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意外

  第390章 意外

  李相鳴聞言,心中一陣無語。

  花綸堂堂築基中期修士,竟對賺錢之事如此感興趣,大老遠親自跑到蒲東,就為了監視姜良和靈蛇商會履約。

  從這點來看,姜良還遠遠沒有得到他的信任。

  但也不足為奇,姜良對外的身份是商人。

  又有幾人全心全意地信任一個商人呢?而且還是一個來歷不明的商人!

  「這些訂單價值幾何?」

  李相鳴輕聲詢問道。

  姜良如數家珍:「我們商會與花綸已經完成的六個訂單就不說了,目前尚未完成的訂單一共剩下三個,一個價值200塊靈石,一個在500塊靈石上下,還有一個接近800塊靈石!都簽了契約,花綸那邊在籌集靈草,我跟他說我這邊也要籌集靈石。」

  「三個訂單一千五百塊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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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是李相鳴,也被嚇了一跳,忍不住出聲質問。

  姜良卻反問一句:「你以為千鈞草是怎麼來的?沒有這些訂單的話,花綸壓根就不會帶我去宿雲嶺!」

  聞言,李相鳴揉了揉眉心。

  兩個來月花了3500塊靈石。

  無論誰聽到,都會驚掉下巴吧?

  不怪人家花綸親自過來,換做是他,也要小心翼翼地護住姜良這顆搖錢樹。

  「花綸手裡有這麼多靈草?」

  李相鳴不得不質疑這一點。

  3500塊靈石的靈草,已經是一個天文數字了。

  姜良解釋道:「肯定不只有他的,以他和百草坊的交易規模來看,短時間內根本籌集不出這麼多靈草,我推測他會去找白露門的其他長老。」

  李相鳴瞭然。

  根據姜良述說,花綸一個人就庇護了十幾家附屬勢力,這些小勢力除了每年給他上貢靈草外,還負責種植他吩咐下去的靈植。

  所以花綸才有底氣和李家合作開辦百草坊。

  但白露門像他這樣做的,可遠遠不止一人。

  畢竟蒲縣蠻荒之地,大家剛剛遷過來,人生地不熟。

  都靠白露門這一口鍋吃飯,怎麼吃得飽?

  為了爭取更大的利益,白露門的權貴早在立足蒲縣之初,就打好了如意算盤。

  他們一邊利用白露門的威勢來壓迫周邊的小勢力,另一邊以私人身份降服這些小勢力,最後再威逼利誘這些小勢力為白露門做事。


  如此一來,白露門整合了蒲北的勢力,鞏固了自己的地位。

  而花綸等權貴,也賺得盆滿缽滿。

  唯一不開心的,只有那些被剝削的小勢力。

  然而,在實力至上的修真界,他們又能怎麼樣呢?

  聽到這裡,李相鳴稍微感慨了一聲:「看來白露門遠比我們李家霸道啊。」

  縱容門中長老私下豢養附庸,本身就不是一個好選擇。

  更不必說在這基礎上,白露門還任由花綸等人逼迫、剝削這些附庸勢力。

  或許白露門內部因此形成了完善的利益分配製度,讓所有長老、弟子都滿意。

  但時間一長,白露門在蒲北,必然不得人心。

  人心這東西,十分奇妙。它既能讓人在拳頭面前卑躬屈膝,也能讓人在刀劍之下奮起反抗。

  反正在李相鳴的視角來看,白露門此舉肯定是差點意思。

  不過,白露門也有其特殊處境,與態度積極的李家不一樣,白露門上到懸靈真人,中到花綸這些內門長老,下到普通弟子,都不願意搬遷至蒲縣。

  但礙於恆月門的壓力,他們又選擇了妥協。為了安撫門中不滿的聲音,白露門最終才演變成今天這個模樣。

  李相鳴對白露門的制度不感興趣,他稍微了解了一下花綸的情況,便表態道:「靈石的事情,我來想辦法,對了,你收到了我差人送過去的信吧?」

  姜良點了點頭道:「你放心,都是按照你的囑咐來收購,其中有兩成專門用來煉製黃芽丹,有五成是市面上常見療傷丹所需的各類草藥,剩下三成,雜七雜八什麼都有,但質量不成問題,每一單生意,都是我親自跟進的。」

  「那就好!」

  李相鳴鬆了一口氣。

  若是買進來的靈草,短時間內出不了手,硬生生卡住3500塊靈石的流動資金,那他吐血的心都有。

  但戴山和梅嶺的修士都在拼命,療傷草藥很有市場。

  如果煉製成療傷丹藥那就更賺了!

  姜良談下的大訂單,不一定是壞事。

  就看後續的操作!

  如果操作得到,靈蛇商會反而能大賺一筆。

  思索片刻,李相鳴暫且擱下這些想法,繼續問道:「宿雲嶺是什麼情況?花綸的附庸,又是如何得到千鈞草的?」

  姜良答道:「宿雲嶺有一個叫做神風谷的勢力,據說也是毫縣搬遷過來的,谷主毛正壽修為尋常,只有練氣七層,因此早早臣服於花綸,替他種植靈草。」


  「自從和百草坊合作後,花綸嘗到了甜頭,屢次勒令神風谷擴增靈草產量。然而,神風谷每年所得,大半都給了花綸,剩下的自己都不夠分,哪裡還有餘財開闢新的靈田?為了應付花綸,毛正壽突發奇想,決定開放神風谷,廣收門徒。」

  「廣收門徒?」

  李相鳴皺起眉頭道:「我記得蒲縣靈根種子稀少,蒲北的情況或許好些,但也收不了幾個弟子吧?」

  姜良點了點頭:「你說得沒錯,神風谷也知道這一點,他們壓根就不是正兒八經地招收弟子,最後入門的都是些凡人。」

  「凡人?」

  這回李相鳴是真的吃驚了。

  姜良的臉色變得有些不好看:「毛正壽根本沒有底線,他偽造靈根資質,然後拿功法欺騙這些凡人,讓他們以為有入道的機會,最後將這些人派到宿雲嶺深處,漫山遍野地尋找靈草。」

  「宿雲嶺雖遠不如蒲陰山危險,可任何一隻妖獸,甚至是野獸,都不是凡人能夠輕鬆應對的,這些凡人每次進山,都有過半折損。」

  「哪怕幸運地活了下來,等待他們的是第二次、第三次進山總之,幾乎沒有人能一直活下去,也就沒有人發現自己不能入道的真相。神風谷靠著欺騙和隱瞞,源源不斷地將附近的凡人都收攏了過來,哪怕是七、八十歲的老頭子,他們也不放過。」

  「效果也是有的,神風谷靠著他們的人海優勢,採摘了大量靈草,現在你明白千鈞草的來歷了吧?那些凡人,拿到神風谷給的冊子,按圖索驥。但他們總有眼花的時候,千鈞草就是他們誤摘的。不過,神風谷也認不出,只知道這玩意有靈力在身上,於是當成了普通靈草一併交給了花綸。」

  李相鳴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萬萬沒想到,千鈞草的來歷竟然如此普通。

  就是從大山深處機緣巧合找來的。

  或許就連那些找到過千鈞草的凡人,也找不到第二次了吧?

  但很快,李相鳴心頭火熱。

  神風谷前後交給花綸兩株千鈞草,如今又找到一株被姜良拿下。

  這足以說明,宿雲嶺就是千鈞草的產地。

  千鈞草和其他靈草、靈藥一樣,也分年份,既然神風谷能找到成熟的千鈞草,自然還有未成熟的千鈞草,這些加起來,可不會只有三、五株。

  宿雲嶺還有更多的千鈞草等著他!

  不,既然宿雲嶺能養活千鈞草,憑什麼當歸山不行?

  李相鳴呼吸漸漸變得急促。

  他看了一眼姜良,不過什麼也沒說。


  姜良至今尚不知道千鈞草的作用,這並非是李相鳴不信任他,而是此事干係重大,一旦泄露,別說姜良,就算是整個李家也承受不住後果。

  至於移植千鈞草,也必須由他親力親為。

  緩緩吐了一口氣,李相鳴將玉盒蓋上,放進儲物袋,轉移話題道:「姜兄,與花綸的合作結束後,我給你增派人手,你務必第一時間將存放在蒲水坊市裡的靈草,全部運回當歸山。之後我會派你去戴山和勝意門洽談,現在商機有了,貨物有了,人脈也齊了,能不能賺到靈石、賺多少,就看你的了。」

  「我知道了。」

  ——

  李相鳴其實還有很多話要和姜良交代,他對於得到的千鈞草消息更是心急如焚,恨不得即刻奔赴宿雲嶺。

  但最終,他還是按捺住一切心思,在曹延菌的陪同下走出鳳鳴樓。

  正值午時,烈陽高照,李相鳴微微抬頭,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他在綠雲洞度過了孤獨的十年,曾無數次這樣眺望太陽,幻想著自己能夠得道飛升,成為那傳說中的仙人。

  儘管這個夢想太過遙遠,但至少,他踏出了關鍵的一步。

  「相鳴?」

  曹延菌輕聲呼喚。

  李相鳴回過神,衝著她笑了一下,隨後在兩排神情莊嚴的守御堂弟子的注視下,一步一步邁向李家為他搭建的高台。

  高台之下,四面八方都是修士。

  李相鳴粗略一看,竟不下千人!

  這其中既有蒲東各大勢力的代表,也有李家子弟和入駐勤務院為李家效力的外姓修士。

  當然,更多的還是與李家毫無瓜葛,但卻慕名而來的散修。

  「我的名諱,想必大家已然知曉,就不再介紹了。此番有幸築基,一賴家族栽培,二賴同道扶持,三賴福緣深厚,其實不足為外人道也!但修真界素有舉辦築基大典的傳統,家中前輩亦曾力勸,相鳴不敢不從。承蒙諸位厚愛,不辭辛勞遠道而來,令此典更添光彩,亦使當歸山倍感榮耀,相鳴於此,拜謝諸君,願與諸君共慶此盛事!」

  李相鳴身著一襲素袍,氣宇軒昂,聲音清澈透亮,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是李家新晉築基!」

  「好年輕!」

  「看上去很好說話的樣子。」

  「皮囊也好,哎,人比人,氣死人啊!」

  場面有些騷亂,無數道目光來回掃在李相鳴身上,李相鳴面不改色,介紹起了當歸山李家,順便給長陽穀打了個GG。


  最後,有李家子弟端了一個精緻的香爐上來,李相鳴從他手上抽出三根細長的百鍛香插在丹爐上,並點燃其中一根,淡淡笑道:「話不多說,接下來三日裡,我都將在台上分享我築基的心得體會,以及修煉中的一些感悟。若有道友對此感興趣,不妨駐足一聽,如若覺得我說得不妥,亦可直接提出異議,又或者上台與我交流。能與諸君坐而論道,不失為人生一大快事。諸位,請了!」

  「好!」

  「李道友先請!」

  台下瞬間熱鬧起來,許多人臉上都湧現出振奮之色。

  他們大老遠過來長陽穀,可不是為了捧李家臭腳。

  按照修真界慣例,每一個修士在突破大境界的時候,都會舉辦隆重的典禮。

  這不僅是為了慶祝自己在艱辛的道途中又前進了一步,更是為了尋找和同道交流的機會。

  畢竟閉門造車,造不出神仙來。

  只有通過與他人的交流和思想碰撞,才能激發新的靈感,甚至可能觸及到傳說中的頓悟之境,從而讓自己的道途走得通暢。

  當然,台上的築基修士要交流也是和其他築基交流,根本不會邀練氣修士,以免出現雞同鴨講的搞笑場面。

  儘管如此,大多數低階修士,依舊渴望參加這樣的典禮。

  原因很簡單,前人的路,幾乎都記載在書上。

  但書上的文字是冷冰冰的,哪裡有鮮活的人生動?

  目睹築基修士真容、耳聞築基修士講道,這是每一個練氣修士都夢寐以求的事情。

  現實中可不會有人大喊一聲你我有緣,便傾囊相授。

  哪怕是師門,在教導弟子的時候都要藏一手。

  何況是外人?

  唯有在築基大典這樣的特殊場景,普通修士,尤其是散修,才有機會在眾多築基修士的侃侃而談中,隱約窺見前路的方向。

  至少這個環節,築基修士不會有所保留。

  台下之人能受益多少,全憑悟性。

  看見大家如此熱情,李相鳴不再拖延,直奔主題。

  近千名修士立刻鴉雀無聲,整個會場沉浸在一種靜謐之中,只剩下李相鳴那低沉而有力的聲音在迴蕩。

  不知道過了多久,台下突然傳來騷亂,一個頭纏黃巾的中年修士拼了命地擠進來,大喊大叫道:「李家不可信,不可信啊!」

  「什麼情況?」

  「這人瘋了吧?」

  「離他遠些,不要被波及了!」


  一時間,眾人紛紛躲避,竟讓這個突然冒出的中年修士擠到了前頭,只見他一把扯下額頭上的染血的黃巾,不斷地搖晃道:「李家剝削靈農,欺壓我等獵妖修士,如此刻薄不良的家族,培養出來的子弟哪怕築基又待如何?諸位受他恩情,轉眼就要給李家當牛做馬!」

  「剝削靈農?」

  「欺壓獵妖修士?」

  周圍之人議論紛紛。

  議論聲越來越大,很快傳到了鳳鳴樓前。

  原本正駐足觀禮的李謙雄臉上登時掛不住了,他狠狠地瞪了一眼身邊的李相畫:「這就是你們守御堂的工作?」

  李家為了今日的築基大典順利舉辦,不惜將整個守御堂都調遣到長陽穀,與李謙仕的勤務院一起負責安保工作。

  可結果還是出了么蛾子。

  對此,他自然大為不滿。

  李相畫的臉色也很不好看,他其實有苦難言,守御堂弟子有限,保護一些重要人物以及設施勉強過關,真要對上千名賓客進行篩選,了解他們的意圖,別說守御堂,就算發動所有李家子弟都不夠看。

  然而,李謙雄可不會管這些,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

  李相畫咬了咬牙,走向搗亂的黃巾修士,但沒走兩步,又被李謙雄拉住:「事已至此,你就算將人殺了又待如何?外人還不是說我們李家欲蓋彌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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