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消息
第254章 消息
火麟駒昨日誕下的小馬駒,今日已經蹣跚學步。
在曹延菌的引領下,眾人步入一間寬敞明亮的獨立馬廝,觀看小馬駒的表現。
小馬駒大體繼承了母親「青鳳」的發色,一身青灰色絨毛,看起來既整潔又純淨。
尾巴和四肢卻與眾不同,呈現出赤紅的火焰色,突兀又顯驚艷。
如果單獨將這對母子拎出來,讓不懂行的人辨別,恐怕大部分人都會認為小馬駒更貼合「火麟駒」這個名字。
除了身體的發色外,小馬駒的面部特徵與「青鳳」亦有顯著差異。
「青鳳」全身青灰,只在額頭上點綴著一抹赤色毛髮,這是它作為火麟駒一族的象徵。
而小馬駒的臉上,則完全沒有這點,取而代之的是一道「V」型的白色毛髮,從它的眉心延伸至臉頰。
「V」字中間,還藏著一個小小的鼓包。
「這頭小馬駒的父親,是一頭喚靈中期的玉角奔雲駒。如不出意外,成年後的它,也應該會長有一枚玉角。」
曹延菌一邊介紹,一邊將玉角奔雲駒從隔壁馬廝引導過來。
「在十方谷現有的馬妖中,唯有玉角奔雲駒,能夠與火麟駒結合,誕下如此獨特差異的小馬駒。」
說起來,這匹玉角奔雲駒,還是耿家賣過來的。
當時因為相貌出眾,價格堪比喚靈後期的妖獸。
不過,妖獸畢竟不是靈寵,就算貴也貴不到哪裡去,李家沒有拂耿家的面子,一併收下。
沒想到在曹延菌手上,派上大用場。
李謙雄等人看完小馬駒和玉角奔雲駒後,紛紛點頭稱讚。
雖然小馬駒繼承了火麟駒的部分特徵,但總體來說,繼承玉角奔雲駒的特徵更多,特別是繼承了它那標誌性的玉角。
如此一來,李家就有話說了。
什麼?你說我們李家偷了你們洛家的火麟駒?
麻煩你擦亮眼睛看看這角!
誰家的火麟駒長角?
「延菌啊,你做的很好!」
李謙雄的目光在小馬駒身上流轉,越看越滿意。
他知道,一旦家裡普及了騎寵,家族的運作效率和實力都將得到顯著提升。
「只誕生新種不夠。」
曹延菌輕輕搖頭:「還需想辦法將這一品種保留下來,畢竟我們手上只有一頭青鳳,而青鳳已經不堪重負,真正的騎寵,只有等小馬駒長大,誕生第三代馬駒,才有可能誕生。」
「而想要擁有足夠合格的騎寵,恐怕又要經過數代的定向培育。」
「無妨,能開出一個好頭,便已是大功一件。」
李謙雄擺了擺手,若引進一名二階馭獸師,搗鼓三五年便培育出自己的靈寵品種,追上那些傳承已久的馭獸家族,那他們豈不是白活了?
李家既不妄自菲薄,也絕不輕視他人。
在馭獸一道上,李家最開始定的目標,便是沉澱百年。
如今花個三五十年,培育自己的騎寵,並非不可接受。
得到李謙雄的支持,曹延菌鬆了一口氣,她就怕家主不懂這方面,又急於求成,如此只會壞了現在的大好局面。
「對了,還請家主為小馬駒起個名字。」
曹延菌忽然想到了什麼,恭請道:「不出意外的話,李家將來的騎寵就往它現在這個方向發展。」
「名字麼」
李謙雄看了看小馬駒,沉思片刻後,緩緩說道:「就叫玉角麒麟吧。」
眾人聽後,都點了點頭,這個名字起得有些宏大,但正寓意著小馬駒和李家光明的未來。
——
送別家主和族老們,十方谷旋即恢復平靜。
李相鳴握著曹延菌的手,為她感到開心。
就在剛才,李謙雄將她提拔為育獸房的副掌事,與李相鴻同級別。
這是極為罕見的先例。
李家在此之前,還未有一位女性修士身居高位。
原因很簡單,大部分家族女修,都會通過聯姻制度嫁出去。
而娶進門的女修,資質和修為又比較一般,擔不起重任。
即便是曹延菌,雖有三靈根資質,可修為卻停留在練氣六層。
與練氣九層的李相鳴相差甚遠。
如無意外,她是不可能擔當副掌事的。
但曹延菌比較特殊,當初李謙雄之所以選放棄沈家,而相中曹家。
就是因為曹家給出的聯姻對象,乃是李家極度渴望的二階馭獸師。
如今曹延菌初步培育出「玉角麒麟」,再次證明二階馭獸師的含金量。
李謙雄自然要想方設法籠絡,這個副掌事之位雖令人意外,卻也在情理之中。
不過,李謙雄也有自己的想法,他讓曹延菌擔當副掌事,卻只分派了培育「玉角麒麟」的任務,其目的不言而喻。
育獸房的權柄,不會分給外姓人,哪怕曹延菌是李相鳴的道侶。
李相鳴擔心曹延菌有情緒,還一度安慰。
但其實曹延菌並無介懷,因為她就是家族子弟,很清楚家族制度。
如果情況反轉,是李相鳴入贅曹家,即便他再出色,也難以進入曹家的決策層。
曹家可以相信兩人生下的孩子,卻不會無條件信任贅婿。
二者情況是一樣的。
而且曹延菌本身性格喜靜,不願像李相鳴這般為李家四處奔波。
對她而言,能夠享受副掌事的地位和利益,不必依賴李相鳴的資源修煉,已是心滿意足。
見曹延菌體諒家主,李相鳴鬆了一口氣,將曹延菌溫柔地擁入懷中。
兩人在空無一人的河谷中,互訴衷腸。
不知道過了多久,河谷的寧靜終於被打破。
童武南急匆匆地闖了進來,他看到依偎在一起的兩人,立馬低下頭,咳嗽一聲。
曹延菌臉頰泛起紅暈,輕輕推開李相鳴,帶著一絲尷尬問道:「童叔,怎麼了?」
童武南搖搖頭,看向李相鳴:「有姑爺的信。」
「我的信?」
李相鳴有些訝異,上前接過一個紙質的信封。
信封上蓋有一道獨特的火焰標識。
這是長林房的專屬印章,難怪童武南如此著急。
李相鳴臉色凝重,他打開信封,發現裡面果然是宣王紙。
將自己的神識探入其中,宣王紙慢慢浮現出細密的字跡。
李相鳴只看一眼,臉上就湧現出驚喜。
但隨後,他又陷入沉思。
信是市錦房托人送回來的,李家的市錦房在章寧府也布有人手。
這些人做一些小買賣,盈虧不重要,目的是維持李家在章寧府的影響力。
畢竟李家發跡於章寧府,哪怕舉族遷走,但在當時,誰也不知道李家能否在新的環境中立足。
因此,李家特意留了後手,為重返毫縣作足準備。
不過,隨著當歸山日漸繁榮,這些後手也被一一撤銷。
特別是李謙雄奉行去章寧府化,李家在章寧府的影響力已經變得極低。
目前,李家只有一兩個族人以市錦房修士的身份,留在毫縣。
他們又各自招攬了一些部屬,通過經商的形式,繼續紮根章寧府,充當李家耳目。
作為外事堂副堂主,李相鳴算是這些人的直屬領導之一。
因此,李相鳴曾向他們頒布過一個秘密任務。
那便是尋找克制邪念的寶物。
一年前,毫縣市錦房的李謙常,聽聞綠雲洞被一夥神秘修士攻打。
這綠雲洞是李相鳴的師門,李謙常便十分關注。
但任憑他如何打聽,也沒能得到更多細節。
加之綠雲洞已經封閉山門,而神秘修士亦不翼而飛。
這件事情便就此告一段落,李謙常沒有在意。
然而,就在兩個月前,綠雲洞突然找到李謙常,傳遞了求援的信號。
李謙常關切詢問,但對方語焉不詳,且很快離開。
狐疑之下,李謙常派人去綠雲洞打聽。
綠雲洞這些年的日子並不好過,綠雲仙子幾度受傷,麾下弟子多有戚戚。
但這次打聽,李謙常卻發現綠雲洞不復以往愁容,且出現了許多陌生面孔。
常年混跡於市井的他,立馬察覺了一絲異樣。
可當他深入調查,綠雲洞又不像有危機的樣子。
如今綠雲洞已經和李家劃分界限,即便真有危機,李家也不一定會遠赴毫縣來助陣,況且還是現在看似「無恙」的局面?
李謙常因此只傳遞了一份綠雲洞可能存在異樣的消息回家,並未提到求援一事。
家裡很快回信,讓他置之不理。
於是李謙常便對綠雲洞一事冷處理。
事實上,綠雲洞的人也沒再找過他。
但過了一段時間,他又想起李相鳴,心想副堂主可能會關注綠雲洞的情報。
便突發奇想找了一個情報商人打聽綠雲洞現狀。
那人只回了四個字:悟道靈泉!
聽到悟道靈泉,李謙常大吃一驚。
因為這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一種靈水,據說煉化後能夠大幅提升修士的悟性。
可即便是靈水,也無法從根本上提高悟性。
悟道靈泉是通過淨化心靈、排除雜念,從而使修士在修煉時更加專注,達到悟性驚人的效果。
而這一點,正符合李相鳴克制邪念的需求。
李謙常立馬將悟道靈泉的消息傳回家族。
而長林房看到後,當即將這則消息列為絕密,第一時間送來了十方谷。
「悟道靈泉」
李相鳴眼睛異常明亮,自從見識過李相裕的赤焰靈火後,他便對這等天地奇物心生嚮往。
可惜他是水修,煉化不得靈火。
而靈水比靈火還難得,根本無處可尋。
因此,他未敢有所奢望。
但現在,毫縣竟然驚現悟道靈泉的消息。
這對他來說無疑是驚天喜訊。
只是,悟道靈泉還和自己的師門綠雲洞相關。
想到這裡,李相鳴不由皺起眉頭。
綠雲洞可能陷入危機,這一點他並不懷疑,否則章敏也不至於千里迢迢來到蒲縣兜售靈草。
但綠雲洞會有靈水麼?
李相鳴對此抱有懷疑的態度。
若綠雲仙子真有悟道靈泉,何至於在築基中期徘徊四十餘年?
而且悟道靈泉的消息,也只是一個情報販子的片面之言。
這更讓李相鳴懷疑靈水的真假性。
不過這個情報販子挺有意思,李相鳴不止一次聽過他的名字。
許子布!
當年唐雪雁就是從此人口買到甄夫人的行蹤。
李相仁也是從他身上得知牤教位於蒲縣的數個外圍據點,一一拔除。
據說牤教被恆月門沉重打擊,被迫轉向蒲縣活動,也是此人的功勞。
由此可見,作為一名情報販子,許子布是絕對合格的。
尤其是他對於牤教情報的來源,極為可信。
牤教可不簡單,不僅有著侯獻伯這樣修為高深的教主,還有著劉雄玉這樣的前任護法。
就連練氣修士行列,也有羅瞎子這類人物。
要說牤教不曾反制過許子布,李相鳴第一個不信。
但即便如此,許子布仍逍遙法外,其本事可見一斑。
看完信中內容,宣王紙不焚自燃,化作灰燼。
這說明長林房在這張紙上,只錄入了李相鳴一個人的神識。
曹延菌嫁到李家已經一年有餘,對於李家的制度不乏基礎了解。
當即明白這封信的重要性,她柔聲問道:「出什麼事情了嗎?」
李相鳴握著曹延菌的手,心中波瀾起伏,卻不知如何啟齒。
涉及悟道靈泉,無論如何他都要親自去一趟毫縣,找到許子布問個水落石出
然而,他若如實相告,曹延菌肯定也要吵著跟他一起去。
偏偏這悟道靈泉又與綠雲洞扯上關係。
按照信中所述,綠雲洞無疑存在潛在的危機。
曹延菌修為有限,跟著自己,風險實在太大。
思考間,李相鳴已經編織好謊言:「沒事,是我師父的傷勢好轉,章敏師姐感謝我送去的黃龍丹。」
曹延菌眉頭微蹙,她心中明白,若僅是道謝的信,不至於讓李相鳴如此沉思。
她直視李相鳴的眼眸,輕聲問道:「你不會瞞著我什麼吧?」
「怎麼會呢?」
李相鳴微微一笑,當著童武南的面,抱起曹延菌,在她耳邊細聲問道:「天色尚早,我們不如修煉一會靈犀璧合玄功?」
曹延菌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上。
——
泰來峰,長林房。
李謙雄放下手頭的工作,認真地看向李相鳴:「你現在就要去章寧府?」
李相鳴點頭回道:「許子布能把消息賣給謙常叔,也能賣給其他人,越早過去,對我越有利。」
聞言,李謙雄微微沉吟。
「我讓相仁陪你過去一趟?」
「多謝家主。」
李相鳴心中一喜,他就等這句話了。
章寧府不同於順安府,那裡遍地都是築基宗門、世家。
就連已經築基的散修都不在少數。
雖然他此行只是打聽消息,但也怕出現意外,能有李相仁照應,無疑是最好的。
李謙雄無奈地看了他一眼,提醒道:「若悟道靈泉的消息有假,你們當速速回來,我對相仁還有大用。若是真的,也不要魯莽,將消息傳回家族,我們自會幫你爭取。」
說道這裡,李謙雄微微沉默,回憶起往事:「當年相裕的父親,就是因為一時心切,雖找到赤焰靈火,卻也永遠埋骨他鄉。」
「家主放心,我心裡有數。」
李相鳴鄭重地回應,事關小命,他還是很謹慎的。
「去吧,延菌那邊,我自會幫你遮擋,但你最好時不時傳個信回來。」
李謙雄擺擺手,他知道李相鳴苦邪惡綠袍久矣,甚至不惜委身於劉雄玉三年之久。
如今好不容易打聽到克制邪念的東西,還是極為契合他的靈水,哪裡按捺得住?
想到這裡,李謙雄又從袖中取出一張表面燃燒著法力火焰的符籙,遞給李相鳴:「這道符籙你帶上。」
赤霞符?
李相鳴微微一驚,赤霞符雖是二階符籙,但威力卻遠超同階的炎爆符,足以傷到大部分築基修士。
即便是築基後期修士,亦不敢正面硬抗。
但在實際對戰中,練氣修士很少能有對築基出手的機會。
儘管如此,李相鳴心中依舊多出一份底氣,他彎腰拱了拱手道:「多謝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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