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心思
第397章 心思
這是在警告李家!
一旦李家和耿家一起對秦正逸出手,那麼柳家就會徹底中斷和李家包括但不限於焚煞丹的一切合作。
反之,如果李家保持克制,那麼兩家關於焚煞丹的合作空間,就有進一步發展的可能。
見李相鳴接過焚煞丹,柳世殷又轉向李謙雄,輕嘆一聲:「李家主,我輩修士,剛剛歷經了南濱戰爭,應當以和平為重啊!況且,大庭廣眾之下,讓他們鬧起來,也失了你們的顏面,不是嗎?」
李謙雄臉色陰沉不定,心中反覆權衡著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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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正逸帶著各種打壓和羞辱李家的意圖而來,他和李相鳴心知肚明,卻不好直接發作。
一來這是李相鳴的築基大典,高達上千名修士圍觀,誠如柳世殷所言,任由外人在這裡打鬥,丟的只會是李家的面子。
二來秦正逸身份特殊,一旦在這裡對他下手,秦家必然舉族攻伐當歸山,但目前為止,李家還沒有做好戰爭的準備。
三來秦家還為秦正逸求了一道護身符——那就是出使黃家的李謙良等人的性命,李家不能對自家人的安危無動於衷。
但耿家不然,耿家瞅見秦家和李家交惡,欣喜若狂,耿士衡甚至不惜出讓一具練氣九層的殭屍,就是為了噁心秦正逸——五散門的趕屍匠手中亦有一具同等修為的殭屍,而這殭屍正是用戰死的秦家修士煉製而成。
秦正逸一看到耿士衡手中的殭屍,便會不由自主地聯想到了自家族人被煉成殭屍的悲慘命運,再想到秦家攻打雞鳴山不果,最後被耿家偷襲,傷亡慘重,他焉能不怒?
只要秦正逸對耿家修士動手,李家不可能袖手旁觀。
如此便能進一步激化秦、李兩家的矛盾。
不過,這個如意算盤卻被柳家看穿了。
柳世殷第一時間插手,讓心中猶豫的李謙雄瞬間清醒過來。
秦、耿兩家的仇恨已經不能調和,秦、李兩家也即將成為敵人,此時此刻,李謙雄自然不乏對抗秦家的決心。
但他不得不考慮柳家的影響。
雖然柳家是秦家的盟友,如今也鐵了心地保護秦正逸,但在秦、耿兩家的紛爭中,柳家至少保持明面上的中立。
如果他和耿家修士在眾目睽睽之下對付秦正逸,便是在向外界釋放強烈的信號——李、耿兩家已經結盟,且對秦家不死不休。
如此一來,柳家必然感到威脅,徹底倒向秦家,從而形成東南四大家族兩兩對抗的局面。
秦家本就強大,壓得耿家喘不過氣來,現在更是不惜主動揭露神秘勢力的身份,前來聲討李家,有以一敵二的底氣。
一旦秦家得到柳家的全力支持,根據他們的行事風格,很可能會立即進軍蒲東,討伐李家。
這對於李家而言,無疑是最壞的結局。
沉默片刻,李謙雄冷哼一聲:「你們柳家倒是喜歡充當和事佬。」
「哪裡,只是不願意我等內耗,讓外人撿了便宜罷了。」
柳世殷擺了擺手,隨後轉向耿承節:「耿前輩亦要思量,依我看,秦、耿兩家尚有挽回之餘地,柳家願意出面調解,還望耿前輩給我一個面子。」
耿承節皺起眉頭,又看了一眼李謙雄,最終還是鬆開了秦正逸的手臂。
一時間,五位築基,相互巡視,心思各異。
——
遠遠注視著這一切的趙甄回頭笑道:「花長老,蒲東、蒲南的局勢均已糜爛,這回你們白露門放心了吧?」
花綸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趙甄身為勝意門的長老,而勝意門所在的戴山也屬於蒲東,蒲東局勢混亂,也有他的一份功勞。
不過這個人,似乎頗為樂觀。
哪怕戴山打成這樣,還能笑得出來。
見花綸沒有應聲,趙甄又輕輕捋了一下鬚髮,感慨道:「修真界終究還是年輕人的,東南四家都出了英傑,我等宗門,卻似乎稍顯遜色。」
花綸聞言,也陷入沉思。
或許是懸靈真人的天資過於驚艷,吸走了白露門的氣運,導致白露門是一代不如一代。
這也是白露門遲遲沒有下定決心擴張的原因。
哪怕蒲東願意俯首稱臣,恭迎白露門,偌大的地盤,總得安插三五個築基修士吧?
可現在,白露門全憑他們這些老傢伙支撐。
年輕一輩能夠築基的寥寥無幾。
一旦他們中有人遭遇不測,沒人能夠填補築基修士的空缺,那麼奪取的地盤很快就會失去控制。
後繼無力,正是白露門當前的寫照。
相較之下,東南四大家族,則好許多。
雖然他不能完全洞悉高台上的博弈,但秦、李、柳、耿四家,都有年輕人的身影。
以他的眼光,不難看出耿家和柳家的築基修士,不過是執行護衛之責,真正主導大局的,還是年輕一代。
至於已然築基的秦正逸和李相鳴的話語權,就更不必說了。
這幾個世家的年輕人,都已經嶄露頭角,而白露門還在苦心尋覓和栽培優秀的靈根種子。
「必須要挑起東南四家的戰爭。」
隱隱間,花綸感受到了威脅,暗下決心。
趙甄一直在觀察花綸臉色,嘴角不由溢出微笑。
李家在看戴山熱鬧,殊不知戰火已經燃到了他們眉毛。
勝意門,也要添上一把柴。
正在他竊喜之際,場上局勢再生變化。
一個仙風道骨的老道飄飄然上台,拱手說道:「我等今日匯聚於此,乃是為了築基大典而來,諸位可有論道之心?若有意,老道願靜候片刻;若無意,還請諸位給老道與小李居士讓出一方空間。」
此話一出,台上眾人紛紛露出尷尬之色。
柳先毅禮貌地回禮道:「多有打擾,道長見諒。」
旋即,他便與柳世殷率先離開了高台。
耿士衡見狀,也與耿承節一同退場。
秦正逸自知不宜再留,亦拂袖而去。
李謙雄眯了眯眼睛,緊隨其後。
哪怕他已經決定不會在長陽穀對秦正逸動手,但未確認李謙良等人的安全前,他說什麼也不會放其離開。
很快,場上就剩下李相鳴和青羊道人。
「多謝道長解圍。」
李相鳴拱手致謝,臉上露出一絲疲憊。
這場築基大典上的波折,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讓他一度以為要血濺台上,中止典禮。
但柳家的插手,讓衝突懸崖勒馬。
而青羊道人的救場,則是將它拉回正軌。
青羊道人輕輕揮動拂塵,他一大把年紀了,閱歷豐富,自然能看出台上的針尖對麥芒的緊張氣氛。
這些世家大族的紛爭,他其實並無興趣,也不願捲入其中。
只是作為一個朋友,他不願看到小李居士人生中唯一的築基大典因為一些權謀詭計被破壞,這才出面相助。
「不必客氣。」
青羊道人微微一笑,語氣淡然:「說起來,我與小李居士也許久未曾暢談心聲,今日良辰美景,正適合把酒言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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