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問罪

  第369章 問罪

  蒲東某地,三十餘名修士影影綽綽,分散在一旁警戒。

  為首的李相鳴,默默沉思。

  忽然,天邊閃過一道白光,一個面容硬朗的白髮老者掠了過來。

  「五伯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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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相鳴第一時間上前迎接。

  李誠粟看了看周圍的人,有些訝異,隨後點頭應道:「耿家如約出手,秦家已然退走,雞鳴山之圍解了。」

  「戰況如何?」

  旁邊的李謙仕連忙追問。

  李誠粟搖了搖頭:「一時半會哪能知道詳情?耿家短時間內應該也不會透露。但從動靜聽來,秦家應該是損失不小,至少那些跟過來的練氣修士,跑不了幾個。」

  「秦家也太自大了,千里迢迢跑來蒲東,結果吃了這麼一大個悶虧。」

  這時候,李繼虎幸災樂禍地插嘴道。

  李相鳴瞥了他一眼,說道:「只要築基不死,秦家實力折損不了多少,不過這跟我們此行的目的無關,繼虎,你可願為我等探路?」

  李繼虎立馬拍了拍胸脯,「請堂主放心,我這就出發。」

  目送李繼虎等人進入大澤,李相鳴又看向李謙仕:「謙仕叔就在這裡等我們,可好?」

  「相鳴放心好了,我們勤務院連一隻蒼蠅都不會放進來。」

  李謙仕鄭重地承諾道。

  聞言,李相鳴輕輕頷首。

  這裡十分隱蔽,乃是李誠粟過去探索了好幾年才發現的羊腸小路,按理不會被外人撞見。

  但萬事求穩,他不希望還有秦家餘孽遊蕩在附近,發現了他們。

  囑咐了幾句後,李相鳴率領大部隊,跟在李繼虎身後,漸漸深入大澤。

  大澤遼闊,但眾人有李誠粟的情報,更有他本人在場,一路十分順暢。

  即便偶有妖獸搗亂,也被前面的李繼虎等人清除乾淨。

  「繼虎這孩子,倒是可造之材,早知道讓他進入秀峰院多待幾年。」

  李誠粟有些惋惜。

  李相鳴笑了笑:「五伯公有心,何不私下指點一二?」

  秀峰院成立的時候,以李繼虎的年齡和修為,是有入院資格的。

  但他已經加入了捕獸房,在蒲陰山嶄露頭角。

  如今更是帶領著一整個獵妖團,讓他撒手不管,多少有些不合適。


  李誠粟聽罷,略微沉吟,沒再說話。

  一行人很快就抵達了目的地。

  甫一登島,李相鳴立即命令麾下修士包圍雞鳴山。

  他這次帶過來的人,頗為混雜。

  既有從外事堂抽調過來的部分骨幹,也有李相畫親自帶過來的守御堂弟子,更有李謙仕和李繼虎這兩個剛剛從毫縣返回家中的幫手。

  李謙仕自不必說,從勤務院中挑選了不少精銳過來。

  而李繼虎也有自己的獵妖團。

  大家互不隸屬,但在李相鳴這個築基修士的帶領下,卻令行禁止,頗有幾分肅殺之意。

  島上巡邏的五散門弟子,看到突如其來的陌生修士,全都嚇得驚慌失措、六神無主,一窩蜂地奔向雞鳴山。

  好半響,才有幾個氣勢不俗的修士飛來。

  「小李居士?」

  「道長?」

  李相鳴愕然地看著來人,來人中五位散人均在場,但旁邊還有一個老道,不是別人,正是他極為熟悉的青羊道人。

  不過兩人還沒來得及敘舊,就聽到張璨有些惱羞成怒地質問道:「李堂主這是何意?」

  李相鳴一行人,不僅向雞鳴山包抄過來,更不吝嗇動手。

  五散門中,不少修為低微的弟子,都受了輕傷。

  李相鳴看了他一眼,譏笑道:「張道友還有臉問我?我倒是想代表李家,問爾等一句意欲何為?」

  來婆婆等人面面相覷。

  花和尚連忙打了一個圓場:「有話好好說,都是自己人,何須興師動眾、大動干戈?」

  「自己人?只怕李家好心被當驢肝肺。」

  李相鳴表情不善。

  這時候,趕屍匠突然問道:「你們是為了秦家而來?」

  「你說呢?」

  李相鳴反問一句,隨後眼神陰鬱地地掃過五散人:「秦家圍困雞鳴山,為何不想辦法告知李家?」

  其餘四人這才明白李相鳴是來問罪的,謝道人馬上解釋道:「黃泉澤毒瘴瀰漫,我們又求得一道陣法,料想秦家打不進來,這才沒有知會你們。」

  其實,得知秦家在附近搜尋,他們著實擔心受怕了一陣,一度要放棄雞鳴山跑路。

  這時候一個姓耿的修士突然造訪雞鳴山,勸說他們留下來,並信誓旦旦地保證,秦家人最多逗留月余便要折返。

  大夥這才選擇稍作觀望。


  事情的進展也很符合預期,秦家修士日日深入黃泉澤,卻遲遲沒有找到雞鳴山,眼看就要熬過這段時間,他們哪裡還想著知會李家?

  比起相信李家派人過來守島,他們更加擔心李家會和外面的秦家修士裡應外合,將五散門一窩端了。

  「陣法?」

  李相鳴並不知道謝道人的想法,只是冷冷地問道:「我等已然登島,陣法何在?」

  謝道人張了張嘴,看向張璨等人。

  張璨的臉色早就黑成鍋炭,李家這麼多人登島,他們布置在島外的陣法,竟然絲毫沒有察覺到不對勁。

  「哼。」

  李相鳴重重地哼了一聲,隨後對著身邊的李誠粟怒道:「五散門並無能力守住雞鳴山,是我有眼無珠,錯信了他們,為今之計只好收回靈潭,向家主請罪了。」

  此話一出,五位散人臉色劇變。

  來婆婆更是第一個急道:「李堂主,當初老身在戴山」

  「來道友!」

  李相鳴伸出手掌,止住對方的話頭,沉聲說道:「我不是沒給過你們機會,雞鳴山乃不可多得的靈地,為我李家重要根基,將其租給你們,我擔了莫大的關係。」

  「可結果呢?這才多久?你們便招惹上秦家,置雞鳴山於險境。」

  「如果今日登島的是秦家修士,你們撒開腿便能跑,但雞鳴山跑不掉!一旦靈潭落入秦家手中,你們有沒有想過,李家要付出多大的代價,才能物歸原主?」

  說到這裡,李相鳴的聲音更加慍怒:「且不談靈潭的重要性,即便是租借我李家靈田的靈農,若是遇到了無力應付的妖獸,也會上報李家,請求援助,以保靈田周全。」

  「你們呢?明知秦家來勢洶洶,明知雞鳴山危在旦夕,寧願和耿家外人交涉,也不向李家匯報,你們心目中有李家這個主家嗎?還是說,你們將雞鳴山視為己有了?」

  李相鳴平日裡總是面容沉靜,此時發怒,久居上位的氣勢一下子迸發出來,周圍之人頓時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

  即便是一把年紀的來婆婆,也不由口乾舌燥。

  而且李相鳴的法力亦不甘示弱,不斷溢出綠袍之外,活躍地竄動,將他的氣勢推至巔峰。

  僅僅幾個呼吸,強大的壓迫感如潮水般湧來,五散人無不汗毛乍起。

  底下的一些五散門弟子,更是渾身戰慄,癱軟在地。

  「築基了?」

  青羊道人驚詫萬分,不過他並沒有出言打擾,倒是旁邊的孫思嫣捏了捏他的手心,他低頭望去,發現徒兒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小李居士。


  來婆婆等人,也是完全沒想到李相鳴已然築基,此時全都害怕了起來,紛紛朝著李相鳴拱手辯解:「李堂主息怒,我等絕不敢覬覦雞鳴山靈潭」

  「帶我去看看靈潭!」

  李相鳴根本不聽他們廢話,直接打斷道。

  「是,是!」

  張璨再不復剛才的怒容,變得唯唯諾諾起來,率先帶路。

  李相鳴卻沒跟,而是朝著另一邊的青羊道人問好:「道長,好久未見。」

  「小李居士言行舉止,已有家主之相。」

  「讓道長見笑了。」

  李相鳴輕聲嘆息,隨即看向青羊道人身邊的女娃,揚了揚眉頭:「是思嫣?」

  「正是小徒。」

  青羊道人露出微笑:「思嫣,還不見過你李大哥?」

  然而,孫思嫣卻顯得有幾分拘謹,躲在了青羊道人身後。

  青羊道人不由拍了拍孫思嫣的手背。

  孫思嫣這才低著頭出來,怯生生地說了句:「李大哥好!」

  大概是年齡到了,孫思嫣的身材也變得高挑起來,有模有樣,一頭秀麗的長髮,還帶著淡淡的清香。

  不過此時,長發被她故意撥弄到面前,遮擋了面容。

  李相鳴看不清楚,也並不在意,不知為何,這孩子好像從小就怕他。

  「道長怎麼會在雞鳴山?」

  李相鳴很快轉移話題。

  青羊道人則一五一十地說起了近況。

  「拿著強大法槍的黑衣女修?」

  李相鳴腦海里頓時閃過秦正茹那張怒氣沖沖的面容。

  此女的罡龍槍,可謂讓他記憶尤深。

  「秦家修士麼?」

  青羊道人若有所思:「當時我就在猜測,攻擊思嫣的兩人,來歷不凡,沒想到是紅石谷秦家的修士。我之所以留手,其實是想大事化小,一走了之。」

  「不過跟思嫣在一起的那個孩子,受傷頗重,行動不便,我按照他的指引,將其送到雞鳴山,五散門的道友對我頗為熱情,盛邀我小住幾日,採摘島上靈草」

  李相鳴聽到這裡,馬上明白了前因後果。

  雞鳴山能孕育靈潭,靈氣充沛,誕生的靈草、靈藥自然不在少數。

  即便李誠粟盤踞多年,但他一個人又能搜刮多少呢?

  而後五散門入駐其中,也不過寥寥兩年。


  如此算來,雞鳴山在青羊道人眼中,就是一塊風水寶地。

  當五散門故意隱瞞秦家的事情,以「報答」為由,邀請青羊道人採摘靈草,是個正常人都忍受不了誘惑吧?

  至於秦正茹,且不說當時青羊道人不知道對方的身份。

  即便知道了,看到兩個練氣小修,估計也不會在意。

  好一個五散門!

  李相鳴氣笑了,來婆婆等散修,能修煉到這個修為,還真不是吃乾飯的。

  站在李家的立場,或許覺得他們愚不可及。

  可如果站在五散門的立場來看,與秦家的仇恨已經無法挽回,只有逃跑和備戰兩個選擇。

  逃跑的話,無異於重新淪為喪家之犬。

  而備戰亦毫無意義,因為無論如何,憑五散門的實力,都不可能抗衡秦家。

  這時候,五散門謊稱李家「附庸」,勾搭上了與秦家敵對的耿家,又隱瞞真相,拐來一個築基修士坐鎮雞鳴山。

  可以說,他們做的事情,一點都不少。

  只是唯獨沒有通知李家。

  但他們擔心的也有道理。

  因為如果是事前,李家就知道秦家要攻打雞鳴山,以族老們的脾氣和性格,的確很有可能會選擇賣掉五散門,以交出「真兇」為代價,保住靈潭。

  從這幾點來看,這五個老傢伙簡直就是人精,他們冒險而又謹慎的腳步,堪稱恰到好處。

  假如耿家沒有向李家索要好處,而是獨自插手秦家的復仇行動,那麼五散門或許真的能在李家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成功化解這次危機。

  見李相鳴遲遲沒有跟上來,張璨不由停下腳步,一臉膽戰心驚。

  其他幾位散人,也心有戚戚。

  李相鳴看著他們,深深呼吸了一口氣。

  沒有人是蠢貨,五散門本就是不易控制的外地散修,對李家、對蒲縣根本沒有歸屬感。

  李家想讓他們鎮守雞鳴山,同時給自己提供好處。

  殊不知他們隨時都在思考著,如何擺脫李家,甚至將雞鳴山據為己有。

  包括綠雲洞、小嵐谷遲家也是一樣,每個人想效力的,都只有自己。

  他要做的,絕非是展現武力和施加恩情。

  這些東西在短時間內奏效,但時間一長,不值一提。

  唯有制度和利益,方可以經年累月地約束、驅使他們。

  「走吧!」


  李相鳴率領本族修士進入雞鳴山,穿過一處陡峭石壁,來到了靈潭位置。

  這裡還是一如既往地清涼,他首先放出黑水玄蛇,讓它潛入靈潭。

  半響,「小黑」折返回來,吐了吐信子。

  李相鳴當即明白,靈潭無異。

  事實上,秦家出師未捷身先死,連雞鳴山都沒找到,當然也沒機會破壞這裡,他之所以非要來這裡,不過是擺出一個重視靈潭的態度。

  「秦家已經被擊退,雞鳴山暫時安全了。」

  將黑水玄蛇收回,李相鳴淡淡地說道。

  「果真?」

  來婆婆等人有些驚喜。

  他們怕露了馬腳,壓根就沒敢在外面露頭,對於秦家的敗退,並不知情。

  李相鳴眸光清幽:「話雖如此,秦家隨時捲土重來,以你們的實力,終究還是守不住雞鳴山。家裡已經決心要收回雞鳴山,除非」

  「除非什麼?」

  謝道人急忙追問。

  「除非你們能認清自己的身份,同時擺正自己的地位。」

  李相鳴臉色平靜,仿佛眼前波瀾不驚的寒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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