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章敏
第239章 章敏
「師姐?」
李相鳴快步走過去,來到一個身著淡色長裙的女修面前。
那女修容貌秀麗,臉上肌膚如凝脂般細膩,鼻樑挺直,唇紅齒白,此時見到李相鳴,不由溫婉一笑:「來得匆忙,還未祝賀李師弟喜結良緣。」
「果真是師姐!」
李相鳴有些激動,忙問道:「何時到的?我怎未收到通知。」
眼前之女,名叫章敏,乃是綠雲洞弟子,亦是他在綠雲洞少數交好的朋友。
不過,章敏大他不少,與其說兩人互有交情,不如說師姐單方面照顧他。
李相鳴在綠雲洞的時候,時常受到排擠,倒不是說其他弟子討厭他,而是覺得他這樣的家族弟子,本就是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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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為綠雲洞效力,你成年之後卻要回歸自己家族。
那麼我們之間的交集又有什麼意義呢?
基於這點,即便李相鳴的資質和修為都不錯,但在綠雲洞,沒幾個人願意帶他一起玩。
章敏則不同,她性格溫婉,很擅長照顧他人情緒。
見到李相鳴被孤立,經常過來探望。
章敏在洞中排行第七,也是綠雲仙子座下四大真傳之一,在洞中威望很高,由於她的刻意照顧,李相鳴在師門被孤立的現狀才減輕,安穩地度過十年光陰。
因此,李相鳴向來敬重這個師姐。
在數月前,他就向師門發送喜帖,綠雲仙子和章敏都是獨一份。
然而,這麼長時間,綠雲洞杳無音信,李相鳴原以為他們不會來人了。
「我是以散修自居混進來的,你家應該還不知道我的身份。」
章敏掩嘴一笑,眼中閃過一絲俏皮:「本打算給你一個驚喜來著,不巧被你提前發現了。」
「能見到師姐你人,已經夠驚夠喜了。」
李相鳴很高興,忽然他注意到章敏的青絲被盤在一起,不複印象中的長髮及腰。
「師姐也有道侶了?」
李相鳴忍不住問道。
章敏噗嗤一聲,笑道:「當然了,你離開師門沒多久,我就和你三師兄結為了道侶。」
「原來如此。」
李相鳴感慨一聲,章敏可是綠雲洞第一大美人,如今名花有主,不知讓多少人傷心流淚。
「師父她老人家身體還好嗎?」
李相鳴緊跟著問道。
「不好。」
章敏談到這個話題,臉色微微變沉。
李相鳴則有些訝異,他離開綠雲洞前,綠雲仙子確實有傷在身。
但據他觀察,傷勢還稱不上嚴重。
之所以未愈,更多是綠雲仙子強行破鏡未果所累。
而今可是過去了十年。
「舊傷已好,新傷又來。」
章敏嘆息一聲,說道:「前陣子師父與人鬥法,不慎落敗,傷勢頗為嚴重。」
聞言,李相鳴皺起眉頭,苦笑道:「師父她老人家脾氣還跟從前一樣嗎?」
別看綠雲仙子一介女流,其實脾氣暴躁得很。
即便築基後,仍動不動就跟別人交手。
要知道他們這個級別的修士,所修煉的法術、祭煉的法器,遠不是築基本身的力量所能抵擋的。
不動則已,一動必然出現傷亡。
「師父就這個脾氣,我們做弟子的也勸不了。」
章敏輕搖螓首,目光柔和地望向李相鳴,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說起來,以前跟你們李家做生意的時候,師父的脾氣稍有緩和。」
李相鳴心中一動,這話是什麼意思?
章敏參加婚宴是假,為師門綠雲洞售賣靈草是真?
果不其然,章敏接著說道:「李家立足蒲縣十餘年,今日婚禮之盛大,世間罕有,可見根基穩固,不知李家可有大宗的靈草需求?」
李家與綠雲洞的生意往來源遠流長。
過去長達十餘年時間,綠雲洞的靈草不說全部賣給了李家,至少也賣了八成。
李家拿著這些靈草再賣給恆月門。
恆月門體量大,他們自己就能吃下大半,而且麾下附庸極多,稍微控制一下靈草的流向,就能全部消化。
這樣一來,綠雲洞將靈草全部賣出去,李家賺了中間價,恆月門和其他勢力緩解了需求。
三方各取所需,可謂皆大歡喜。
但隨著李家遷往當歸山,這一切戛然而止。
恆月門得知李家要搬走,自然停止了向李家採購靈草,轉而尋找新的合作商。
以恆月門的威望和市場,這是輕而易舉的事情,搶著有人向他們兜售靈草。
李家本身也不需要靈草,走得毫不拖泥帶水。
唯獨綠雲洞最傷心,失去了李家,意味著他們失去了恆月門這個頭號金主。
自那之後,綠雲洞的日子一天過的不如一天。
李相鳴回家前,綠雲仙子還多次詢問他,希望能繼續將靈草賣給李家。
但李謙雄推三阻四,顧左右而言他,其意思不言而喻。
綠雲仙子也是個傲氣的人,兩家的生意就此煙消雲散。
本以為這十年間,綠雲洞已經找到了新的買家,不想還是看上了李家。
李相鳴微微嘆息一聲,同時沉吟不語。
當初李謙雄就以根基不牢為由,拒絕了綠雲洞的靈草。
如今李家已經成為蒲東首屈一指的修真家族,再拿這個當做藉口,確實有所不妥。
但李家也確實吃不下綠雲洞的靈草。
李家本身就是外來戶,在章寧府的根基,還不如綠雲洞呢。
之所以能被綠雲洞依賴,僅僅是恆月門附庸這個身份。
恆月門要進購靈草,自然優先考慮自家人。
恰好李家有靈草的人脈,入了恆月門法眼,顯得李家神通廣大。
然而,脫離恆月門後,李家立即原形畢露。
就算拿著靈草,也沒地方賣去。
如此一來,李謙雄自然不敢繼續與綠雲洞合作。
即便是現在,李家的實力有所壯大,如李相仁、李謙霄先後築基。
對於靈草的需求,也確實有所增長。
但這種增長,與綠雲洞所期望的大量供應完全不對等。
況且蒲陰山本身就產靈草,捕獸房除了捕獲妖獸外,也會採摘山中的靈草、靈藥。
加之李家在猴兒谷與游商們開設的交易所每月都能收穫不少靈草,這些已經足夠李家丹器房和青羊觀所用。
至於過去與李家相熟的封魔島的沈家,以及如今的清涼山的曹家,有自己完善的靈草渠道。
自給自足,無需外求。
說來說去,還是李家的根基太淺。
合作的對象太少。
在這種情況下,李家採購綠雲洞的靈草就是一種負擔。
雖然靈草價格穩固,很少會出現大範圍的波動。
但這正是因為各家栽培低階靈草太多導致的。
李家低價買入這些靈草,確實不會虧,慢慢賣總能賣出去。
可時間就是金錢,以李相鳴對家主的了解,李謙雄絕不會將原本足以流動的靈石,換取一批溢余的靈草,然後面向根本不可控的坊市散修。
李相鳴沉吟片刻,低聲問道:「李家遠在蒲縣,一來一回都要數月時間,師父怎麼不跟毫縣本地的宗門世家合作?」
「怎麼沒有?問題是今年的交易已經結了。」
章敏一臉愁容,輕嘆道:「那幾家不願多購靈草,然而師父受傷,洞中的靈石已經花得七七八八。」
「綠雲洞一年靈草所換的靈石全花了?」
李相鳴愕然。
「半年。」
章敏微微搖頭,「雖然靈草的產量沒變,但只賣出一半,所以實際上只相當於半年的收入。」
李相鳴沉默了,一個築基勢力,即便是半年賺取的靈石,也是一個驚人的數目。
然而綠雲洞卻已捉襟見肘,甚至想要將剩餘的靈草賣給李家,以解燃眉之急。
不必說,裡面肯定有嚴重超額的支出。
「師父她的傷勢,很嚴重嗎?」
李相鳴再次確認,章敏也不再隱瞞,坦言綠雲仙子已經重傷閉關,綠雲洞亂作一團,弟子們四處奔波,希望尋找能夠治癒師父的療傷丹藥。
「能壓制師父傷勢的,至少是冰脈丹或黃龍丹這等二階丹藥。」
章敏的語氣中透露出一絲焦慮和無奈。
修真界對丹藥品階的劃分,不是基於其效果或貴重程度,而是看其煉製難度。
常見的二階修為丹,如聚靈丹,一般穩定在20塊靈石一瓶。
李相鳴在醍醐洞吃的培元丹,則貴一倍,約莫40塊靈石一瓶。
而草神丹卻能賣到50塊靈石1枚。
如果是整瓶賣的話,則至少600塊靈石。
與聚靈丹、培元丹相差了何止十倍?
但其實它們的煉製難度是一樣的,青羊道人煉不出草神丹,同樣煉不出聚靈丹。
之所以差價如此之大,是因為材料和成丹率的問題。
而冰脈丹和黃龍丹,除了煉製材料罕有和成丹率低外,還有額外的溢價標籤——能夠保命。
據說一枚冰脈丹就能賣到500塊靈石左右。
而一枚黃龍丹,起步都是七八百塊靈石。
並且,這些療傷靈丹在坊市各大商行根本沒得賣。
因為這些都是無腦入手的傳承之寶。
一經拿出,立馬就會被瘋搶,根本不會等到下一個人。
只有在舉辦中大型拍賣會的時候,拍賣行為了壯大自己聲勢,才會特意拿出一兩枚,與其他寶物一起拍賣,這也是散修默認能買到二階以上療傷靈丹的唯一途徑。
然而,拍賣而來的丹藥,其價格可想而知。
普通的散修根本沒有機會染指。
當年遲敬通身患重疾,就缺一枚冰脈丹保命。
但遲家湊不出500塊靈石,遲敬通心裡也明白,即便有了500塊靈石,也不一定能買到冰脈丹,所以才甘心放棄自己的生命,將剩下的光陰奉獻給了遲家。
如今章敏急於兜售靈草,無疑是在收集靈石,為綠雲仙子求購這些昂貴的療傷靈丹作準備。
李相鳴沉吟了一會,嘆息道:「師父有難,弟子義不容辭,但此事我一人做不了主,我會如實稟告家主,成與不成,還要看家裡高層的意思。」
聞言,章敏點了點頭。
見她有些失望,李相鳴又道:「不管結局如何,我會替師父和綠雲洞說話。」
「多謝李師弟了。」
章敏這才露出微笑,與李相鳴聊起小時候的日常。
一番交談,兩人都親近了不少。
然而,李相鳴卻能感受其中若有若無的拉攏之意,心中不由感慨,曾經那個天真爛漫、愛照顧人的師姐,如今已變得成熟老道,心思深沉。
當然,他自己也非從前。
——
李家將李相鳴的婚禮舉辦得空前盛大,一方面彰顯了李家的影響力,另一方面也體現了李相鳴的地位。
這給了某些人機會,認為能通過李相鳴接近李家,以謀求私利。
一時間,李相鳴所到之處,各種生意、機緣、祈求接踵而來。
這些事情說不重要,你又不能不記下,萬一是真的呢?
說重要的話,又太多了,且難辨真假。
僅僅在場上呆了不到兩個時辰,李相鳴已經疲憊不堪。
李相成察覺到族兄的窘迫,便上前為其擋酒,同時勸道:「要不你先去看看嫂子?這裡有我和相貞、繼虎就夠了。」
李相鳴知道李相成這是好意,於是點了點頭,隨後向李誠陸交代一聲,打算回鳳鳴樓歇息。
自李相鳴和曹延菌拜堂後,李誠康就已離開,目前主持婚禮現場的,正是李誠陸。
李誠陸對於四房子弟的婚事,一向很上心。
就在這時,天邊突然捲來一股黑風,引起了場上眾人的注意。
「是築基修士!」
有人驚呼。
「哪來的築基?看上去不像李家的。」
場上之人議論紛紛。
李相鳴眉頭緊鎖,剛要踏出幾步查看情況,卻正巧遇到了李相仁。
「大哥,應該是劉雄玉!」
李相鳴低聲說道。
「嗯。」
李相仁點了點頭,並未多言。
但他的臉色凝重,目光如電,法力在體內流轉,顯然已經做好了應對突發狀況的準備。
長陽穀內並非只有李相仁一位築基修士,李誠康、李謙雄等人也感知到了這股突如其來的法力波動,紛紛現身,凝視著黑風的來源。
黑風中,一個身影漸漸清晰,果不其然,正是劉雄玉。
他的出現讓李家的築基修士們神色一緊,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三名築基出來迎接我?不對,是四名。」
劉雄玉還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稍微看了一眼站在李家一邊的青羊道人。
「劉寨主何故大駕光臨?」
李相鳴不動聲色地問道。
他可不認為劉雄玉是來找茬的,如此盛事,李家準備充分。
劉雄玉有自知之明,絕不會輕易犯險。
「只是來道喜的,不管怎麼說,你我都認識三年之久,難道不歡迎我嗎?」
劉雄玉似笑非笑。
李相鳴嘴角抽搐,柳先毅和秦正茹只是噁心自己,而劉雄玉卻是多次威脅過自己的性命。
要說忌憚,劉雄玉在他心目中,無出他人之右。
如此,他又怎會歡迎?
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李相鳴也不願因為劉雄玉破壞婚宴,乃勉強笑道:「來者是客,只要遵守客道,我自然歡迎。」
「歡迎就好,這是我給你的賀禮。」
說著,劉雄玉扔下一個鹿角。
李相鳴接過,目光一凝,這鹿角分明來自風行雲鹿。
風行雲鹿乃是蒲陰山頗為罕見的妖獸,成年之後,足有融骨初期的修為。
並且來去如風,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夠狩獵的。
當然,風行雲鹿全身是寶。
單是他手上這一半的鹿角,就價值百塊靈石了。
收了賀禮,李相鳴臉色稍緩,這至少說明劉雄玉不是過來鬧事的。
「劉寨主何不下來喝兩杯?」
李相鳴邀請道。
「不了。」
劉雄玉目光閃爍,他與李家的關係,可算不上友好。
前段時間,他被李家築基追剿,也就憑藉他這一身出神入化的遁術,才得以逃出生天。
在天上,他自信就是築基後期修士也追不上他。
往地上一坐,四名築基包抄過來,那真是上天不能入地無門。
「我此番過來,是希望帶走麻五和高燦,此二人對你們李家無益,何必扣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