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靈寵
第224章 靈寵
當歸山,泰來峰。
李家的族會大比正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此時距離族會已經不到七、八天了。
外地的族人從四面八方回來,如同百川歸海,最後匯集在中庭的一個巨型擂台外,與家裡的族人,共同觀看鬥法景象。
族會的臨近,讓整個當歸山都沉浸在一種前所未有的熱鬧氣氛中,連每年祭祖時的莊重都難以比擬。
對於年輕一輩來說,家族大比不僅是家族的盛事,更是他們展示自己的舞台。
所有的年輕族人,都有機會通過比試獲得豐厚的獎勵。
若能在大比取得好名次,修行所需的法器、丹藥、功法等物,根本不在話下,其價值遠超過長陽穀鬥法小比的獎品。
長陽穀鬥法小比,原本是為長陽穀集市增色的活動,李家有意限制自己族人的參與,將其作為對外來修士開放的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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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李家只在第一次舉辦的時候,拿出了不少好東西。
後續幾屆,獎勵歸於平淡。
儘管如此,長陽穀依然是散修們夢寐以求的機遇。
因為即使是宗門世家看不上的東西,對他們而言也是寶貴的資源。
李相鳴也參加了這次家族大比——此時距離他押送妖獸去愚園已經過去了四個月。
不過他的角色並非是參賽者,而是評委。
李謙雄為了擴大相字輩的影響力,特意安排了李相仁統籌這次族會大比,並讓李相儒、李相裕和李相鳴三人擔任評委,替代了傳統的族老評委。
此舉讓族老頗有微詞,但李謙雄以族老們年事已高,不忍他們操勞為由,堅持讓相字輩的年輕人登場。
李相仁已經築基,自不必說;李相裕和李相鳴都是練氣九層的家族精英;李相儒雖然只是練氣八層,但也足以勝任評委一職。
族老們雖然不滿,卻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只得默許。
這讓李相鳴大為感慨。
五年前族會的時候,李謙雄為了讓家裡同意進軍蒲陰山,費盡心思,不惜四處妥協和協商,最後還是藉助了李相仁初入築基的勢頭,才勉強讓家族走上了馭獸的道路
十年前就更不必說,李謙雄甚至無法決定幾個被拐孩子的去留,被族老們當面斥責,顏面盡失。
然而,時光荏苒。
隨著李相仁築基成功,李相鳴所代表的四房勢力也日益壯大,家族原本的勢力格局被悄然打破。
而李相仁、李相鳴又旗幟鮮明地站在李謙雄這邊,無疑大大加強了家主的權威。
如今,李謙雄已經能夠與族老們分庭抗衡。
這次族會,或許會是一個轉機。
李相鳴默默沉思,不斷猜測著身旁李謙雄的心思。
作為家主,李謙雄自然也要出席家族大比的現場,如今正和李相仁、李相鳴等評委坐在一起。
似乎注意到了李相鳴的目光,李謙雄回過頭,似笑非笑:「你把曹家的掌上明珠拐到咱們家來,謙友向我告狀,說他天天接到愚園的催促和投訴。」
李相鳴尷尬一笑,回道:「快了,快了!」
四個月前,李相鳴在蒲水坊市盛邀曹延菌造訪當歸山。
其目的是想讓她幫忙看看黑水玄蛇。
自李相鳴捕獲黑水玄蛇後,已有四五年光景。
育獸房的李相鴻與他親近,不惜動用所有資源,幫他優先訓化黑水玄蛇,甚至連李家上次獲贈的妖心草,都毫不吝嗇地用在了黑水玄蛇身上。
然而,儘管如此,黑水玄蛇仍舊只是被初步馴化,遠遠達不到靈寵的標準。
李相鴻對此也感到迷茫,每次李相鳴詢問進展,都支支吾吾,似乎對黑水玄蛇已經無計可施。
無奈之下,李相鳴只好求助曹延菌。
曹延菌最初以為只是一頭普通的妖獸,認為李家的馭獸師水平不足,才難以馴化。
她稍作猶豫,便答應了李相鳴的請求。
結果來到育獸峰後,她驚訝地發現李家的馭獸師水平雖然還遠遠不及曹家,但已經有了獨自馴化靈寵的能力,不比尋常的馭獸家族差。
而李相鳴所要馴化的妖獸,乃是傳說中的黑水玄蛇。
這讓曹延菌既震驚,又興奮。
即便她是二階馭獸師,也從未馴化過黑水玄蛇這樣的異獸。
曹延菌當即留在了育獸峰,接手李相鴻的工作。
可黑水玄蛇並不買帳,不論是面對一階還是二階馭獸師,它都是一副桀驁不馴的態度。
曹延菌手持妖心草,愣是無法讓其屈服。
這一僵持,便是四個月的時間。
曹家對此,大發牢騷。
因為曹延菌答應了李相鳴,要對黑水玄蛇保密,所以只回復曹家自己將會暫留在當歸山,幫李家馴服妖獸。
可曹復義等人根本想不出來,李家有什麼妖獸,需要一直用到曹延菌這位二階馭獸師?
曹家的馭獸師雖多,但二階馭獸師卻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曹延菌的長期缺席,已經讓愚園的運作受到了不小的影響。
這個月以來,李家收到曹家催促曹延菌回歸愚園的信件越來也多,幾乎每三天就能收到一封。
身兼典客房掌事的李謙友頭都大了。
他不止向李謙雄告狀,也找李相鳴訴苦。
李相鳴每次只能尷尬以對,現在不是他請讓曹延菌留下,而是曹延菌自己不肯走了。
說實話,李相鳴完全沒想到黑水玄蛇這麼堅挺,以肉身硬抗妖心草。
不過李相鳴所說的「快了」,並非敷衍。
這是曹延菌親口對他說的原話。
當然,這個「快了」的成色到底如何。
李相鳴也不知道。
他從李相鴻口中聽到這兩個字,都聽出耳繭了。
隨著時間推移,家族大比逐漸火熱化。
場上年輕人的出手,不再像初始階段那般,雜亂無章。
「相業、相新表現都不錯啊。」
李謙雄點評了兩句。
「這兩個孩子,都是相鳴以前在青苗院教導的學生呢。」
李相儒笑道。
「哦?」
李謙雄看向李相鳴:「繼虎也是你教出來的吧?」
李繼虎在上次追殺余沖的時候,表現出色,後又隨李相鳴參加襲擊搬山宗的行動,亦有斬獲,已經入了李謙雄的法眼。
儘管是支脈子弟,但李謙雄力排眾議,決定要將其優先培養為練氣後期修士。
「是這樣沒錯。」
李相鳴臉色如常,沒有否認。
「家裡可造之材甚多,你作為一堂之副,萬不可偏心。」
李謙雄不動聲色地道。
李相鳴連忙拱了拱手,恭敬地回應:「相鳴受教,定會對所有族人一視同仁。」
他知道李謙雄這是在敲打他。
李相鳴就帶了半年青苗院,憑啥他的弟子就個個表現優秀?
還不是李相鳴私底下給李繼虎、李相新等人開小灶。
李相鳴吃不完的黃芽丹,卻是李繼虎這些支脈弟子求之不得的東西。
以他兩任掌事、一任副堂主的資源,稍微分配一下。
便能將李繼虎等人的修為堆了上來。
但這樣一來,自然會對其他年輕族人不公。
大家都讀八年青苗院,畢業後,其他人苦苦掙扎。
而李繼虎這邊不僅不缺資源,還有著名師指導。
最終反映在族會大比上,李繼虎等人無往不利。
而其他普通族人則早早下場。
如此落差,豈會沒人心生怨言?
作為家主,李謙雄對此自然不鼓勵。
但他也僅僅是說上兩句,不會明令禁止李相鳴的小動作。
因為四房直脈一直都是這樣做的。
如果三房當年不單獨培養他,只靠青苗院,他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
同樣,他自己也開小灶。
如果他沒有利用長林房,將李相仁、李相鳴等相字輩精英籠絡過來,他至今還不能跟族老會抗衡,自然也就沒有了今天的話語權。
「對了,你之前在上計房搗鼓的誘學館,如今怎樣?」
李謙雄突然問道。
「尚可,誘學館只有一年學制,主要教導適齡靈根孩童通識,以及道藏,經過數年的摸索,已經頗為成熟。」
李謙雄點了點頭,不再多說什麼。
李相鳴卻心中一動,家主不會無的放矢。
他點破自己給李繼虎等孩子開小灶的事情,又提到誘學館,想必很清楚如今李家教育體系的缺陷。
一直以來,李相鳴都希望李家能整頓青苗院,為家族培育更多像李繼虎這樣的人才。
但教育不同於經濟,這玩意影響太大了。
一個家族,究竟以主脈為主,還是摒棄主脈這個概念?
想想李相鳴都晃腦袋。
以他前世的想法,自然是一視同仁,不分主次。
但修真界從某種程度上,比凡人保守得多。
他的想法,根本不入流。
即便是一心支持支脈的李謙雄,也不過是為了平衡之道。
絕非要將支脈扶持到與直脈抗衡的程度。
因為一旦直脈與支脈平起平坐。
大家必然分裂成小家,小家必然分裂為個人。
傳承再久、底蘊再深的千年世家、萬年世家,也將摧枯拉朽般,轟然坍塌。
場上恢復平靜,只剩下李家年輕族人鬥法的吆喝聲,及法力的轟鳴聲。
過了一會,李謙雄起身離開。
他的出現更多是個象徵意義,只要露個面,族人們便會知道,這次族會大比很重要,家主也在場。
李相鳴等人,卻需盡職盡責,將場上鬥法的年輕族人的表現和評語寫下,這些東西要交到族老會上。
族老和家主,會根據他們寫下的評語,來判斷和決定是否重點栽培哪顆好苗子。
不知過了多久,天色漸漸昏暗,族會大比也終於落下了帷幕。
儘管比賽尚未完全結束,後續還有兩天。
但今日的較量已經讓人心滿意足。
在司儀的吩咐下,眾人紛紛退場,不斷討論著某個年輕族人的出色表現。
李相鳴等幾個評委則聚在一起,彼此交換著意見。
就在這時,李相貞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打破了平靜。
「哥!」
李相貞的聲音急促而激動。
李相鳴見狀,頓時心中一跳,急忙問道:「可是曹姑娘讓你來的?」
他這些天一直安排李相貞守在育獸峰,關注著黑水玄蛇的馴化進展
「沒錯,曹」
未等李相貞話音落下,李相鳴化作一道遁光,消失不見。
李相儒瞭然道:「應該是相鳴的黑水玄蛇馴化好了,我們過去看看?」
「黑水玄蛇?」
李相仁、李相裕相互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此等異獸他們也只是聽說,沒想到李相鳴真有辦法將黑水玄蛇馴化成靈寵。
「走,一起去看看!」
幾人迅速向育獸峰趕去。
——
育獸峰上。
李相鳴很快來到黑水玄蛇的洞府。
沒錯,黑水玄蛇也有自己的洞府。
這廝太能鬧事,李家為了更好地控制和馴化它。
將原來關押它的地方,擴建成一方水府。
李相鳴剛剛趕到,洞府外已經擠滿了馭獸師。
李相鴻、陳池鶴等人在維持秩序,場面熱鬧非凡。
「相鴻!」
李相鳴呼喚了一聲,馭獸師們紛紛讓路,李相鴻一把抓住李相鳴的手,興奮地道:「曹姑娘將黑水玄蛇馴化好了!」
李相鳴大喜,顧不得搭理李相鴻,急匆匆地進入洞府。
洞中先是一片石頭搭建的階梯,階梯頂上則是一方水潭,水潭上方還有一處人造瀑布,嘩嘩的水聲在洞中迴蕩。
曹延菌端坐在水潭前面,閉目凝神。
黑水玄蛇在她的膝蓋上,一動不動,仿佛已經完全被馴服。
李相鳴倒吸一口冷氣,若放在以前,誰敢這麼靠近黑水玄蛇,不得被它生吞入肚。
「曹姑娘,黑水玄蛇」
李相鳴激動地問道。
「已經服帖了!」
曹延菌睜開眼睛,露出疲憊的目光,她招了招手,讓李相鳴過來。
李相鳴不敢怠慢,來到曹延菌面前坐下。
黑水玄蛇抬頭看了他一眼,吐了吐信子,卻沒有更進一步動作。
李相鳴心頭更喜,正要說些什麼,曹延菌率先開口:「此等異獸,尋常的血咒或許不足以駕馭它。」
說著,曹延菌猶豫了一下,才開口道:「我可傳你曹家的縛龍印,你切莫對外說。」
「縛龍印?」
李相鳴心中一動,靈寵不是馴化好了就能用的。
畢竟那是人家馭獸師馴化的,跟你有什麼關係?
為了控制靈寵,修士往往還有施展血咒,並在血咒的基礎上,與靈寵慢慢磨合。
這個磨合期間,短則兩三個月,長則數年,乃至數十年。
當然,只要血咒落下,修士與靈寵便會產生關聯,能夠一定程度上驅使靈寵。
因為這時候,靈寵的生死已經掌控在血咒主人身上。
血咒又有很多種,如李相鳴從馭靈大法中學會的馭靈咒,本質就是血咒。
不過馭靈咒與普通血咒不同,端得霸道。
能直接對未馴化的妖獸使用,直接縮減馴化的時間。
就是成功率低得離譜。
效果也很不理想,凡是烙印了馭靈咒的靈寵,潛力盡失。
除了馭靈咒,李家的其他馭獸傳承,也有自己的血咒。
不過,曹家的縛龍印,聽起來就更高級。
出於對曹延菌的信任,李相鳴二話沒說,現場學起縛龍印。
縛龍印比他想像中的要複雜許多,有點像是法術,又有點像是詛咒。通篇是用古語記載,李相鳴學得磕磕絆絆。好在有曹延菌手把手教學,作為二階馭獸師,曹延菌對縛龍印有自己的理解。
很快,她就用通俗易懂的話語,引導李相鳴釋放出第一道龍型咒印。
「直接在黑水玄蛇身上用。」
曹延菌吩咐道。
「不找其他妖獸實驗一下嗎?」
李相鳴有些不知所措。
見狀,曹延菌解釋道:「縛龍印特殊,第一次施展有奇效,你可以理解為一種神奇的詛咒,隨著你施展的次數越多,效果越弱。」
李相鳴頓時明白,這縛龍印,是曹延菌專門為他量身準備的。
唯有縛龍印這種初次使用效果強大的特殊血咒,才能在黑水玄蛇身上有用武之處。
李相鳴感動之餘,不再猶豫。
直接將縛龍印施展在黑水玄蛇身上。
黑水玄蛇見到龍型咒印,明顯牴觸,甚至嘶啞著聲線,展現了攻擊的姿態。
但曹延菌在旁,念動咒語,黑水玄蛇在一陣藍光的照耀下,恢復平靜。
李相鳴趁機,將咒印打在其身上,隨後猛然一震。
眼前景象變換,出現一片怒海波濤,洶湧澎湃。
天空中烏雲密布,電閃雷鳴。
雷聲轟鳴如同天神的怒吼,閃電劃破天際,照亮了海面,映照出一條巨大的蛇妖在海浪中翻騰。
蛇妖攪動著海水,形成了一個個巨大的漩渦
它的身軀龐大,鱗片在閃電的照耀下閃著幽暗的光芒,仿佛是深海中的幽靈,眼睛卻似兩顆燃燒的火球,散發著令人膽寒的凶光。
這正是放大版的黑水玄蛇。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