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丁夏
第272章 丁夏
「怎麼可能不知道……」
章敏喃喃自語,腦海中浮現出往日和綠雲仙子的對話。
看她已經心亂如麻,李相鳴輕吐了一口氣,繼續說道:「無論哪種情況,綠雲洞對於我來說,都危險重重;對於師姐你而言,亦非祥和之地。」
「特別是算了,我不做無謂猜測,但我勸你暫時先不要返回師門。」
章敏聞言,立馬搖頭:「不行,我要找師父問個究竟。」
李相鳴皺起眉頭,語氣沉重:「如果師父不是真的呢?」
「那就魚死網破。」
章敏咬著牙,毫不猶豫地回道,聲音中透露出一種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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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現在發號施令的綠雲仙子是假的,對於綠雲洞而言,無疑是奇恥大辱。
李相鳴微微沉默,作為綠雲洞真傳,章敏的號召力自然不低。
如果她能證實座上的綠雲仙子有假,率領綠雲洞與善雲門決一死戰,並非沒有勝算。
畢竟論起人數,綠雲洞是善雲門的好幾倍。
然而,如果綠雲仙子是假的。
那麼真的綠雲仙子又在何處?
考慮到殷豐口中的善雲仙子自始至終都沒有現身。
李相鳴心中已經有了初步的推測。
雖然不知道善雲門是如何取得綠雲洞信任,毫髮無損地穿過小玄陰靈陣。
但現在,他們正在嘗試吞併綠雲洞。
善雲門能推出假的綠雲仙子,又能控制真的綠雲仙子,其計劃之周全,可見一斑。
他們肯定也預想到了事情敗露的情況,並做好了應對之策。
章敏此番回去,不動則已,一動恐怕凶多吉少。
但是,章敏乃是綠雲仙子從小看著長大的,對師門感情之深,遠非李相鳴這等記名弟子可比。
加上她又是真傳弟子,立場擺在這裡。
正值綠雲洞危難存亡之秋,如果連她都不回去,甚至逃之夭夭,那麼整個綠雲洞,還有誰能夠站出來為師門正名?
從章敏堅定的口氣中,李相鳴知她心意已決,眼神不由閃過一絲複雜。
如果他見到的綠雲仙子的確有假。
那麼他此次危機,便是善雲門一手造成的。
善雲門覺得突然出現的自己,是一個不穩定因素,很可能破壞他們吞併綠雲洞的陰謀。
於是除之而後快。
如果這樣,即便有綠雲洞弟子給善雲門帶路。
那也是受到蒙蔽,畢竟他們誰又能拒絕「綠玉仙子」的命令呢?
而真的綠雲仙子和綠雲洞,或許並非想要殺害他。
但即便如此,李相鳴也沒法將身家性命堵在猜測之上。
如今的綠雲洞對他而言,無疑是龍潭虎穴。
他沉聲說道:「師弟我自身難保,恕不能助師姐一臂之力。」
章敏理解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愧疚:「此番連累師弟你了,是我不好。等我回去查清楚所有事情,再向師弟告罪。」
說完,章敏看了看附近。
兩人邊說邊飛,已經快到了芙蓉坪,她從身上摸出一瓶丹藥,遞給李相鳴,說道:「我這裡有幾枚丹藥,你每隔三天服一粒,或許對你的傷勢有所幫助。」
李相鳴伸手接過,一股刺鼻的藥味撲面而來,他不由皺了皺眉:「這是什麼丹藥?」
章敏面色猶豫,終究嘆息了一聲,回道:「打傷你的法術,叫做六陰虛神指,此法施展起來,無聲無息,威力卻極其恐怖,一旦中招,全身被寒氣入侵,凍結而亡。」
「尋常外來法力,畢竟不多,我們自身就能驅趕。而六陰虛神指所攜帶的法力,卻是經年累月煉製的特殊法力,頑固異常,你越抵制它,就越容易被它同化,反而壯大,進一步入侵你的丹田。」
「丹田被侵占,基本無力回天。像你這樣,能夠將六陰虛神指的法力拒之門外,更能隨意調動法力的,我從未聽說過。但一日不清除這股法力,你依舊逃脫不了被凍亡的結局。」
聞言,李相鳴眉頭緊鎖。
事實上,他現在正如章敏所言,根本動用不了丹田裡的法力。
之所以還能如此活躍,逃亡數百里,全憑著歸墟符紋里的法力支撐。
如果沒有這道沈家刻畫的高階符紋,他中招的第一時間,就倒地不起了。
這也側面驗證了六陰虛神指的惡毒和可怕之處。
「那這些丹藥是?」
李相鳴再次問道,雖然章敏是他的師姐,但修真界裡的丹藥不能亂吃,像這種認不出的丹藥,更要慎之又慎。
李誠粟就是前車之鑑。
章敏苦笑:「它叫做淨霜丸,我也不確定是否有效,但應該有所幫助,只希望你信我一次。」
李相鳴默默無言,他現在除了李家人,誰也不敢相信。
但他的情況也確實危急,如今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收下這幾枚不知名丹藥,李相鳴向章敏簡單道謝,隨即轉身離去,前往芙蓉坪與等待已久的李相仁匯合。
望著李相鳴的背影,章敏咬了咬嘴唇,今日的一切都太出乎她的意料,想起腦海里那個親切的身影,她渾身一顫。
——
「歐陽震,這事到底能不能成?」
綠雲洞外,段衡衝著一個藍袍男子不滿地喊道。
藍袍男子沉默,沒有說話。
倒是旁邊的徐川,冷冷瞥了一眼段衡,嘲諷道:「也不知道是哪個蠢貨,讓我們現在進退兩難。」
「徐川,我操你大爺。」
段衡震怒,祭出葫蘆,滔滔不絕的水流淹沒大地,仿若海洋。
三隻身形龐大的水怪從海中露出身形,朝著徐川張牙舞爪。
徐川立即飛上半空,背著的劍匣隱隱發出龍吟。
霎時間,六把飛劍沖天而起,直指段衡。
兩人爭吵、互相為敵的現象,不是第一次了,這幾天幾乎每天都在上映。
以往這個時候,歐陽震都會出手阻攔,以免破壞團結。
但此時,他卻冷眼旁觀。
因為他知道,再不讓他們發泄一下,這個團隊過不了今天就要散掉。
與歐陽震不同,段衡和徐川都是宗門弟子。
他們身上多多少少都肩負著一些宗門任務。
此番是聽到悟道靈泉的消息,才不顧一切趕了過來。
誰知耗費了諸多時間,連悟道靈泉的影子都沒看到。
就此離開吧,誰也不甘心。
繼續等下去,不說宗門那邊難以交代,他們自己也沒有看到絲毫希望。
綠雲洞緊閉山門,哪怕他們抓到了一個試圖回洞的記名弟子,並審問出悟道靈泉的消息。
但歐陽震知道,這是徐川屈打成招的結果。
對方就是一個練氣三層的小修士,壓根就沒聽過悟道靈泉提供出來的情報,自然假的不能再假。
而綠雲洞也是毫無人性,根本不管這個弟子的死活,任憑他們如何威逼,都無動於衷。
甚至他們毀掉了附近幾個河谷的靈田,綠雲洞也是視而不見。
這下歐陽震是徹底沒法子了。
打又打不進去,拖下去又掉士氣。
現如今,無論是段衡,還是徐川,都對悟道靈泉的消息存疑。
即便他們有多相信許子布,可許子布傳出來的消息語焉不詳。
悟道靈泉會在綠雲洞出世,到底什麼時候出世呢?
難不成十年後出世,他們就要在這裡等十年之久?
這種想法一旦生出,就揮之不去。
除歐陽震外的其他人,多多少少都心生退意。
段衡與徐川,明面上是因為自身矛盾大打出手,實則是在向歐陽震表明態度。
你歐陽震再不想辦法,那就散夥。
歐陽震如何不清楚這兩個人是在演戲?
可即便知道,他也只能陪他們演下去,不斷承諾辦法,這是他身為頭子的責任。
但如今,他也心灰意冷了。
看著一直默不作聲的歐陽震,半空中的徐川,閃過一絲驚訝,隨後心中一沉,明白就連歐陽震,也猶豫了。
徐川表情陰鬱,來這前他還做著借悟道靈泉突破築基、進入內門的美夢。
但現在看來,註定無功而返。
想到此處,他覺得無甚意思,也不想跟段衡交手了。
然而,此時的段衡,因為沒人阻攔,已經打出了真火,再次祭出兩隻水怪,不斷襲擊徐川。
「這蠢貨!」
徐川怒火中燒,再不留情,一邊躲避水怪,一邊念動咒語。
六把飛劍結成一個劍陣,竟頃刻間砍落一隻猴形水怪的腦袋。
「找死!」
段衡憤怒大喊,雙手合十,目光幽深。
不知何時,一隻飛魚水怪,忽然一躍到徐川背後,猛然張嘴。
徐川冷冷回頭,抬手一指,一把青墨色飛劍從他袖口中飛出——這竟是一把隱藏飛劍。
飛劍勢如破竹,瞬間穿過飛魚水怪的喉嚨。
飛魚水怪悶哼一聲,全身力氣被抽掉,從半空中跌落下來。
正當徐川放鬆警戒之時,飛魚海怪白嫩的肚皮,忽然鑽出機率黑煙。
黑煙成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向徐川。
徐川大驚,急忙收回飛劍,斬在黑絲之上。
然而,黑線斷裂,化作黑煙,卻並未消失。
而是待飛劍划過後,再度凝結成黑線,繼續朝著徐川奔襲。
徐川這下徹底啞火了,只來得及撐起一個法力護罩,便被黑線纏在身上。
「定影囚身術!」
歐陽震眼神凝重,此術不中則已,一旦中招,基本喪失作戰能力。
果然,徐川幾度掙扎,均未能掙脫黑線。
身體很快變得僵硬,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段衡朝他獰笑著飛來。
「徐川,你也有落在老子手上的一天。」
段衡大叫一聲,聲音尖銳且亢奮。
隨即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把砍首大刀,竟要將徐川當場斬殺。
「段衡你瘋了?快住手!」
徐川見狀,心中著急不已,不斷掙扎。
但任憑他如何嘗試,身上的法力都如同龜爬。
而沒有了法力的協助,他根本動彈不得。
「不,別殺我!」
徐川表情驚恐萬分。
可段衡眼裡只剩下興奮,高高舉起砍首大刀,毫不留情。
就在此時,一顆拳頭大的水球飄到徐川身旁。
在砍首大刀轟然落下的瞬間,水球瞬間膨脹,將徐川籠罩在內。
沒有意外,砍首大刀砍在水球上,變得頹勢,未能建功。
段衡猛然回頭,目光異常兇狠:「歐陽震,你阻我?」
歐陽震飛上半空,聲音平和地道:「大家都是朋友,何必動此殺心呢?」
段衡冷笑連連:「朋友?如果剛才被砍的是我,你會出手嗎?你歐陽少爺會是什麼大善人?你他媽裝給誰看呢?」
說完,他又盯著徐川,譏諷道:「你就一輩子給歐陽震當狗吧,當得好了確實能吃到骨頭。」
聽到段衡把話說得這麼難聽,歐陽震臉色有些陰沉,他冷冷地道:「段衡,別以為你掌握了些許情報,就可以在我面前肆意妄為。」
「嘿,情報?」
段衡「呸」了一聲:「老子就是忽悠你們的,關於悟道靈泉,老子屁都不知道,現在也懶得跟你們玩了。」
話音落下,他竟然直接飛走了。
「站住!」
歐陽震臉上閃過慍色。
可段衡不理不睬,沒有絲毫停下的跡象。
「既然你要走,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歐陽震眼神陰鬱,就算他不在意段衡離開,那也是由他宣布散夥之後,段衡才能走。
如今段衡攜帶「情報」,私自出走,已經觸碰到他的底線了。
就在他要對段衡出手之際,西南方向卻忽然飛來兩道身影。
「少爺!」
其中一人,是個八十來歲、滿臉皺紋的老頭子。
而另一人,則是個身著淡黃色長裙的少女。
「荒叔,你怎麼來了?」
歐陽震看到老人,來不及去追段衡,急忙迎了上前。
名為荒叔的老人,呵呵一笑,指著旁邊的少女說道:「少爺不是讓我打聽能破除小玄陰靈陣的陣法師嗎?我找來了。」
「她?」
歐陽震看了一眼黃衣少女,不由愣住。
「是我怎麼了?我叫丁夏。」
丁夏眼睛明亮有神,似乎對一切事物都感到新奇,此時雖被質疑,依舊露出微笑,眼角微微彎起,像極了月牙,透露出一股子靈動與俏皮。
她的五官精緻,臉蛋不大不小,但兩腮的嬰兒肥,增添了幾分可愛,配合她白皙如雪的肌膚,看上去十分動人。
不過,歐陽震並非貪圖美色之人,他看到丁夏臉上淡淡的絨毛,忍不住看向荒叔。
荒叔咳嗽一聲,回應道:「她說自己是二階陣法師,我測試了幾輪,雖不能肯定她的具體水平,但的確是陣法師無疑。」
「二階陣法師?」
歐陽震倒吸了一口冷氣。
很多散修都會兼修煉丹、制符,但少有涉及煉器和陣法一道。
煉器自不必說。
煉製一爐丹藥,短則三五天,長則半個月、一個月。
基本不會有超過一個月的煉製時長。
而煉器不同,即便是不入品的法器,從篩選、處理各種原料開始,到反覆錘打、精煉、至少也要一兩個月才能完成。
而那些極品法器,動輒耗時三五年。
這也意味著,修士用法力火焰去煉器,簡直噩夢。
沒有根基,亦沒有靈脈道場的散修,當然也沒有地火。
因此,散修基本不會去學習煉器為難自己,即便學了也難有進步。
而不學陣法,則純粹是因為陣法一道,對悟性要求太高、入門太難。
歐陽家作為金丹世家,自然有著厲害的陣法師。
事實上,歐陽家的陣法師還不少,不下三十餘人。
但即便歐陽家的陣法一道已經趨於成熟,培育出了這麼多家傳的陣法師。
卻依舊沒能湧現出一名二階陣法師。
可見陣法一道有多難精進。
而眼前這個黃毛丫頭,卻自稱是陣法師,甚至還是二階陣法師。
這如何不讓歐陽震驚訝?
看見收不住表情的歐陽震,丁夏撇了撇嘴,說道:「瞧你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本姑娘今天就讓你開開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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