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新的千鈞草
第347章 新的千鈞草
一個月後。
外事堂門口,李相貞探頭進來,小聲地呼喚道:「哥,父親回家了!」
堂中的李相鳴揉著眉頭,揮了揮手,幾位掌事相繼退下。
自從上次堂會確定各大掌事、副掌事的職位後,李謙雄又給外事堂下達了幾項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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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最重要的是,釐清當歸山附近的勢力隸屬關係和規模,以及整合市錦房的產業、人員。
前一項任務還好,一直以來都是典客房工作的重心。
當歸山附近的新舊勢力,基本都已經被登記在冊,無非是逐一拜訪,掌握最新且更加詳細的情報罷了。
然而,任務簡單,需要的人手卻一點不少。
典客房一共才五、六個人,根本忙不過來,以至於李相鳴要抽調其他幾房的人手,協助典客房。
而市錦房的工作,則更加艱難。
目前,市錦房的產業,主要部署在蒲水坊市,有販賣靈酒、靈膳的酒樓「紫氣東來」;售賣靈礦的璞玉坊;與白露門長老花綸合作的靈草專營店百草坊;與清涼山曹家合作的靈寵商鋪靈光閣,和一家無人問津的雜貨店。
除了蒲水坊市,市錦房在猴兒谷也有產業。
比如太白酒館和兩三間專賣丹藥、法器的店鋪。
這些店鋪由於遠離當歸山,都是市錦房直接控制,與廣豐堂的產業有本質區別。
然而,市錦房的人手雖然比典客房多不少,但也就十二、三個人。
這些人不僅要管轄各個商鋪,還有打理歸屬李家的多支商隊,分身乏術。
因此,市錦房在具體的管理環節中,動用了不少外人。
比如李謙河在蒲水坊市,就是聘請外來修士經營紫氣東來、靈光閣等店鋪。
石斛坊市的李謙常,也是收買李順等人為自己效力。
現在家裡要求市錦房將所掌握的全部產業和人員都提交上來。
不少執事都覺得為難,比如李謙常,他麾下的李順等人要不要上報?
不報的話,有欺瞞家裡的嫌疑,報了之後,更是惶恐。
大多數人都是聘用、收買過來的,未必會對李家忠心耿耿。
但家裡可不會想這麼多,你報了名單上來,家裡就默認你掌握這股力量。
要是這些力量出事,只能找你問責。
所以,市錦房的工作並不順利,外面的執事寧願隱瞞,也不敢如實交代自己掌握的力量。
除了上報人員,清查各店鋪、商隊的盈利情況、現有資金等,也是一個麻煩事。
一時間,市錦房雞飛狗跳。
李相鳴自然不可能幹瞪眼,他這些天,白天基本都待在長林房和外事堂,只有晚上才有時間返回自家院子。
「父親現在在哪?」
打發掉幾位掌事,李相鳴跟隨李相貞回到中庭。
目前,李相鳴一家在中庭的房子也有不少。
比如李謙河的直系凡人血親,足有大數十人,住在一間大宅內。
而李謙河自己,有屬於他的洞府。
李相鳴、李相貞又各有住處。
這些都是李謙河可能去的地方。
「鳴菌院。」
李相貞連忙答道。
聞言,李相鳴沒敢怠慢,以最快速度返回自家院子。
果然,李謙河早已等候多時。
「父親!」
李相鳴先是行了個大禮,這才打量已經一年多沒見的李謙河,卻見他紅光滿面,懷裡還抱著一個四五歲的嬰孩。
「快起來!」
李謙河哈哈大笑,一把將李相鳴拉起,隨後有些責備道:「你從毫縣回來,怎麼不經過蒲水坊市?」
李相鳴啞然,解釋道:「家裡催促得急,我乘坐飛舟回來,再輾轉至蒲水坊市,未免多耗時日,請父親怪罪。」
李謙河只是隨口一提,哪裡有怪罪李相鳴的意思?
他圍著李相鳴轉了好幾圈,才感慨道:「家裡傳來消息,說你築基了,我當時還不敢相信。哈哈,不愧是我兒!這下子,你我都光宗耀祖了。」
說到一半,李謙河高興地手舞足蹈。
李相鳴也陪著樂呵,他自然清楚李謙河對他築基一事報以多大的厚望。
不過,當看到李謙河懷裡的孩子,他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
李謙河注意到李相鳴的目光,連忙將嬰孩舉起,展現給他看:「三靈根,又一個三靈根,哈哈哈哈,相鳴,這是你弟弟,叫相邦。」
李相鳴雖然早有猜測,還是啼笑皆非。
他這位父親,也是個妙人。
上次他經歷邪惡綠袍一難,幾近喪命,李謙河哭得傷心欲絕,轉手就抱著李相貞回家。
這次他在毫縣,遭遇綠雲仙子奪舍,險些回不來,李謙河也是焦慮萬分,但又帶了個李相邦回家。
仿佛生怕李相鳴死了自己後繼無人。
雖然李相鳴知道這是巧合,畢竟他出事的時候,這兩個弟弟都好幾歲了。
但若不是他修為進展順利,在家中地位節節攀升,讓李謙河誤以為自己的血脈優異,恐怕李謙河也不會拼命造子孫嗎?
說起來,還是他的錯。
李相鳴扶額嘆息。
據他所知,李謙河的子女已經超出五十個,連靈根種子都誕生了三個。
可謂是真正的兒孫滿堂。
李相鳴知道父親帶著李相邦過來的目的。
閒聊幾句後,他便如李謙河所願,鄭重地承諾會照顧這位新弟弟。
李謙河馬上喜笑顏開。
一家人喜樂融融地吃了一頓午飯。
飯後,李謙河神神秘秘地拉著李相鳴到一旁:「相鳴,我雖然離開蒲水坊市,但還是帶來了一個重要的消息。」
「哦?」
李相鳴讀懂李謙河的意思,將他帶入院子裡的密室。
這裡有禁制,平常連曹延菌都不會進入。
「你還記得千鈞草嗎?」
一進密室,李謙河就迫不及待地道。
「千鈞草?」
李相鳴神情震動,急忙問道:「父親知道千鈞草的下落?」
李謙河先是盯著李相鳴的目光,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
他其實並不知道千鈞草的具體效用。
但李相鳴三番五次叮囑他,一定要留意任何關於千鈞草的消息。
這次提及千鈞草,李相鳴依舊如以往那般激動。
足見這玩意干係重大。
「相鳴,這草到底有什麼神奇之處?」
李謙河十分好奇。
李相鳴有些為難,他向青羊道人承諾過,要對千鈞丹保密,只好說道:「此草在普通人手裡,與野草無異,在我手裡,卻有可能化腐朽為神奇,但具體價值幾何,又要看地利人和」
一番雲里霧繞,李謙河總算明白,李相鳴也只是中間人,想要這千鈞草的,另有人在。
知道這點,李謙河也不再詢問,而是坦白道:「百草堂又收到了一株千鈞草,還是通過花綸的途徑,經過我多番打聽,此草很有可能是一個小勢力上貢給花綸的。但花綸有眼無珠,把它和其他普通靈草混在一起,打包送往百草堂。」
李相鳴聞言,心裡一陣激動:「有辦法找到這個小勢力嗎?」
李謙河搖了搖頭:「我還沒來得及行動,就被召回了家裡。」
說著,李謙河拿出一個玉盒,遞給李相鳴:「這是收到的千鈞草,如果想追查它的來源,只能看你了,正好你是外事堂堂主,能動用的力量遠比我大。」
「嗯。」
李相鳴平復了一下心情,將玉盒收起。
李謙河看了他一眼,嘆息道:「以後我就留在家裡養老了,蒲水坊市失去我,可能短時間會有所動盪,但我都安排好了,出不了大事。」
李相鳴聽出個中意味,揚了揚眉頭:「市錦房還有我這位頂頭上司呢。」
聞言,李謙河欣慰地拍了拍李相鳴的肩膀:「都是我帶出來的,能信也能用,你不要對他們吝嗇。」
「父親放心吧。」
李相鳴笑了笑:「我不會讓相清哥他們受委屈的。」
——
送別李謙河後,李相鳴沒有第一時間去找青羊道人。
因為千鈞草只是千鈞丹的主藥之一,儘管它最難得,但其他主藥和輔藥加起來,沒有一百也有數十,根本不是短時間內能籌集的。
相較於請青羊道人煉丹,找到千鈞草的來源才是當務之急。
但是,怎樣才能找到千鈞草呢?
最快、最直接的辦法,無疑是綁了花綸。
花綸每隔兩、三個月都會到百草堂送靈草,給了李相鳴很大的操作空間。
然而,花綸能當上白露門長老,自然不是吃素的。
李家貿然去抓他,還要留活口,難度未免太大。
萬一出了意外,引來白露門的懸靈真人報復,李家便將遭遇滅頂之災。
李相鳴不用想,就知道李謙雄不可能同意這種冒險的計劃。
畢竟說到底,千鈞草源自花綸只是猜測。
就算這個猜測是正確的,萬一千鈞草只是花綸偶然買來的呢?
又或者千鈞草的確是他庇護的小勢力上貢,但這個小勢力也僅有幾株呢?
如此不明朗的情況,就擅自出手,無疑是愚蠢的。
但李相鳴也不能放棄,他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要從長計議。
只要花綸不清楚千鈞草的具體功效,優勢便始終站在他這一邊。
緩緩吐了一口氣,李相鳴吩咐了一句:「相貞,你去喊謙舉叔過來外事堂。」
李相貞聞言,有些奇怪,怎麼剛離開外事堂又要回去?
但已經成年的他,沒有了小時候的活潑,反而變得沉默寡言,對於兄長的話,也是不折不扣地執行。
「是!」
——
數日後,小嵐谷。
李相鳴收起飛舟,徒步走在通往谷口的小道上。
一路上,他竟然看到了零星的行人。
行人猜到他仙師的身份,也不害怕,只是拱了拱手,口稱見過仙師,便忙於趕路。
「有點意思。」
李相鳴加快步伐,但還沒來得及抵達谷口,就被兩名身穿黑色勁衣的修士攔下,其中一人身材中等,膚色暗黃;另一人則長得人高馬大,頗有幾分英姿。
見到李相鳴後,兩人齊齊喝道:「何人至小嵐谷,報上名來!」
李相鳴更加詫異,他猶記得上次和曹延菌客居小嵐谷的時候。
這裡被來婆婆、張璨等外域散修封鎖,形同鬼蜮。
沒想到短短兩年未見,竟然有了些許繁榮之象,甚至還有餘力派遣修士駐守谷外。
「我乃當歸山李家修士!」
李相鳴自報家門,隨後問了一句:「你們可是姓遲?」
「當歸山?」
那兩人聽到這個名字,都嚇了一跳,連忙站出來拱手道:「見過李家上仙,我等並非遲家修士,而是姜仙師的部下。」
果然是姜良!
李相鳴目光閃過瞭然。
遲家底蘊差,修士也沒多少,自從遲敬通死後,連看守小嵐谷都成為難題,能給予小嵐谷如此大改觀的,只有宗門出身,且見識不凡的姜良。
「姜良在哪裡?帶我去見他。」
李相鳴吩咐了一句。
他在家中任職多年,久居人上,一舉一動都透露著不怒自威的氣勢,就連語氣也是不容置疑。
兩人聽後,竟然迷迷糊糊就將他帶入谷中,連通報一聲都沒有。
等進了山谷,兩人才反應過來,不停地拉扯著對方,想讓對方說話。
最後,還是那個膚色暗黃的修士「咳嗽」了一聲,回頭看向李相鳴:「上仙造訪,小嵐谷不敢怠慢,但谷中未有準備,不若讓我」
「不用了。」
李相鳴淡淡地打斷道,目光放在眼前。
兩人一愣,也急忙望去,只見一個肌膚勝雪、貌若天仙的女修徐徐飛來。
「李大哥,你怎麼來了?」
遲悠言有些激動,一把撲了上來。
李相鳴拍了拍她的腦袋,示意她鬆開,隨後問道:「你怎麼在小嵐谷?」
遲悠言小臉一紅,沒敢說話。
見狀,李相鳴哪裡還不明白?
這妮子是偷跑過來的。
「你就不怕來勇訓斥你麼?」
李相鳴「哼」了一聲。
遲悠言嘀咕著道:「來勇哥哥現在還在蒲陰山呢。」
聞言,李相鳴啞然,抓住她的手腕,旋即鬆開,有些訝異地道:「你步入練氣四層了?」
說起修為,遲悠言很興奮:「都是那門水法煉丹術的功勞,我成為丹師後」
「等等!」
李相鳴打斷道:「你成為丹師了?」
遲悠言矜持地點了點頭,但很快按耐不住,嘰嘰喳喳地說起了自己的經歷。
半響,李相鳴不由點頭。
遲悠言的修為,倒不是真的因為水法煉丹術有什麼特殊的竅門。
而是她成為丹師後,苦於法力不夠煉製一爐丹藥,變得更加勤快吐納修煉了。
遲來勇也偏愛這個妹妹,分了不少資源給她。
最終造成她的修為突飛猛進。
「不錯。」
李相鳴也很大方,當即掏出兩瓶黃芽丹獎勵遲悠言。
一個練氣四層的修士,對他沒有任何價值。
但一位煉丹師就不一樣了。
儘管遲悠言現在只能煉製諸如辟穀丹之類的基礎丹藥,但她的年齡也小啊。
誰能肯定她以後的成就?
兩人一邊聊,一邊進入小嵐谷腹地。
帶路的兩位黑衣服修士呆愣在場。
「該不會是那位來了吧?」
暗黃臉修士喃喃自語。
「哪位?」
高大修士好奇地問道。
暗黃臉修士瞥了他一眼:「你都來半年了,還不知道?那位是小嵐谷真正的主人,也是我們真正的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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