紛低下頭,開始緩緩後退。起初只是少數妖獸退縮,隨後這種恐懼如瘟疫般蔓延開來。漫山遍野的妖獸如同潮水般潰逃,蹄聲震天,嘶吼交織,整片山林都在顫抖。
「贏了!」
「李堂主威武!」
茅晶礦場中,頓時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獵妖修士們臉上紛紛湧現出劫後餘生的喜悅,高喊著李相鳴的名字。
「李相鳴」這三個字,瞬間傳遍山川田野,就連李相仁、李相裕兩人都為之側目。
唯獨李相鳴眼中沒有喜色,他低頭看向手中的泣靈荒天索,這件極品法器的氣息此刻變得無比虛弱,繩索表面甚至出現了幾道細微的裂痕。
「得請煉器師修補一番了。」
李相仁飛身過來,輕聲說道。
李相鳴點了點頭,若是完好的泣靈荒天索,絕不會被如此輕易扯開。這件法器受到的損傷,比他預想的還要嚴重,短時間內已經不適合再用於鬥法了。
剛才那驚險一幕,讓他冷汗直流。
好在大焚天暴猿已是強弩之末。
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目送獸潮退卻,李相鳴沒有下令追擊。
儘管此時出手,絕對是大獲全勝,但無論是他,還是李相仁、李相裕,又或是他帶過來的獵妖修士,都需要休息。
修士的性命,可比妖獸珍貴多了!
「大哥何時歸家的?」
李相鳴掃過焦黑一片的戰場和堆積如山的妖獸屍體,隨後向李相仁投去詢問的目光:「我還以為家裡來不及支援茅晶礦場,便自作主張趕了過來。」
李相仁緩緩答道:「我剛一回來,家裡就收到了你傳回的關於蒲陰山妖獸異動的警報。」
「恰好押送茅晶礦石的礦工隊伍失聯,加上聯繫不上大伯,家裡判斷戴山可能也受到了妖獸襲擊,於是派我和相裕前來查看。」
「原來如此。」
李相鳴頷首,看來自己收到家族傳信的時候,家裡已經有所舉動了。
調遣李誠庚等人需要時間,但讓空閒的李相仁、李相裕過來,卻不成問題。
也多虧了家裡反應及時,否則他就算拖住大焚天暴猿,讓一眾獵妖修士躲進五行鎖金陣,也未必能守住茅晶礦場。
畢竟茅晶礦場外的獸潮,可比猿門鎮的規模大多了。
「剩下兩頭怎麼辦?」
李相裕的聲音打斷了短暫的沉默。
李相鳴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三頭融骨妖修中,以不知名的白獅修為最低,應該是剛剛晉升融骨初期不久。
這傢伙中了他的六陰虛神指後,直到現在還沒回過神來。
若不是當時自己忙於應對大焚天暴猿,來不及補刀,早就送它歸西了。
另一頭較小一些的焚天暴猿,在五雷符的電網中痛不欲生,但隨著龍洋撤掉法術,五雷符的效果減弱,而且很快消失。
這畜生也沒有死絕。
當然,它和白獅一樣,也沒有作亂的資本了。
李相鳴略一沉吟,開口道:「焚天暴猿野性太大,兼之好鬥,幾乎沒有馴服的可能,不如直接殺了,取下它的雙掌,或可煉製一件不錯的法器。至於那頭白獅,倒是可以帶回育獸峰,交給馭獸師們研究一番。」
李相裕眉頭微皺:「馭獸師實力大多低微,讓他們研究融骨妖修,是否有些托大?」
李相鳴不以為然:「拔了牙的老虎,還是老虎嗎?只要手段齊全,哪怕它是融骨期,生死也不過在我們一念之間。更何況,大多數妖獸的危險,是針對鍊氣修士而言的。我們李家如今有八位築基修士,何須忌憚一隻被俘的畜牲?」
李相鳴心裡自有打算,如果李家不走馭獸一道,這等危險之物,自然還是早早殺之為妥。
但李家有李相鴻這等馭獸奇才,也有萬靈譜,更有成功操控融骨期靈寵的先例在。
一頭活著的融骨妖修,其研究價值毋庸置疑。
他身為家族高層,不能因為害怕風險,就扼殺掉進一步探索馭獸之道的機會。
聽見李相鳴的分析,李相裕遂不再開口。
他一心撲在修煉上,對家族的經營方略和發展方向並不感興趣。而李相鳴卻是這方面的行家,常被家主倚重。
他不想也沒必要反駁專業人士的建議。
哪怕這個建議在他看來,並不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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