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綠袍身世
第196章 綠袍身世
猴兒谷,捕獸房營地。
麻五蹲坐在一間木屋的門口,愁眉苦臉。
自從他向李相鳴透露了寨主的情報後,李相鳴果然放了他,甚至連著幾天好吃好喝地供著。
但麻五並沒有感到開心,李相鳴雖讓他離開了地藏石牢房,卻嚴禁他返回戴山。
寨主久未收到消息,很可能會來尋他。
若是以往,麻五少不了欣慰,甚至驕傲。
因為這證明了他在寨主心中的地位。
但如今,他把該說的不該說的,一股腦兒都說了
「得將功贖罪。」
麻五喃喃自語,然而環顧四周,又不免感到一陣無力。
別看這個營地就這麼點大,但周圍駐紮著所謂的天柱山獵妖團。
這些人都防著他,只要他稍有異動,轉眼間就要回到牢房裡,被那該死的鐵鏈拷住。
麻五不想體驗那段痛苦且恥辱的經歷,只好安慰自己,大丈夫能伸能屈。
「麻五,掌事召你問話!」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人匆匆走來,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哦。」
麻五不情不願地站起身,跟隨李相廣來到李相鳴的營房。
房中已有兩人,一人正是麻五已經見過多次的李相鳴,聽說這小子還是李家的什麼掌事。
掌事能有寨主大嗎?
麻五撇撇嘴,看向另一人,心頭不由一驚。
那人站在原地,身姿挺拔,氣宇軒昂,仿佛一柄出鞘的寶劍,鋒芒畢露,令人不敢直視。
「大哥,此人就是劉雄玉的部下,名叫麻五。」
李相鳴稍微介紹一番,隨即看向麻五:「你家寨主不是邀請我前去做客嗎?今日正是個好日子,帶路吧。」
麻五偷偷瞄了一眼李相仁,小聲道:「我家寨主只邀你一人。」
李相鳴臉色一沉,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悅:「按照你的說法,我是環雲寨的客人,而非囚犯。我何時去,如何去,與誰同行,都應由我決定。如果貴寨不願意招待,那便算了。」
李相鳴一語雙關,麻五意識到自己才是「囚犯」,臉色變得通紅,尷尬與憋屈交織在心頭,一時說不出話來。
李相仁微微一笑,語氣溫和:「我們李家弟子,向來講究禮儀,不會冒犯貴寨主的。」
聞言,麻五心中掙扎。
如今他只想離開這裡,回到寨主身邊。
如果不同意帶路,不知道何時才能回去
對了,寨主沒說李相鳴不能帶人,該是默認。
想到這裡,麻五咬咬牙,回道:「我願意帶路。」
——
「大哥,此番麻煩你了。」
前往戴山的路上,李相鳴心中頗為緊張,不斷尋找話題緩解壓力。
前幾天回家的時候,李相鳴抱著自己的小九九,力勸家主讓李相仁從茅晶礦場回來。
自己則將邪惡綠袍一事托出,當然他只透露了邪惡綠袍的危害,以此請求李相仁隨他一起去見劉雄玉。
李相仁向來愛護弟弟妹妹,沒有絲毫猶豫就答應了。
此時見李相鳴客氣,啞然笑道:「小事爾,我亦想見識一下牤教的前任護法。」
幾年前,李相鳴神秘失蹤,他曾連闖數個牤教的據點,如入無人之境。
但他知道,牤教只是因為風評太差、顧慮太多,才沒有選擇反抗。
對於牤教而言,圍殺李相仁,固然能出一口氣。
但當時李相仁來的突然,誰都不知道怎麼得罪的李家,更不知道李相仁背後有多少雙眼睛盯著。
萬一李相仁是恆月門布下的誘餌,那麼牤教可能會面臨滅頂之災。
所謂吃一塹,長一智,牤教剛剛在毫縣慘敗,迫不得已轉移到蒲縣,面對煞星上門,表現得十分謹慎,任由李相仁殺得人頭滾滾。
反正死的都是底層教眾,這些人數不勝數,就像野草一樣,割了一茬又生一茬。
牤教的避戰,成就了李相仁的威名,卻也讓他心生遺憾。
特別是李相鳴所說的牤教異人、護法和教主,都讓李相仁感到新奇。
在十幾年前,可沒聽過牤教有這麼多高手。
見李相仁說的輕巧,李相鳴心中的緊張也漸漸平息。
其實,李相鳴的緊張並不是來源於劉雄玉這位築基修士,而是來自邪惡綠袍帶給他撲朔迷離的命運。
邪惡綠袍已經成為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如果沒有這東西,他不可能擁有現在的修為和地位。
但邪惡綠袍的危害,也是肉眼可見,他必須找到一種方法,將這把懸在頭頂的利劍套上劍鞘。
「麻五,還有多遠?」
「快了。」
麻五穿行在荒野,罵罵咧咧。
如今的他沒有任何束縛,只要他願意,隨時都可以飛走。
但他卻不敢,因為他已經感受過李相鳴身邊的男子不經意間泄露出的氣機,這竟是一名貨真價實的築基修士。
麻五心頭戚戚,不知道帶一名築基去見寨主,會發生什麼。
但很快,麻五就知道了。
一股令人心悸的法力波動從他身後爆發,麻五本能地回頭,只見一道金色的飛劍如同流星劃破長空,與遠處天際的一團黑風猛烈碰撞。
「轟!!」
巨大的法爆聲,如同雷霆炸響,空氣在這一刻扭曲,大地也隨之震動。
麻五被這股力量衝擊,跌落地面,一臉呆滯地道:「完了,打起來了!不是說好只是去講禮的嗎?」
沒有人在意麻五的聲音,金色飛劍與黑風的碰撞愈發激烈,法力的波動如同海浪一般,一波接一波地向四周擴散。
李相鳴憑藉著練氣八層的修為,勉強在空中穩住身形。
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有絲毫大意,迅速撐起一個乳白色的法力護罩,這是他從藏經閣中兌換的法術——雲水罩,用以抵擋四周肆虐的法力餘波。
戰鬥僅僅持續片刻,法爆聲漸漸減弱。
李相仁飛回李相鳴的身邊,嘴角掛著一絲鮮血。
「大哥!」
李相鳴急忙上前,眼中滿是關切。
李相仁輕輕擺了擺手,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沙啞:「我沒事。」
隨後,他的目光如同利劍一般,穿透了漸漸消散的黑色風暴,緊緊鎖定著劉雄玉。
劉雄玉踏出風暴,他的臉色雖然蒼白,但身姿依舊挺拔,聲音中帶著一絲讚賞:「不愧是兩府久負盛名的天才,自我築基後,你還是第一個傷到我的人。」
聞言,李相鳴目光驚疑。
他對李相仁寄予厚望,因為他剛拜入綠雲洞的時候,李相仁已經隨長輩鎮守蒲水大營,抵禦妖族,屢立戰功。
因此,李相鳴是從小聽李相仁的傳聞長大的。
李相仁雖只有築基初期,但就連李謙雄都親口承認,如今的李相仁,實力不會亞於自己。
而李相鳴曾親眼目睹李謙雄出手,那一掌之下,羅瞎子之流如同待宰的羔羊,毫無還手之力。
又據青羊道人所言,劉雄玉也只是築基初期修士。
基於這兩點,李相鳴對李相仁信心滿滿。
但他萬萬沒想到,劉雄玉竟然這麼能打。
雖然劉雄玉承認自己受傷,但觀其模樣,頂多是小傷。
李相仁亦有傷勢在身。
也就是說,劉雄玉在以戰力著稱的劍修面前,絲毫不落下風。
比起李相鳴的震驚,麻五更是目瞪口呆。
他從未見過有人能傷到寨主,即便是寨主退出牤教,歷經風波,也始終毫髮無損。
麻五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飛快地衝上前,殷勤問候:「寨主您沒事吧?「
劉雄玉瞥了一眼對方:「麻五,你就是這麼給我辦事的?」
麻五窘迫,連忙低下頭,不敢說話。
「牤教護法,果然有過人之處,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是異風靈根吧?」
李相仁輕吐一口氣,飛劍矗立在背後,熠熠生輝。
「異靈根?」
李相鳴驚呼出聲,異靈根修士的法力特殊,比起尋常的五行法力,往往具備更強的威能。
如果劉雄玉是異靈根者,能跟李相仁抗衡就不足為奇了。
「好眼力。」
劉雄玉淡淡一笑,並未否認,繼續說道:「你就是李相仁吧?傳說無量劍宗賜你一卷靈樞金光劍,今日一見,果然不凡,但僅憑這門殘缺的法術,恐怕還不足以讓我退避三舍。」
劉雄玉話語雖然平靜,但個中自信,溢於言表。
李相仁並未感到羞惱,緩緩說道:「異靈根者,世間罕有,劉護法能成就此等機緣,在下自愧不如。」
「不過,鬥法之道,非一招一式所能定勝負。在下劍鋒尚利,猶有一戰之力。「
話音剛落,李相仁身後的飛劍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輕微顫動起來,發出一陣陣清脆的劍鳴。
劉雄玉皺了皺眉頭:「兩位是客,與我大打出手,這成何體統?」
「不若隨我入寨,以酒代劍,共飲此夜?「
聞言,李相仁輕輕側頭,看向李相鳴。
李相鳴目光閃爍,拱了拱手,回答道:「若有美酒招待,我們自當奉陪。」
劉雄玉的態度,很值得商榷。
要知道,此前在蒲陰山,對方的表現極為強硬。
若不是青羊道人以利誘之,自己早落在了其手。
而今李家兄弟來勢洶洶,甚至主動出擊。
劉雄玉卻選擇罷手言和。
自己錯估了劉雄玉的實力,劉雄玉又何嘗不是沒想到自己會帶李相仁過來呢?
此人口頭上說的漂亮,其實內心也是十分忌憚李相仁,且傷勢應比自己想像中要重一些,不然不會如此大度。
想清楚這點,李相鳴鬆了一口氣,點頭應承。
雖然下馬威失敗了,但李相仁這位帶頭大哥的實力已經得到了充分的展示。
四人各懷心思,由劉雄玉和麻五帶路,繼續往前走。
沒走多久,一個小巨人從山坡探出腦袋:「寨主,您回來了?」
「咦,還有麻五」
高燦興奮地向麻五打招呼,麻五卻臉色嚴肅,目不斜視,此時此刻,他必須想方設法在寨主面前表露忠心才是,哪裡顧得上高燦?
見麻五不說話,高燦撇著嘴,看向其他人,當看到李相鳴的時候,不由愣了一下,沒想到在這裡能見到這個人。
「真乃異人。」
哪怕見過一次,李相鳴仍止不住將目光投放在高燦身上,李相仁更是呢喃出聲。
「高燦,守住寨子。」
劉雄玉隨口吩咐了一句,繼續引路。
高燦摸了摸腦袋,隨即坐在地上,四處觀望,這便是他的守法。
環雲寨雖號稱為寨,也掛了刻有寨名的牌坊,但總體來說,不像樣子,偌大個山坡,只有三兩間茅頂的小木屋,此外便沒有任何防禦掩體。
高燦憑藉身高優勢,足以發現周圍任何欲對環雲寨不軌的宵小。
進入木屋,劉雄玉泡了一壺茶。
李相鳴的目光迅速掃過四周,打量著屋中環境。
只見一張竹蓆鋪陳在地面上,旁邊散放著幾個蒲團,除此之外,屋內再無其他裝飾。
茶具倒是一應俱全,只是缺少了桌子的襯托,使得這茶席顯得有些隨意。
眾人只能屈膝坐在蒲團上,以地為桌。
茶葉也很一般,雖散發著淡淡的清香,但與李家子弟平日裡所享用的茶水相比,甚是寒酸。
至於劉雄玉剛才所說的美酒,則絲毫不見蹤跡。
「寨中環境簡陋,諸位見笑了。」
劉雄玉淡淡一笑,率先舉起茶杯,一副以茶代酒的模樣。
李相鳴和李相仁面面相覷,只好客隨主便,不過兩人只是輕抿嘴唇,並未喝下茶水。
劉雄玉也不介意,甚至還饒有興趣地詢問李相仁築基的事宜。
出於戒心,李相仁所說甚少,一時之間,場面冷淡下來。
其實,雙方是敵非友。
劉雄玉之所以邀請李相鳴,是想利用手中的秘密,操控李相鳴,使其為自己所用。
而李相鳴也有自己的打算,他想藉助李相仁的力量,將劉雄玉擒至泰來峰,詳加拷問。
但雙方都無法輕易達成目的,只能在這木屋中虛與委蛇,陷入僵局。
還是李相鳴打破沉默:「不知劉寨主相邀,所為何事?」
劉雄玉並沒有第一時間回話,而是不斷轉動著手中的空茶杯,仿佛在組織語言。
半響後,劉雄玉才說道:「你們兩人都應該跟牤教打過交道吧?」
「五百年前,歷南道有一位雲遊道人,道號參生。此人擅長岐黃之術,以懸壺濟世為己任,救治過多名窮苦散修。這些散修為報答恩情,自願跟隨參生道人身邊,護其周全,牤教也由此誕生。」
「在最開始,牤教就是治病救人的教派。」
治病救人?
李相鳴微微張口,想起拿活人煉傀的甄夫人,違和感十足。
劉雄玉瞥了他一眼,繼續說道:「由於參生道人的本願並非領導牤教,因此牤教的組織架構異常鬆散,所有人都是看在參生道人的面子上,才加入的牤教。」
「等到他一死,牤教隨之分崩離析。」
「就在這時,有一位名叫山參子的築基修士加入牤教,聲稱是參生道人的後人。」
「憑藉參生道人的威望,山參子僅用數年便掌握了牤教的大權,建立了一套嚴密的組織架構,在他任教主期間,牤教廣吸教眾,凡是有修為在身之人,都可加入牤教,牤教也由此達到鼎盛。」
「但不久,山參子離奇失蹤,牤教再次分裂,動盪持續三百年之久。」
「而導致這場漫長動盪的罪魁禍首,就是你身上的不祥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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