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壯丁
第183章 壯丁
「李掌事,可算是找到您了!」
來人正是趙金斗,一臉堆笑,拉著李相鳴的手不放。
李相鳴頭疼,沒想到在酒館耽誤了一會,竟被趙金斗堵住了。
「趙大商人何事?」
「哎,我此行是來請李掌事幫忙的。」
趙金斗先是拱了拱手,才恭敬地說道:「上次酒館列舉了張麻子種種劣跡,這廝的名氣已經臭不可聞,大夥都不敢買他的東西,但有幾個獵妖團不知好歹,仍與張麻子狼狽為奸。」
「您也清楚,這些獵妖團每次進山,總能獵獲不少珍稀之物。張麻子通過倒賣這些東西,雖說風光不再,但站穩腳跟,賺點小錢不難,再加上這些獵妖團的庇護,依我之見,張麻子似乎並無退出蒲陰山之意。」
「張麻子倒是好韌性。」
李相鳴淡淡說了一句,同時瞥了一眼趙金斗。
面對李家和十幾位游商大半年的打壓,張麻子猶不認輸,試圖東山再起。
僅憑這份毅力,就不是趙金斗能比。
如果當時自己先認識的張麻子,與張麻子一起打壓趙金斗,從趙金斗被卡住黃芽丹的表現來看,不出兩個月,趙金斗就要灰溜溜地跑回戴山。
但命運的巧合讓趙金斗占了點便宜。
當時蒲陰山會館剛剛成立,李相鳴也曾有意拉攏張麻子加入。
然而,張麻子聽聞趙金斗已經先行加入會館,自己若進去,必然會受到排擠和打壓,難以立足,因此堅決拒絕了李相鳴的邀請。
結果現在被打得落花流水。
只能說,張麻子缺了一點運道和眼光。
對面的趙金斗聽到李相鳴誇獎張麻子,臉色不免有些著急。
打蛇不死必受其害,現在的趙金斗已經從裡到外,全方面得罪張麻子,連出門都要僱人保護,生怕被報復。
如果李相鳴這時候欣賞張麻子,將其拉進蒲陰山會館,給予對方喘息之機,那趙金斗哭都哭不出來。
「張麻子或許有些毅力,但他品行不端,惡跡昭彰,實為蒲陰山的一大禍害。為了蒲陰山的長遠安寧,必不可留他。」
趙金斗沉聲說道。
「你想怎麼做?」
「先除掉其根基,也就是葛義一伙人!」
「葛義?」
李相鳴皺起眉頭,他沒記錯的話,葛義是蒲陰山外一個大型獵妖團的團長。
「謙宿叔,葛義現在有多少人?」
李相鳴敲了敲吧檯。
李謙宿眯著眼睛回憶,半響道:「應有十五六個,其中練氣後期修士一人,練氣中期修士有十人左右,剩下的都是打雜的練氣初期修士。」
這股力量對比捕獸房自然遠遠不如,但在各大獵妖團已然不小。
算得上是蒲陰山外的主力獵妖團。
如果張麻子躲在葛義的獵妖團不走,趙金斗確實沒有什麼好辦法。
就算要花大價錢僱人去收拾這些獵妖團,也要看趙金斗舍不捨得。
趙金斗自然是不捨得,如今蒲陰山的商戰已經接近尾聲,張麻子大敗,龜縮在幾個獵妖團內自保,此時再花大筆靈石,就算他同意,其他游商也不會同意。
所以趙金斗才找到李家這個免費勞動力。
「李家不可輕率對獵妖團採取行動。」
李相鳴微微搖頭,語氣堅定,表明自己的立場。
自決定應對張麻子之始,他便劃下底線,絕不使用暗殺這等小動作。
張麻子雖令人頭疼,但其所帶來的利益,相較於整個蒲陰山市場的潛力,不過是九牛一毛。
李相鳴真正看重的,不是眼前的小利,而是蒲陰山未來的發展。
蒲陰山如今已有千餘修士,但這僅僅是個開始,蒲縣的潛力尚未完全挖掘,一旦徹底開放,必將吸引無數修士和商鋪雲集於此,形成一股不可阻擋的洪流,其繁華程度有望媲美蒲水坊市。
在這股洪流面前,李家如何保持獨立,如何確保利益最大化?
李相鳴不知道,但毫無疑問,李家需要一個良好的聲譽。
至少不能讓未來湧入蒲陰山的廣大修士對李家抱有敵意。
因此,捕獸房在猴兒谷的行動一直非常克制,從不直接干預各大獵妖團的內部事務,所有策略和布局都以溫和、合理的方式進行。
不然李家僅僅剝削這上百個獵妖團,就夠大賺一筆了。
聽說戴山就沒有留情,鎮魂宗和勝意門勒令凡是從他們地盤進山獵妖的,都需繳納1塊靈石的「過路費」。
然而,獵妖團進山一趟才賺多少靈石?
運氣好或許能有十來塊,運氣不好可能就三五塊。
幾個人分一分,再補給一下,還剩多少呢?
獵殺妖獸本來就是運氣活,得多進山,進的次數夠了,自然就能獵到好東西。
所以大夥才會選擇抱團,組建獵妖團,常駐於某地。
然而,戴山的獵妖團,連妖獸材料的影子都沒見到,就要繳納1塊靈石的「過路費」,而且每次進山都要重新繳納過路費。
這無疑讓他們難以接受,於是這些獵妖團紛紛南下,現在都聚攏在蒲陰山中段這邊。
戴山看似得到了靈石,其實流失了修士潛力,得不償失。
但戴山特殊,兩宗大打出手,急需靈石購買軍資,巧立名目收取「過路費」,也是不得已而為之,李相鳴並不覺得對方愚蠢。
只是李家顯然不能這麼做。
「絕非讓李家直接出手。」
趙金斗低下頭,小聲地道:「我拉攏了一個獵妖團,他們人數雖少,都是精英,且與葛義有血海深仇。」
「哦?哪個獵妖團?」
「狂獅獵妖團!」
聞言,李相鳴腦海里閃過一個不修邊幅的中年修士模樣。
當時這個人與葛義差點在酒館大打出手,還是自己出面讓其握手言和。
但兩人最終還是分道揚鑣,成為仇敵。
「我已贏得他們的信任,但身為游商,我威望不夠,也沒有時間去指揮他們。」
趙金斗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誠懇,「放眼整個蒲陰山,只有李掌事您具備這樣的威望和能力。因此,我希望能將他們託付給您,相信在您的領導下,他們定然能除掉葛義和張麻子這兩條害蟲。」
以獵妖團的形式鎮壓獵妖團嗎?
李相鳴皺起眉頭,來回踱步,腦海里閃過一個不成熟的計劃。
「你且帶他們來見見我。」
「是!」
——
小嵐谷外。
兩個年輕的女子輕聲交談。
「唐姐姐,謝謝你送我過來。」
其中一人乖巧地道。
「無妨,反正我到長陽穀換取丹藥,也是順路。」
唐雪雁笑了一下,又道:「說起來你也突破練氣三層了呢。」
遲悠言聽到這個話題,頓感振奮:「長陽穀的靈氣比家裡充沛。」
「確實。」
唐雪雁點了點頭,心裡卻泛起一絲憂愁。
其實小嵐谷也有一口靈泉,只不過,遲家的靈泉自是遲家人在用。
作為外人,唐雪雁和聶榮只能在谷中尋一靈氣尚可之地修煉。
這倒也沒什麼,小嵐谷的靈氣雖不如長陽穀,更不如靈脈所在的泰來峰,總歸不是貧瘠之地。
她這段時間小有收穫,已經快要修滿練氣七層的法力。
但師哥聶榮的修為,卻始終停留在練氣九層沒有進展。
明明已經勤修數年,她更是拿勤務院發放的獎勵,換了不少珍貴的「修為丹」給師哥,但效果依舊平平。
就在唐雪雁憂愁之際,一個面色堅毅的青年走了出來。
青年看到遲悠言,頓時一愣:「悠言,你怎麼又回來了?」
聽到質問,遲悠言癟了癟嘴:「我想家了。」
「胡鬧!」
遲來勇臉上閃過怒氣,但他並未發作,而是先看了一眼唐雪雁。
「我先走了。」
唐雪雁告退離開,她的職責是守衛小嵐谷,並不想摻和遲家兄妹的談話。
等唐雪雁走遠,遲來勇才低聲說道:「等唐姑娘下一次去長陽穀又是好幾個月,這期間誰送你回當歸山?」
「那我就留在家裡嘛。」
遲悠言語氣略帶委屈。
見狀,遲來勇嘆息一聲:「並非不讓你回家,可你本該留在當歸山照顧李掌事,你回來了我怎麼跟李掌事交代?」
「我都見不到他。」
遲悠言失落地道,雖然李相鳴將她安排在長陽穀鳳鳴樓,食住都很好。
但李相鳴卻調職了,聽說去了什麼捕獸房,終日在蒲陰山,一年回來的次數不過五六次,每次回來都是在泰來峰議事,鮮少來到長陽穀。
如此,遲悠言自無法完成遲家交代的任務。
「那你也不該直接回來。」
遲來勇咬了咬牙,略帶殘忍地道:「你是我們遲家在李家唯一的人脈,遲家安危繫於你手,就算你一年、兩年,甚至十年、二十年見不到李掌事,你都要留在當歸山。」
「我」
遲悠言低下頭,一時抽噎。
看著這位從小最疼的妹妹溢出淚花,遲來勇心如刀割。
但他現在不是兄長,而是家主,只好背過身去:「遲家對得起你,爺爺對得起你,是我對不起你,你要怪就怪我罷。」
「我這就回去。」
遲悠言擦乾眼淚,轉身就走。
「等一下,你一個人怎麼回去」
遲來勇被嚇了一跳,連忙喊道。
但此時的遲悠言,已經什麼都聽不進去,連法力都忘記控制,忽高忽低地向當歸山飛去。
「悠言!」
遲來勇臉色一白,急忙跟上。
——
「綠雲」飛舟上,李相鳴端坐其中,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滿頭大汗,操控飛舟。
「李掌事,我我是第一次坐飛舟。」
「我知道。」
年輕人緊張地看了一眼李相鳴,見他沒有反應,頓時暗暗叫苦。
哪有第一次就叫人操控飛舟的?
要知道,此前他連飛舟都沒摸過。
再想起自己被李相鳴抓壯丁的事情,年輕人止不住嘆息,為自己多舛的命運感到難過。
他叫紀時倫,原是清風嶺紀家的庶出子弟。
雖是庶出,但紀家只是個小家族,守著一大片靠山稠,不是很缺靈石。
就連他的修煉用度,也還過得去,僅二十歲,就有了練氣五層的修為。
或許不能跟紀時雨等嫡系的天才子弟相比,但他並不妄自菲薄,甚至覺得自己終有一日能夠築基。
然而短短一天內,他的命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眼前這位李家的掌事,突然造訪清風嶺,要求紀家多派出一名修士進入李家勤務院。
這並非什麼難以抉擇之事。
以前紀家確實有顧慮,但這兩年派往李家勤務院的修士,並無怨言,甚至還能拿到不少獎勵,而紀家也可以藉此機會,多送一名年輕修士進入長陽穀修煉。
可謂兩全其美。
所以家主只是略微猶豫,就同意了這個要求。
但他給出的人選,因為修為過低,全被李相鳴駁回了。
李相鳴揚言至少要練氣中期的修士。
明眼人都知道,修為要求越高,所幹的事情就越危險。
可家裡還是同意了,並且挑中了自己這個倒霉蛋。
果然,剛出紀家大門,李家掌事就坦言,要讓自己去蒲陰山獵殺妖獸。
僅一句話,紀時倫就覺得天旋地轉。
蒲陰山妖獸如雲,他一個從沒跟人打過架的練氣五層修士,怎麼進山獵妖?
但李家掌事根本不管他的態度,強自就帶他上了飛舟,還逼迫他操控飛舟。
「造孽啊!」
紀時倫心中哀嚎,連操控飛舟的精力都分散了,導致飛舟有些晃蕩。
李相鳴睜開眼睛,剛想斥責兩聲,忽然他皺起眉頭,看向遠處一個黑點。
「追上去。」
「啊?」
紀時倫還沉浸在悲傷之中,有些恍惚,幸而在李相鳴冷冽的目光下反應過來,急忙調轉飛舟,朝著黑點飛去。
不一會兒,飛舟靠近黑點,黑點卻似渾然不知,繼續飛行。
「悠言?」
李相鳴出聲喊道。
聽到自己的名字,遲悠言終於回過頭,當看到李相鳴,直接愣在空中,一時不知如何說話。
任她如何作想,都想不到李相鳴會出現在這裡。
「過來。」
「是。」
遲悠言聲若蚊蠅,但還是順從地飛了過來,只不過心臟劇烈跳動,她來遲家可沒經過李相鳴的同意,這下被抓了現行,不由忐忑不安。
與此同時,遲來勇也追了上來。
「李掌事?」
遲來勇也是大吃一驚,但反應很快,急忙上前行禮,與李相鳴上次見他判若兩人。
「你倆這是怎麼回事?」
李相鳴皺起眉頭,摸不清兩人的舉止。
「我」
遲來勇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說什麼好。
一旁的遲悠言更是低下頭,默默無言。
見狀,李相鳴只好說道:「先去小嵐谷。」
「是!」
——
作為小嵐谷遲家的庇護者,李相鳴的到來無疑是頭等大事。
遲家忙前忙後,就為了招待李相鳴。
期間,李相鳴也知道了遲悠言想家,所以讓唐雪雁將其帶來小嵐谷,卻被遲來勇趕走的事情。
這倒讓李相鳴對遲來勇刮目相看。
沒想到這個年輕人,能夠如此之快進入家主的角色。
「悠言不尊命令,私自造訪小嵐谷,還請李掌事責罰。」
宴後,遲來勇跪在李相鳴身前,恭敬地道。
李相鳴沒有說話,遲悠言確是他為了防止道心誓破滅所留下的後手,但遲家一家人尚在,他沒有對遲悠言太過上心,也沒有嚴令她不准離開長陽穀,如今自然談不上責罰。
但她經常離開長陽穀,難免遇到危險,這倒是給他提一個醒。
「責罰就算了,以後我會給她安排一些事情做。」
李相鳴淡淡地看一眼遲家兄妹,「如今還有一件事情,想要詢問你們遲家,可否願意派人隨我入駐蒲陰山?」
「蒲陰山?」
遲來勇臉色一變,以遲家的實力,進入蒲陰山不是找死嗎?
「放心,我自會想辦法護你們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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