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家族來信
第432章 家族來信
蒲陰山會館重建後,被遷到了猴兒谷入口東側,與獵妖公會隔河相望。
這裡有著成片的建築,大致分為前後兩個部分。前者是會館的功能區,後者院落眾多,供會館成員臨時歇腳。
某個院子中,雷猛輕聲匯報導:「東家,趙金斗拒絕赴宴,據說此人已經連夜離開猴兒谷了。」
「跑了?」
在他對面的,綾羅仙子皺起眉頭:「什麼原因?」
雷猛低下了頭:「不知道,但有風言稱,李堂主見了趙金斗一面。」
「又是李堂主。」
綾羅仙子面露不快,卻沒法說什麼,乃繼續問道:「與太白酒家的交涉順利嗎?」
「很順利。」
雷猛連忙答道:「李家很想將洞府賣出去,砍價也順利,但有一點似乎不妥,屬下不敢自作主張,遂回來稟報東家。」
「何處不妥?」
綾羅仙子面露疑惑。
雷猛也不解釋,從身上取出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宣紙,呈給綾羅仙子。
綾羅仙子只掃了兩眼,臉色立即變得難看:「李家這是欺人太甚!」
「沒錯。」
雷猛跟著附和道:「做生意歷來講究買定離手,李家卻將洞府一分為二。按照他們的說法,我們花錢買下的,只是使用權,而非所有權,難怪他們的洞府賣不出去。」
綾羅仙子聞言,卻是沒接話,繼續看著手中的紙張。
雷猛仍自顧自地道:「猴兒谷的洞府不值當,李家根本沒誠意!要不我們在猴兒谷外,修建屬於我們自己的洞府?反正洞府造價便宜,貴在陣法罷了。」
一旁的獨眼老頭搖了搖頭:「李家在賣洞府,我們買下他們的洞府,布置陣法租出去,是為互惠共贏的生意。如果我們撇開他們,獨自修建洞府出租,他們的洞府便賣不出去了。此舉無異於斷人財路。若在蒲水坊市倒也無妨,但在猴兒谷,有些冒險了。」
綾羅仙子頷首:「凡叔說得在理,李家在蒲陰山根基深厚,我們畢竟初來乍到,不可直接與他們競爭。我剛看完這份協議,20塊靈石,買下一間洞府三甲子的使用權,感覺還能接受。」
雷猛訝異,沒想到東家這麼快改口,他連忙提醒道:「這畢竟是使用權,我們耗費巨資,給洞府布置好陣法,萬一李家提前收回洞府怎麼辦?」
綾羅仙子不以為然:「李家若是不講信用,就算紙上寫的是所有權又能如何?若是講信用,三甲子也夠用了,而且他們還承諾,購置洞府的一方,可以在使用權到期後,以十分之一的購置價,再行續約三甲子。」
「也就是說,我用22塊靈石,即可占有洞府三百六十年。誰能算到三百年之後的事情?本質上,李家還是在賣洞府,就是不知為何,套了個使用權的幌子。」
「真正讓我顧慮的,反倒是李家限定了這些洞府的用途,比如我們一旦買下,只能充當洞府使用,而不能改成商鋪。」
「這」
雷猛撓了撓頭:「那東家有什麼想法?」
綾羅仙子緩緩地道:「幫我約見李家人,我要見他們的李堂主。」
「是!」
——
太白酒家。
韋飛緊了緊身上的兜帽,從後門進入,輕車熟路地來到掛著「甲一」牌號的密室,敲了敲沉重的石門。
很快,石門啟動,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濃重的水汽。
「莫非是在修煉?」
韋飛心中一凜,不敢貿然邁步進去。
「進來吧。」
這時,密室中傳來一道溫和而沉穩的聲音。
韋飛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仿佛要把身上的灰塵盡數撣去,然後彎腰跨過石門,恭敬地行禮道:「屬下見過李堂主!」
李相鳴端坐在蒲團上,靜靜地望著他:「監事會的工作,可有難處?」
韋飛面色愈發恭謹:「回稟李堂主,監事會的工作,屬下認真對待,目前還算習慣,並無難處。」
「沒有就好。」
李相鳴點了點頭,開始查看韋飛遞過來的玉簡。
前不久,韋飛獻上蒲陰山妖獸暴動的情報。
儘管蒲陰山的妖獸,並未襲擊猴兒谷,但這則情報的重要性毋庸置疑,李相鳴事後賞了韋飛一筆靈石,並將其安排進監事會。
監事會僅有三人,自然難以正常開展工作。
其實董事會的情況也大致相同。
董事們各有自己的生意,即便常駐猴兒谷,也總有出門辦事的時候。
為了保障蒲陰山會館的正常運轉,每位董事都會安排一些親信留在會館,充當自己的代言人,協助處理事務。
這些「代言人」中,少數人還能獲得會館的正式職位,如文書、帳房等。此時的他們雖無法享受會館的權益,但已算作會館員工,其俸祿也是從會費中發放。
韋飛便是其中一員,目前在監事會李相鳴的麾下,擔任一名小小的記事官,負責記錄監事會的各項事務。
當然,這只是表面工作。
韋飛真正的職責,還是利用自己的情報網,監督會館成員在蒲陰山的一切舉動,並及時將情況匯報給李相鳴。
李相鳴粗略地瀏覽了幾眼玉簡,玉簡中所記錄的內容大多都是些道聽途說、未經證實的消息,少數有確鑿證據的,也算不上重要。
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想要查清楚那些游商們的底細,或者抓住他們的把柄,並非易事。
因此,李相鳴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吩咐道:「這段時間,你重點留意綾羅商會,他們在猴兒谷的一舉一動,我都要清楚。」
「屬下明白。」
韋飛低頭領命,但很快又抬起頭,小心翼翼地說道:「還有一件事,我沒寫在玉簡里,但我感覺這件事很重要,所以想當面向您匯報。」
「什麼事?」
李相鳴有些詫異地問道。
「地藏石礦脈!」
韋飛壓低了聲音,「當年葛義的洞府就在地藏石礦脈上,後來您不是下令封鎖了那裡嗎?可最近有獵妖團在附近修建營地,他們好像還在挖掘著什麼。」
此話一出,李相鳴瞬間站起身來,目光變得森嚴而冷厲。
地藏石礦脈價值不菲,早在發現之際,他便上報給了李謙雄。
但李家培養的礦工,大部分都派到了戴山,負責開採茅晶,少部分則留在了須龍鄉,挖掘一些凡礦,用來建設兩鄉。
遠在蒲陰山的地藏石礦脈,自然就被晾了起來。
為了防止地藏石礦脈被外人覬覦,李謙雄命令捕獸房在礦脈上修建碉堡,並安排修士駐守。
然而,地藏石礦脈的位置離猴兒谷不算遠,周圍山林茂密,地形隱蔽,實乃絕佳的營地之選,這些年一直都有獵妖團想在附近落腳。
為了驅趕他們,捕獸房嘗試了許多辦法,都不得安寧。
最終,李相風不得不祭出李家的旗號,封鎖了整片區域。
看到李家親自出面,獵妖修士果然不再叨擾。
但是,李家此舉,在獵妖修士眼中,卻頗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
許多人都好奇李家究竟在藏著什麼東西。
各種離奇古怪的傳言開始滿天飛,其中最為聳人聽聞的說法是,李家在地藏石礦脈發現了昔日在南濱戰場上不慎戰死的金丹真人留下的傳承。
這無疑是謠言,卻一度甚囂塵上,引得無數人心癢難耐。
以至於真有獵妖修士打算挖穿地道,一探李家秘密。
結局可想而知,此人被李相風擒獲,拷打至死。
由於害怕消息公布出去,人人爭相效仿,李相風遂進行了冷處理。但顯然,這並不能打消廣大獵妖修士對於機緣的渴望之心。
如今,又有獵妖團在地藏石礦脈附近動土,無疑也是被那些不著調的傳言所迷惑。
惱火過後,李相鳴很快冷靜下來,仔細詢問道:「有他們的詳細情報嗎?」
韋飛小聲回道:「據我所知,這個獵妖團號稱飛鼠,人數約莫在五到七人之間,為首的叫做白無游,是個盜墓賊。」
「白無游……」
李相鳴念叨了一句,發現並無印象,當即面無表情地掏出傳音符。
不多時,李相廣神色匆匆地走了進來。
未等李相鳴吩咐,李相廣從懷裡摸出一塊玉簡,急切地道:「家族來信!」
家族的信?
李相鳴連忙接過,抵在眉心。
半響,他的眉頭深深鎖起。
李相廣並無資格查閱玉簡,也不敢違例,但知道這塊玉簡的級別很高,記載的必然是緊要之事,便出聲詢問道:「發生什麼了?」
李相鳴看了他一眼,卻朝著韋飛吩咐道:「你去安排一些人打草驚蛇,不要讓飛鼠獵妖團繼續挖下去。」
「是!」
韋飛緩緩退下,心中卻是異常好奇。
剛才李堂主分明露出了殺意,如今卻選擇了讓飛鼠獵妖團知難而退,也不知是什麼消息,能讓李堂主態度轉變如此之快。
目送韋飛離開後,李相鳴才緩緩說道:「家族詢問蒲陰山妖獸異動的詳細情況,以及猴兒谷是否受到了牽連。若事情不可為,讓我們撤回當歸山。」
「就這些嗎?」
李相廣十分意外。
李相鳴搖了搖頭:「還說到四哥已經在前往支援的路上,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戴山的茅晶礦場失聯了!」
「茅晶礦場?」
李相廣愣住,旋即反應過來,驚道:「妖獸打到茅晶礦場了?」
李相鳴默不作聲。
數日前,焚天暴猿有仇未報,他便在猜測蒲陰山妖獸暴動的真正目的。
昨日,姜良向他匯報靈蛇商會在戴山遭遇大股妖獸襲擊時,他已然明悟,焚天暴猿並非不想報仇,而是它背後的大妖,已將目光投向了戴山。
能夠號令焚天暴猿的,至少是劫丹期的大妖。
李相鳴一邊感到後怕,一邊又覺得幸運。
幸好有戴山在!
若是這頭劫丹期大妖下令攻打猴兒谷,後果將不堪設想。
不過,猜想的事情,畢竟不算數。
他仍不確定妖獸是否會襲擊猴兒谷。
為了掌握更多妖獸的情況,他派了姜良前往戴山打聽消息。
如今姜良尚未歸來,他不敢輕舉妄動。
不曾想,卻先收到了家裡的來信。
茅晶礦場位於戴南,處於勝意門的控制範圍之內。李家與勝意門有著數量龐大的茅晶生意往來,李相鳴自己的靈草生意,也掛在了李家名下。
勝意門沒有理由對李家出手,茅晶礦場失聯,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戴山妖獸洶湧澎湃,阻斷了李家通往茅晶礦場的線路,使得雙方的聯繫被迫中斷。
「堂主,我們要過去支援茅晶礦場嗎?」
李相廣冷靜下來,詢問道。
李相鳴踱了幾步,這正是他糾結的地方。
家裡不知猴兒谷的處境,還以為猴兒谷正面臨和茅晶礦場一樣的壓力,不僅沒有對他下達支援礦場的命令,還安排了李相儒等人前來接應,甚至准許他在不得已之際,放棄猴兒谷。
但其實,猴兒谷現在並不需要支援。
他麾下的獵妖團在蒲陰山外,連妖獸的毛都沒見著。
其他獵妖團,也對獵妖公會下達的短期不要進山獵妖的命令感到不解。
即便李相鳴特意安排了春意樓舉行花魁遊街的活動,依舊沒能阻擋部分獵妖修士進山賺錢的決心。
總之,在底層獵妖修士眼中,猴兒谷歌舞昇平,蒲陰山也還是以前那個蒲陰山。
或許有些人察覺到最近獵妖的傷亡大了些,收穫少了些,但他們依舊沒法超脫眼界,發現更深層次的原因,更不會想到,相隔不遠的戴山,很可能已經形成了傳說中的獸潮。
正在李相鳴思索之際,李相廣從儲物袋中取出自己的傳音符,看了兩眼,臉色微變:「堂主,茅晶礦場派人來了!」
「果真?」
李相鳴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連忙道:「快讓他進來,我要知道戴山的詳細情況。」
「是!」
李相廣應聲而去。
——
戴山的玉泉嶺,因泉眼眾多聞名。
山下的溪流,在泉水的滋養下,徑流量格外充沛,一路蜿蜒曲折,宛如一條靈動的玉帶,將山嶺巧妙地分割成犬牙交錯的兩半。
玉泉嶺也有嶺南、嶺北之分,與戴山的格局頗為相似。
嶺南一側,正是勝意門修士的營地所在。
拂曉時分,白霧茫茫,如輕紗般在兩山之間徘徊,仿佛在尋找著往昔的故人。
一陣悲切的琴聲突然響起,旋律哀婉淒涼,聞之令人肝腸寸斷。
然而,琴聲忽而一變,變得剛猛激昂,仿若千軍萬馬在沙場之上縱橫馳騁,氣勢磅礴,震人心魄。
「傳聞勝意門的王肅長老琴藝超凡,今日得見,果然是名不虛傳!」
一位身材魁梧的黑袍修士懸浮於營地之上,朗聲讚嘆道。
王肅盤膝坐在營地空地上,此刻微微抬頭,眼中渾濁的眸子竟陡然射出一道銳利的精光:「劉雄玉,你孤身一人闖入我玉泉嶺大營,難道是真心想要投誠?」
「劉某的字典里,向來沒有投誠二字。」
劉雄玉微笑,手上輕輕一握,濃郁的黑氣瞬間凝聚成一桿鋒利的標槍,直指王肅:「聽說靈岳峰被獸潮圍困,你們玉泉嶺大營的築基修士總不能幹瞪眼吧?」
「讓我猜猜,勝意門在玉泉嶺,還剩下幾個築基修士?」
「是三個?」
「兩個?」
「又或者,只剩下你一個?」
王肅猛然起身,死死盯著劉雄玉,聲音冰冷如刀:「老夫一個人,亦能讓你有來無回。」
「是嗎?」
劉雄玉呵呵一笑:「我這小小的環雲寨,自然不敢跟你們勝意門爭鋒。只是不知道對面的鎮魂宗得知你們虛實,又會作何感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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