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主心骨
第362章 主心骨
「你們吶,別高興太早。」
李相鳴搖了搖頭,笑道:「小嵐谷的靈田,都是新近開墾的,目前只能種植一些低階的靈草和靈稻,遠遠比不上我們在綠雲洞時的靈田。」
「那總比什麼都沒有強。」
殷豐插了一嘴,語氣中帶著幾分樂觀。
原本大家來到陌生的蒲縣,心裡都有一些忐忑。
且不說重振綠雲洞,單單是保障弟子們日常修煉的開銷,就已經是一個巨大的難題。
大家聚在一起,是因為宗門情誼。
但不是齊心協力,就能不餓肚子。
綠雲洞還是要面對殘酷的現實,即財力空虛的他們,如何運營門派,方能養活十餘位練氣後期修士?
殷豐乃家族出身,雖小家小戶,但對經營之道,還是有所耳聞。
知道當年殷家崛起,經歷了怎樣的艱辛。
殷家從無到有,先輩們種植靈稻、販賣靈草,就算只賺取三五塊靈石,也能高興很久,直到數十年後,才積累到一定的財富,形成了如今的規模。
綠雲洞呢?
內門弟子,想著靈丹妙藥;真傳弟子,想著築基美夢。
拿三五塊靈石打發他們,怎麼可能嘛?
要是人心這麼容易滿足,邵真就不會想著背叛師門了。
偏偏現在的綠雲洞,一貧如洗,可以預想的是,未來三到五年,甚至十餘年間,眾弟子的待遇,都大不如從前。
說白了,綠雲洞根本養不起十餘名練氣後期的修士。
即便強行抱在一起,也取不了暖。
所以才會有人選擇偷偷離開。
殷豐對此,雖然憤憤不平,覺得他們背叛了綠雲洞,但內心卻沒有多少怨恨,只是抱著一種道不同,不相為謀的心態。
卻沒想到,李相鳴這位掌門,準備了這麼大的驚喜。
哪怕是數十畝最低階的靈田,哪怕只是租借,那也是一份不可多得的基業。
有了它,綠雲洞便能在落戶蒲縣伊始,就擁有穩定的收入來源。
這無疑能給眾人帶來巨大的鼓舞。
「這些靈田的租價幾何?」
一旁的章敏,趕忙追問道。
李相鳴沉吟一會,說道:「主要分為押租和地租,以年為時間單位,押租每畝10塊靈石,次年根據靈田成色退還,一般來說,只要不是故意糟蹋靈田,都可滿額退還。若繼續租借的話,則需重新繳納押租,如此循環反覆」
「地租形式較為多樣,目前有定租、活租以及分租三種。定租即不管靈田收成如何,都得繳納一定數量的靈草或靈稻,具體數量根據靈植的種類而定。活租則不事先規定租價,等到靈植成熟後,再由李家根據靈植的產量以及行情現場報數。分租與定租類似,但不按數量,而是按照比例上交收成」
一番解釋後,綠雲洞弟子議論紛紛。
押租自不必說,他們在棲雲館租借洞府還要付一筆押金呢。
修建靈田的成本,雖遠低於洞府。
但數十畝靈田加起來,那就不一樣了。
為了避免租戶隨意糟蹋靈田,大多數出借靈田的勢力,都會規定收取押租。
每畝十塊靈石,這個價位並不便宜。
但也說不上貴,畢竟能租一整年。
而且對於大多數靈農來說,為了提高靈植的產量,都會小心翼翼地呵護靈田,常常出現次年的靈田,比前一年還好的情況。
如此一來,押租自然也能得到全額退還。
有的靈農,甚至能用十塊靈石,押個十幾年都不足為奇。
而其他三種地租方式,也頗為常見。
定租的優勢在於穩定性,雖然上繳靈植的數量由主家規定,但只要定下,一般是不會更變的。
即便要變,也往往是所有租戶一起更變。
這絕非是小事。
因此,許多靈農都青睞定租,只要努力提高靈植的產量,就能有不錯的賺頭。
哪怕今年豐收,也不用擔心第二年地租就漲了。
然而,有豐收自然就會有歉收,甚至大幅度減產。
這時候,定租就不這麼友好了。
主家可不會管你收成如何,哪怕顆粒無收,該交的租你也要交。
相較之下,活租則顯得人性化多了。
主家視情況而收租,如果遇上災年,往往會減少地租。
靈農的負擔也隨之減輕。
但產量不錯的情況,主家也會提高地租,始終將靈農的盈利壓縮在一個微薄的空間裡。
若是求穩的靈農,會比較喜歡這種租法。
而分租,則綜合了以上兩種租法的特點。
按照比例徵收地租的方式,既保持了穩定性,也降低了靈農在災年時候的負擔。
而且靈農收成好,主家的收入就高;靈農收成差,主家的收入就降低。
因此,主家對分租的靈農會額外優待,比如願意出借甚至免費提供靈種、靈肥等等。
但代價則是極高的分成比例。
「七成嗎?」
章敏聽到這個數字,明顯遲疑了。
她是傾向於分租的模式租借靈田,因為綠雲洞連靈種、靈肥都買不起。
但辛苦種下的靈植,要交出七成,未免讓人心疼。
李相鳴啞然失笑:「這是目前為止,外姓靈農租借李家靈田需要注意的一些情況,我與你們說清楚,但租給綠雲洞,自然大不一樣。」
「而且,我把綠雲洞抵押給了盈月坊市,取得5000塊靈石,除了救仁奎花費1500塊靈石外,還剩下不少。所以我們是有靈石的,靈種和靈肥你們都不用擔心。」
聽到這裡,方仁奎臉色一紅。
盈月坊市的遭遇,是他最為恥辱的一個經歷。
讓本就困苦的綠雲洞雪上加霜。
來蒲縣的路上,其實有好幾位交好的同門都邀他一起離開。
但他實在沒臉就這麼跑了,
李相鳴沒有注意到方仁奎的臉色,繼續說道:「我們綠雲洞,以種植靈草聞名,大家也頗有心得,我還是建議選擇定租的方式,這樣靈田打理得好,前期賺取靈石的速度也快些地租方面不用擔心,我做主免租一年,減租兩年」
「還能免租?」
章敏等人又驚又喜。
李相鳴笑了笑,小嵐谷的靈田,一半為遲家所有,一半乃是他的私人財產。
免租、減租還不是他一句話?
之所以要套用李家的名義,其實是為了分得清楚些。
畢竟這些靈田,耗費了他不少財力。
他最終的目的,也是為了盈利,不可能一直都拿來幫扶綠雲洞。
而他又不想留下「掌門向自己的門人收取地租」這種奇葩的把柄,從而影響他「大公無私」的形象。
那便只好稍作隱瞞了。
最終,綠雲洞決定承租三十畝靈田,支付押租300塊靈石,但章敏等人根本沒有靈石,所以這靈石還得李相鳴左袋入右袋。
初步敲定綠雲洞弟子落戶小嵐谷的事情,李相鳴又緊接著說道:「一個門派想要長久發展下去,必須具備一個嚴謹的組織架構,綠雲洞亦不例外。」
過去,綠雲洞是師、徒二級的架構。
所有洞中子弟,皆是綠雲仙子的徒弟。
只不過這些徒弟又有真傳、內門和記名之分。
這其實很常見,或者說修真界大部分新興的宗門都是如此。
比如靈武門!
靈武上人同綠雲仙子一樣,在門中說一不二。
但隨著初代掌門逝去或者退位,第二代掌門往往面臨威望不足的情況。
畢竟這時候,周圍都是同輩的師兄弟。
新掌門小時候尿床他們可能都知道,哪裡還有威嚴可講?
何敬就不服裴溫,最終釀成宗門內亂。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新掌門不得不扶持一些兼具實力和威望的同門,充當「長老」,用以協助自己管理宗門。
於是宗門的組織架構開始複雜化,各種機構層出不窮。
大多數宗門,都是這樣走過來的。
如今,綠雲洞也到了這個環節。
李相鳴看向大家:「師父已經仙逝,吾等皆是同輩,又落魄至斯,再有真傳、內門之分就不合時宜了,我意取消這些區別,統稱綠雲洞弟子。」
此話一出,綠雲洞弟子有些騷動。
真傳和內門身份,是他們奮鬥多年才爭取而來。
不僅代表著資質和修為的差別,同時也是一種權利和地位的象徵——綠雲洞在賀宣領導期間,是是按照弟子身份分配資源的。
不過,雖然有些意外和焦慮,但沒有人出言反對。
原因很簡單,在場哪個不是真傳、內門弟子?
離開了綠雲洞,又沒有記名弟子的襯托,這些身份已經變得一文不值。
見沒人反對,李相鳴繼續說道:「在弟子之外,我還打算增設傳功、護法兩位長老。傳功長老負責教導新晉弟子法術,護法長老則留守宗門,保護道藏……」
「只有兩位長老嗎?」
方仁奎忍不住問道。
李相鳴瞥了他一眼:「咱們人少,太多的職務並無意義,等將來宗門壯大了,自然會誕生其他長老和執事。」
「不知道掌門意屬何人擔任長老?」
方仁奎咬了咬牙,追問道。
李相鳴環視了一圈眾人,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
顯然,大家對這兩個長老的職位很看重。
原因很簡單,綠雲洞剛剛承租了大片靈田,接下來的日子,一定非常忙碌,如果能提前當上長老,或許就能擁有更多修煉的時間。
而且,長老的地位,肯定也在弟子之上,在俸祿方面,也能賺到便宜。
如此種種,自然讓人心動。
李相鳴沒賣關子,徑直說道:「毛師兄修為不凡,見識廣泛,又擅長點撥同門,這傳功長老由他擔當再適合不過。」
毛敬則連忙起身,恭敬地拱了拱手:「多謝掌門信任。」
眾人見狀,紛紛賀喜。
毛敬則身為前真傳弟子,在綠雲洞的威望一直都很高,只可惜身患重傷,沒有得到及時救治,傷了道基,如今淪為「廢人」。
但這個「廢人」,是沒了進一步的機會,而非真正殘廢。
毛敬則至今,也僅僅是掉了半個境界,從練氣大圓滿淪為練氣九層。
可即便如此,他的修為仍在綠雲洞第一梯隊。
對於他任傳功長老,大多數人都比較認可。
「至於護法長老……」
李相鳴的目光落在了一個有著法令紋的青年修士身上,淡淡地道:「由羅長青擔任。」
「羅長青?」
場上頓時熱鬧起來,就連羅長青也沒想到自己能當上長老,有些錯愕。
「羅師弟缺乏歷練,或許不足以擔任長老吧?」
方仁奎勉強一笑。
李相鳴沒理他,而是拍了拍羅長青的肩膀,笑眯眯地道:「只是看守道藏和我派絕學,用不著什麼歷練,羅護法已有練氣九層修為,足夠勝任了。」
這護法長老,除了看守「道法」外,在必要的時候,還要為宗門出力,處理一些麻煩。
因此,一般都由宗門中較為厲害的修士擔當。
羅長青練氣九層的修為,自然不弱,但其實也算不上出色。
至少在場之中,還有龍洋和方仁奎這兩個人在。
龍洋自不必說,善雲門僅次於趙月的真傳,實力冠絕當場,包括毛敬則和練氣大圓滿的章敏,都不是他的對手。
但龍洋的身份,多多少少有些尷尬,即便他現在,以綠雲洞門人自居,依舊和其他綠雲洞弟子有隔閡。
特別是羅長青和殷豐這些知道善雲門陰謀的弟子。
只是章敏礙於大局,勒令他們不許提及過往,才把矛盾壓了下來。
但如果李相鳴任人唯賢,將龍洋捧上長老之位,必然會引爆這個矛盾,造成極其惡劣的影響。
沒辦法,李相鳴只好考慮其他人選。
方仁奎也有擔任護法的資格,這廝徘徊在練氣九層多年,在鬥法一道,亦有不俗才華。
然而,方仁奎曾與他唱反調,在這廝還未展示足夠的忠誠前,李相鳴自然不會考慮對方。
而羅長青是章敏的心腹,章敏對自己言聽計從,算起來便是他的心腹。
所以,這完全就是個單選題。
聽到李相鳴喊出「羅護法」三個字,方仁奎不甘地閉上了嘴,其餘弟子討論兩句,也沒了聲音。
不看僧面看佛面,羅長青與章敏關係親密,反對羅長青不僅是反對掌門的任命,更是反對章敏這個一貫照顧大家的大師姐。
沒有人願意做這個出頭鳥。
李相鳴見狀,又趁機頒布了一些宗門制度,包括任務和賞賜制度、俸祿制度等等。
但這些,只是說了一個框架,最終落實,還需漫長的實踐。
特別是俸祿,由於財力的窘迫,只是徒有其表。
儘管如此,看到李相鳴滔滔不絕地講述著綠雲洞的未來,眾弟子不由心情澎湃,臉上的彷徨和迷茫也少了許多。
大概這就是主心骨的作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