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再伸援手
第340章 再伸援手
但丹藥、靈藥這些,是容易轉化為修為的東西。
符籙亦多多益善。
別看它們級別低,數量多就夠了。
李相鳴不捨得賣。
反正他身上的靈石,已經達到了一個難以想像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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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恆月門的時候,李相鳴就將綠雲洞的靈脈私下交易給宣禮真人,準確來說,是賣給了他背後的閔家,從而拿到了一萬五千塊靈石。
這還是他為了獲取宣禮真人的好感,把綠雲洞賤賣了——雖然靈脈無法用靈石來衡量,但若是一萬五千塊靈石就能買到靈脈,恆月門早就將整個毫縣的靈脈蠶食殆盡了。
所以,即便李相鳴只完成目前的這筆交易,他身上的靈石也累計到了近兩萬塊。
兩萬塊靈石是個什麼概念?
別看李相鳴從吸星寨身上搜颳了大量靈石。
但像隨身法器這種東西,是非賣品,一些常用的丹藥、符籙也不會去換錢。
拋開這些東西,許多練氣初期的修士都是窮光蛋。
即便是練氣中、後期修士,身上也不會有多少靈石。
當初綠雲洞想為綠雲仙子購置療傷丹藥,上百位弟子加上動用了庫房,也沒籌齊一千塊靈石。
而像李相鳴這樣,身上攜帶兩萬塊白花花的靈石,是個人聽到都會驚掉下巴。
李相鳴自己心裡也揣揣。
——
與聽泉閣的交易事宜,李相鳴全權委託給了李謙常。
這筆涉及上百件法器的交易,無疑是聽泉閣近十年來承接的最大一單生意。
哪怕熊承洲已經作出承諾,聽泉閣也不免感到措手不及,一時之間難以籌集到四千多塊靈石,只能四處拆借。
不過,熊承洲誠意很高,為了安李家的心,提前支付了一筆不菲的保證金。
對次,李相鳴沒有異議。
哪怕賣給羅煙商會,也需要一些準備時間。
好在僅僅兩天後,心急的熊承洲就帶著足夠的靈石出現在木香齋,順利完成了這筆交易。
交易結束後,李相鳴終於露面,與熊承洲交談甚歡:「熊掌柜如此豪爽,將來必定財源廣進。」
熊承洲也以笑容回應,但眼神中卻流露出一絲凝重。
他早已私下裡向其他同行打聽過了,這次交易就屬他出價最高。
作為商場老手,他當然不是那種容易被人占便宜的冤大頭。
但眼前這個年輕人,仿佛算準了他不可能放棄這批法器。
所有的策略都是針對他們聽泉閣來的。
果然,人不可貌相。
這小子年紀輕輕,能得到李家重用,絕非等閒之輩。
熊承洲心中感慨,不再多想。
倒是李相鳴目送熊承洲的背影,轉而向身旁的李謙常問道:「你覺得蒲水坊市有聽泉閣的一席之地嗎?」
李謙常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
聽泉閣自然不會大老遠跑到蒲縣開店。
副堂主是在問雜貨店在蒲水坊市有無潛力。
他搖了搖頭,回道:「我已經多年未曾踏足蒲水坊市,聽說白露門對其進行了一番整改,因此不敢妄下定論。」
李相鳴輕輕應了一聲,陷入沉思。
早在多年前,李家就在蒲水坊市開設了一家「雜貨店」,由他的父親李謙河經營。
但由於李家並未向蒲水坊市投入額外的資源,導致雜貨店規模一直不大,商品種類也十分有限,充其量不過是比那些擺地攤的散修多了幾分吸引力。
這樣的店鋪,自然無法吸引多少顧客,盈利也就無從談起。
若非考慮到政治因素,早就應該關門大吉了。
作為蒲縣的修真中心,蒲水坊市的地位極其重要。
李家必須要在其中留有一個據點。
正想著,一個熟悉的面孔突然闖進了木香齋,正是之前在熊承洲面前露面的年輕修士
此人名叫李順,但並非是李家修士。
李謙常在石斛坊市混跡多年,早就積累了深厚的人脈,也刻意拉攏了不少落魄修士。
只是因為缺錢,沒法讓他們為李家效力。
但在半年前,李相鳴失蹤,李謙雄著急萬分,緊急調撥了一大筆靈石過來石斛坊市。
李謙常拿到這筆靈石,立即擴招人手,李順就是其中一人。
不過,隨著李相鳴的歸來,為了節省開支,李謙常裁減了大部分眼線,只有李順等少數人留了下來。
按照李謙常的說法,是想吸納他們成為市錦房的編外力量。
李相鳴對此,並無異議。
三、五個練氣初期的小修,不用家裡撥款,市錦房就能養得起。
看到李順一臉焦急,李謙常立刻呵斥道:「慌慌張張,成何體統?沒看到李堂主也在嗎?」
李順急忙拱手行禮:「小人不知李堂主在此,實在失禮……」
「無妨。」
李相鳴打斷了他,直接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李順微微抬頭,語氣急促:「按照執事的吩咐,小人最近在關注一個叫丁夏的女陣法師,現在她遇到了大麻煩,小人擔心事情會失控,特來稟報。」
「丁夏?」
李相鳴立刻站起身,神情緊張,「她遇到什麼麻煩了?」
李順連忙回答:「有一夥氣勢洶洶的修士在糾纏她,小人打聽了,說是法溶洞的弟子。」
「法溶洞麼?」
李相鳴一下子冷靜下來。
當初段衡追殺丁夏,結果被他做掉了。
法溶洞必定憤怒至極。
然而,丁夏已經毀屍滅跡,若無特殊手段,法溶洞根本無法追查到他們身上。
即便查到,李相鳴已經拍拍屁股回到蒲縣了。
法溶洞只有一位築基,實力頂多與昔日綠雲洞相當。
難不成還敢進入蒲縣找他麻煩?
所以,李相鳴完全沒將段衡的死放在心上。
但他忽略了一點,段衡身邊或許不止他一人,還有著其他法溶洞的弟子,只不過暫時分開了。
這些人找不到段衡,也不知道段衡是被李相鳴所殺,但他們清楚,段衡是為了追尋丁夏才先行一步。
如今段衡的魂燈已熄滅,死訊傳遍法溶洞。
作為唯一線索的丁夏,自然就成為了法溶洞的眾矢之的。
「走,去看看。」
李相鳴交代一句,徑直出門。
且不說放任丁夏落入法溶洞手中,有暴露自己的風險。
只說丁夏陣法師的身份,就足以讓他三番五次伸出援手。
「是!」
李順應了一聲,急忙領路前行。
——
一家不大不小的旅館,兩扇大門緊閉。不一會兒,門縫中探出一顆圓溜溜的腦袋。
腦袋的主人很年輕,約莫十六七歲,長得憨態可掬。
就是膽子有點小,幾個站在門口的修士喝罵幾聲,他仿佛挨了鞭子似的,渾身一顫,急忙縮回腦袋,驚魂未定地喊道:「還在!掌柜的,那些瘟神還在外面呢!」
「你這不是說廢話嗎?」
何掌柜站在櫃檯後面翻閱帳本,沒好氣地道。
就算他不看,也能感受到門外的緊張氣氛。
就在這時,一個黃衫女子從店裡走了出來。
何掌柜當即抬頭:「丁姑娘要出門?」
丁夏「嗯」了一聲。
「可還回來?」
丁夏一臉鬱悶:「不回來我住哪裡?」
圓腦修士在一旁小聲嘟囔:「您要是再住下去,咱們這店可真要關門大吉了。」
「呸!」
丁夏聽力極佳,登時上前一步,擰住對方的耳朵罵道:「何小風,你長能耐了是吧?敢這麼跟姑奶奶說話?」
「姑奶奶饒命啊!」
何小風疼得直求饒,忙不迭地賠不是。
何掌柜看著兩人的打鬧,無奈地搖了搖頭:「都這種時候了,你們還有心情鬧。」
丁夏這才鬆開何小風,轉向何掌柜:「那些人有闖進來嗎?」
何掌柜搖了搖頭:「那倒沒有,但他們杵在門外,也不是個事。要不你找坊市宿衛問問看?」
石斛坊市作為毫縣最大的修真坊市,自然擁有自己獨立的武裝。
所謂的宿衛,正是由幾家大商會牽頭,眾多商鋪共同出資組建的修士部隊,他們負責維護坊市的秩序與安全。
按理說,門外的法溶洞弟子已經嚴重影響了「青雲居」的生意,宿衛有責任將他們驅散。
然而,如今的宿衛早已不復當年的英勇,腐敗不堪。
想要讓他們採取行動,不付出一些靈石作為代價,簡直是痴人說夢。
丁夏不止一次找過宿衛,但宿衛嫌棄她給的靈石少,僅僅只是口頭上警告法溶洞弟子。
每當宿衛轉身,那些法溶洞弟子立馬又纏了上來。
尚未走遠的宿衛,竟然視而不見。
丁夏自然是氣憤難平,可她奈何不了法溶洞,更奈何不了宿衛,只好咽下這口氣。
這無疑讓法溶洞弟子變本加厲。
他們不敢在坊市里出手,卻像狗皮膏藥一樣緊盯著丁夏的一舉一動,甚至在她躲進「青雲居」旅店時,也不肯離去,選擇在外面守株待兔。
這種局面不僅讓丁夏感到煩悶,連帶何掌柜的旅館生意也受到了嚴重影響。
丁夏心中明白,何掌柜讓她再次去找宿衛,實際上是希望她能解決問題,免得影響店裡的生意。
「丁姑娘作為陣法師,想必身家不菲,多塞點靈石,再給宿衛說幾句好話,他們會樂意幫你的,總不能一直被他們糾纏不休吧?」
何掌柜繼續勸說。
然而,丁夏滿嘴苦澀。
此前她正是因為囊中羞澀,這才接下了歐陽家的陣法委託。
本以為歐陽家這樣的大家族會信守承諾,所以她甚至將身上餘留的靈石都投入到了陣法材料的購置上,希望能一舉成功,贏得歐陽家的青睞。
沒想到,陣法是被她破解了,報酬卻遲遲沒有到手。
更糟糕的是,作為僱主的歐陽震被牤教綁架,而她與歐陽震之間只有口頭協議。
現在歐陽震失蹤,連人證都沒了,歐陽家怎麼可能還願意支付給她那高達上千塊靈石的破陣費用?
而且,歐陽家對歐陽震的失蹤極為震怒,誓言與牤教勢不兩立。
所有與歐陽震有過接觸的修士都遭到了歐陽家的調查,包括那些為了悟道靈泉而來的水修,丁夏自然也逃不掉。
這個調查可不是簡單地問幾句,而是要被帶到歐陽家的地盤,任由他們擺布。
丁夏哪裡肯去?
更何況她至今不清楚李相鳴是如何將她拐走的,自然也無法向歐陽家解釋她如何逃出生天。
在這種情況下,丁夏根本顧不上報酬,一連在外頭避了好幾個月風頭。
直到最近才敢露面。
卻不想碰到了段衡這個短命的。
為此,又招惹了法溶洞,被堵在石斛坊市不能動彈。
回想起自己的遭遇,丁夏越想越氣。
但她明白,不能將情緒發泄在何掌柜身上。
畢竟,何掌柜開門迎客,自然以生意為先。
因為自己的麻煩,青雲居這些天損失不小,何掌柜能忍到現在才開口,已是看在往日情分。
猶豫了一下,丁夏低聲問道:「何掌柜,能否借我一點靈石?」
何掌柜詫異地看了她一眼,直到確認她沒有開玩笑,這才微微皺起眉頭。
不過思索片刻,他還是從儲物袋取出二十塊靈石,整整齊齊地擺在桌面上:「何某職責所在,店裡的靈石不能隨意動用,這些是我私人借給丁姑娘的,希望丁姑娘不要嫌少。」
站在一旁的何小風也湊了過來,從腰間摸出兩塊靈石,雖然心疼,但還是擺在了桌上:「姑奶奶,我就這些了。」
丁夏既好笑又感動,拍了拍他的腦袋:「你這兩塊靈石能頂什麼用?」
話雖如此,她還是一股腦子收下,又向何掌柜鄭重地說道:「多謝何掌柜,日後我定當加倍奉還。」
何掌柜頷首,目光卻露出一絲感慨。
他與丁夏相識已逾一年。
一開始,是青雲居地下洞府區的聚靈陣,出了點漏洞,靈氣運轉速度變慢,不少顧客都表示不滿。
他沒辦法,只好到處打聽陣法師。
也正是這個時候,丁夏毛遂自薦,來到了青雲居。
當時丁夏初來石斛坊市,沒有任何名氣,他也不相信這個年齡小得過分的女娃會是陣法師。
但丁夏表示可以不收靈石,只求一個暫住的地方。
他思考再三,想著反正常年都有空著的洞府,便同意了。
沒想到丁夏的陣法水平十分出色,不僅修復好了青雲居的聚靈陣,還加固了幾個小型的金剛陣。
他當然十分歡喜,連忙將丁夏請入青雲居,並且對她的本事奔走相告。
自那之後,丁夏就經常為一些旅館,或者商鋪檢查、修補陣法,不到半年,就積累了不少名氣。
他記得丁夏當時出手十分闊綽,連送給何小風的黃芽丹,都是上品的。
沒想到,一次外出後,竟落得如此境地,連打點宿衛的靈石都拿不出來。
不過,何掌柜相信,只要丁夏解決眼前的困境,憑藉她的陣法才華,依然能在石斛坊市東山再起。
因此,他願意借出一些靈石。
當然,不能多借。
與何掌柜、何小風道別後,丁夏推開旅館的大門。
儘管知道法溶洞的弟子就在外面,但丁夏並不擔心他們會傷害自己。
宿衛或許對騷擾視而不見,一旦發生打鬥或命案,他們的鼻子比誰都靈,因為私下鬥法,在石斛坊市里是重罪。
而破獲這樣的案件,對於宿衛來說,是不可多得的功勞。
法溶洞弟子又不傻,眾目睽睽之下,人證到處都是,他們不可能冒著被石斛坊市處死的風險,公然行兇。
最多也就攔在面前噁心她,又或者在她談生意的時候突然冒出詆毀、辱罵她。
丁夏早已習以為常,
然而,當她走出旅館,眼前的景象卻讓人大吃一驚。
只見七、八名法溶洞弟子,與十餘名宿衛正在激烈爭吵,周圍圍觀的修士多達百餘人。
「趙晃,你講不講理?你可是收了我的靈石」
一個矮胖的法溶洞弟子吵得面紅耳赤。
「放你娘的狗屁!」
在他對面,身著銀色盔甲的宿衛破口大罵:「老子一生光明磊落,從不收黑錢,你再敢血口噴人,老子送你進仙人館面壁十年。」
聽到「仙人館」三個字,矮胖修士臉色猛地一變。
別看名字好聽,這地方可是石斛坊市出了名的牢獄。
普通人被宿衛帶走,甚至沒資格進這裡。
只有犯了重罪,才會進「仙人館」受罰。
「你」
「你什麼你?帶走,統統帶走!」
趙晃用力揮舞著手臂,怒喝道:「有誰敢反抗的,以入侵坊市罪處理,當場擊斃。」
此話一出,法溶洞弟子個個情緒激動,但卻再也不敢有所動作。
不消片刻,他們便被一群如虎似狼的宿衛制服、帶離青雲居。
丁夏直愣愣地看著這一幕,直到看到一個身著綠袍的年輕修士出現在面前,才反應過來:「是你?」
李相鳴眉頭緊鎖,語氣中卻帶著一絲關切:「法溶洞可來了不少人,坊市四周,都有他們的人手,丁姑娘打算長居石斛坊市嗎?」
「我我不知道。」
丁夏臉上閃過一絲茫然。
如果法溶洞的人一直盯著她不放,哪怕宿衛願意出手,他們還是會守在坊市四周。
難道她真的要一輩子都生活在石斛坊市了?
「跟我走吧。」
李相鳴輕輕說了一句,轉身離開。
丁夏咬了咬嘴唇,猶豫不決。
但當看到李相鳴寬厚的背影時,她心中莫名滋生出了幾分踏實感。
或許是因為對方總在她危難時刻挺身而出吧?
想到這點,她忽然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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