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來歷
第177章 來歷
太白酒家。
十幾位獵妖團的修士站在告示欄旁邊,面紅耳赤地爭吵著。
「張麻子真是個禍害,此人不除,蒲陰山不得安寧。」
其中一人恨恨地道。
「沒錯,連黃芽丹都能吃死人,這以後誰還敢買丹藥?」
一個七旬老頭搖搖頭道:「張麻子為了給趙金斗添亂,硬是短時間拋售了大量廉價黃芽丹,這些丹藥的質量,可想而知。」
「張麻子為了自己的利益,真夠無恥的,上次吃死人的焚煞丹,我懷疑也是從張麻子手上流出的。」有人忿忿不平。
「話可不能亂說,當初張麻子可是驗丹了。」
旁邊,一個壯碩中年皺起眉頭。
「驗丹有個屁用啊,這麼多丹藥,就驗幾瓶,是豬腦子都拿好丹出來。」
一個臉頰帶著傷疤的大漢嗤笑一聲。
「趙金斗不也是如此,何必厚此薄彼?」
「我可沒提趙金斗,你這麼著急幫張麻子說話,該不會是張麻子的孝子孝孫吧?」
傷疤大漢冷聲應道。
「你」
壯碩中年氣急敗壞,一把拽住對方衣領。
不料傷疤大漢有恃無恐,不屑一顧:「你動我一個試試?」
「勿要傷了和氣。」
七旬老頭連忙拉開兩人:「這裡可是李家的地盤,王癩子前車之鑑,小心吃不了兜著走。」
聽到王癩子之名,眾人無不變色。
起因便是王癩子在太白酒家醉酒鬧事,詆毀李家,被一個叫做李相畫的年輕修士直接斃了。
據說李相畫並非捕獸房之人,這說明李家在猴兒谷還有其他隱藏勢力。
「你們有沒有注意到,告示欄上多出了許多游商們的事情,而且有關張麻子的,基本都是負面消息。」
忽然,有人插嘴道。
「你才知道,我早就看出來,李家和趙金斗就是一夥的。」
壯碩中年目光陰沉:「要不然怎麼一直幫趙金鬥打GG?」
「是你張爹捨不得花錢吧?」
傷疤大漢繼續笑道。
「媽的,羅疤子,老子非要廢了你。」
「來啊,你看我怕不怕?」
眨眼間,兩人從口角到推搡再到爆發法力,太白酒家亂成一鍋粥。
李謙宿急忙出面,帶著三、五個巡檢房的弟子過來,才平息了這場鬧劇。
酒館的一角,一名身材高大的道人目睹了這一切,喃喃道:「張麻子、趙金斗、丹藥生意有點意思,小李居士在蒲陰山也是風生水起啊。」
——
蒲陰山外圍。
李相鳴、李相風等十人陪同曹復義、曹延菌進山視察。
剩下兩隊,則由李相霆率領,照看後路。
「李公子,附近妖獸似乎並不多?」
走了一段路,曹復義疑惑問道。
「這條道是外面獵妖團常走的線路,妖獸都避著呢,曹道友再往前走走。」
李相鳴出聲解釋。
進山視察不過是面子工程,他自然不會涉險,挑一些羊腸小道走。
不過,只要過了入口這段路,蒲陰山裡的妖獸瞬間就多了起來。
其中還有一隻兔妖從叢林忽然鑽出來,嚇了眾人一跳。
「是沒見過的品種。」曹延菌有些驚喜。
修真界發展至今,記錄的妖獸不知凡幾,曹家作為馭獸大家,家中關於妖獸的圖鑑,都可以堆積成山。
即便如此,依舊有許多妖獸是馭獸師所不熟悉的。
原因在於野獸吐納靈氣之後,往往會發生異變,誕生變種。
這些變種覺醒靈智,掌握妖力,已經與原來的種族有了天壤之別。
按照慣例,得把它們劃分到新的妖怪種類去。
然而,修真界何其大也?
每一頭異變的妖獸都可能代表著一個新興的種族。
哪怕是動輒數萬年、十數萬年的知識傳承,亦不能闡述修真界的物種。
作為曾經南濱妖土的一部分,蒲陰山擁有悠久歲月,儘管如今被納入恆國地盤,但人類對這片古老山林的探索不過冰山一角,裡面不知道潛藏著多少尚未被發現的全新妖怪。
見曹延菌對此感興趣,李相鳴二話不說,手中泣靈荒天索飛出。
幾個呼吸後,兔妖毫無掙扎痕跡地被卷了回來。
「有點像是玉桃兔,多謝李公子了。」
曹延菌給兔妖貼上一張困妖符,將其抱在懷中,手中綻放淡藍色的法力。
僅僅片刻,擔驚受怕的兔妖便安靜下來,也不再掙扎。
見狀,李相鳴暗暗稱奇。
李家雖有萬靈譜,但萬靈譜過於晦澀難懂,四百年間,僅有兩人學會。
而曹家馭獸法,顯然是能夠推廣的存在。
這也是曹家能憑藉馭獸立足於世的根本原因。
又過兩個時辰,李相鳴帶著曹家叔侄按照既定路線走了一遍。
期間也碰到了許多形形色色的妖獸。
捕獸房還應曹復義的請求,現場捕捉妖獸。
但其實這些妖獸都是捕獸房提前控制在附近,等待的就是今天。
所以捕獸房的演出很完美,既體現出妖獸們的狡猾,又展露了捕獸房英勇無畏的精神和強大的實力。
就連李相鳴也不得不感慨,李相風和李相霆演戲有一手。
如此大半天過去,李相風勸阻道:「不能再深入了,再往前有可能遇到焚天暴猿。」
「焚天暴猿?」
聽到這個不同尋常的名字,曹復義很感興趣。
「一頭融骨妖修,非我們能惹。」
李相風忌諱莫深,前任掌事李相儒就傷在了焚天暴猿手上,至今還在養傷。
聽聞是融骨期妖修,曹復義閉上嘴巴。
他是過來談合作,不是送死的。
若遇到焚天暴猿,捕獸房八成作鳥獸散,別提保護他們了。
誰都不傻,還能跟融骨期妖修扳手腕不成?
既然此路不通,曹復義也覺得了解得差不多,便同意到此為止。
雙方原路返回。
路至中途,忽然,一聲巨大的爆炸聲響起。
「是火爆符的聲音。」
李相鳴皺起眉頭,望向李相風。
「應該是獵妖團的人。」
李相風臉色也有些不好看。
按理說,李相霆應該會規勸附近的獵妖團離開才對。
「李公子,不若去看看?」
曹復義忽然問道。
「這不好吧?」
「沒關係,在下也想看看別的獵妖團是怎麼捕殺妖獸的。」
「反正這附近也沒有什麼危險妖獸吧?
曹復義似笑非笑。
聞言,李相鳴沉默。
看來曹復義已經看出李家在演戲了。
也是,曹復義能被清涼山委派到蒲縣開闢靈寵生意,自然不是泛泛之輩。
「相風,你前去查探一下。」
「是。」
「還請曹道友等候片刻。」
「無妨。」
曹復義捋了捋鬍鬚,從一開始,李家的安排就充滿了偶然,他當然清楚李家是在作秀。
他並不反感這些,因為這恰好證明了李家對蒲陰山的掌控力。
此外,李家也是為了安全起見。
但他難得來一趟這裡,自不希望浪費機會來見證一個虛假的蒲陰山。
過了一會,李相風返回,報告道:「是兩個修士在對付一群猴子,看上去不像獵妖團,倒像是野修。」
「野修?」
李相鳴沉吟。
野修其實就是散修,只不過叫法不同。
在很多人的觀念中,散修就是沒有加入勢力的底層修士。
其實不對,因為散修可能一時興起,就開宗立派。
他們自詡某某宗主、掌門,有自己的跟腳。
但這樣一來,他們算是脫離了散修的行列嗎?
並沒有!
因為這些自創勢力,僅限少數人知道,根本不被修真界承認。
在各大道門眼裡,這些散修不過是給自己貼金罷了。
但不可否認,這些人敢於開宗立派,即便實力不濟,也是有了些許傳承在身。
在他們死後,傳承依舊留在宗門,被後人繼承。
這些後人在宗門世家眼中,一樣算作散修。
但他們跟傳統意義上獨自修行的散修,已經有了本質區別。
所以修真界統稱他們為野修,這個「野」字,指的是他們的出身勢力不被認可,上不來台面。
區分野修和散修也很簡單,一般散修所用的法術十分駁雜,學到什麼就用什麼,即便違背五行相生相剋的原理;而野修的法術已經有了條理,懂得運用多種法術互補,產生更強的效用。
當然,由於野修的師門局限性,他們的功法全方面落後於道門世家,其戰力不比散修好到哪裡去。
「兩人修為幾何?」李相鳴謹慎問道。
「一個練氣六層,一個練氣三層。」
「既如此,那可以去看看。」
李相鳴點了點頭,對方修為不高,理應威脅不了捕獸房和曹家叔侄。
得到李相鳴允許,曹復義露出微笑,前往爆炸聲處觀摩野修鬥法的場景。
捕獸房緊隨其後。
——
「呆子,使點勁兒!」
麻五的聲音尖銳而急切,他蹲在一個身高十餘尺、肥壯無比的巨漢肩上,對著戰場指手畫腳。
「打它啊,用力!你中午沒吃飽嗎?」
麻五的叫喊聲在巨漢耳邊迴響,他一邊指揮著戰鬥,一邊躲避著飛來的枝條和石頭。
小溪旁的草地上,猴群在幾個猴妖的帶領下,對巨漢發起了一輪又一輪的攻勢。
它們呲牙咧嘴,手舞足蹈,似乎在嘲笑巨漢的笨拙。
「麻五,我好痛。」
巨漢一邊抵擋著猴妖的攻擊,一邊悶哼著抱怨。
「你痛個屁,吃兩塊肉補補就好了。」
麻五不以為意,「現在,先把這些煩人的猴子趕走!」
「你咋不出手?」
巨漢一邊揮動著巨大的拳頭,一邊疑惑地問。
「我這是在鍛鍊你的能力,你可是要成為寨主麾下左膀右臂,怎麼能因為這點小場面就喊痛?」
麻五大聲回應,同時不忘扯著巨漢的耳垂,提醒他集中注意力。
「痛,痛!」
巨漢痛呼,但動作卻不敢有絲毫停歇。
戰鬥愈演愈烈,猴群似乎也感覺到了巨漢的疲憊,攻勢更加猛烈。
麻五見狀,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他必須出手了。
「看好了,大塊頭!」
麻五突然從巨漢的肩膀上一躍而下,身形靈活地在空中翻了幾個跟斗,穩穩落在了地上。
他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一股強大的法力從他體內湧出,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法力漩渦。
猴群感受到了這股強大的力量,紛紛停下了攻擊,警惕地看著麻五。
「去死吧!」
麻五大喝一聲,法力漩渦瞬間爆發,化作無數道法力箭矢,向著猴群射去。
猴群驚慌失措,四散逃竄,但法力箭矢如同長了眼睛一般,緊隨其後。
一時間,慘叫聲、呼救聲此起彼伏。
猴妖們紛紛倒地,再無還手之力。
巨漢看著眼前的一幕,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和敬佩。
「我也要學這個。」
「你學個屁,你連法力都控制不好,對付猴妖還在用拳頭,寨主將你堆上練氣三層,真乃錯誤的決定,全然浪費了那些靈丹妙藥。」
麻五面露鄙夷。
巨漢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蹲下來:「我已經很努力地運轉法力了,但法力不受我控制。」
「那是因為你笨,蠢貨肯定覺得難。」
「寨主還誇我聰明呢。」
「安慰話聽不出來?」
「聽不出來」
「懶得跟你廢話,趕緊走吧,別讓寨主等急了。」
嘟噥了幾句,麻五忽然停下腳步,目光警惕地打量著周圍。
「怎麼了?」
巨漢憨憨地問道。
「有人在附近。」
麻五冷笑一聲:「何人至此,鬼鬼祟祟?」
曹復義見行蹤已露,便不再隱藏,從暗處走出,朗聲大笑:「這位道友好手段,一招退敵,令人欽佩。」
「你是何人?」
麻五眉頭微蹙,目光掃過曹復義及其身後的眾人。
曹復義微微一笑,自我介紹道:「在下曹復義,來自蒲水坊市愚園,敢問道友尊姓大名,出自何方寶地?」
麻五輕哼一聲:「無名野修,不足掛齒。」
曹復義聞言,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旁邊的李相鳴也不禁眯起了眼睛。
剛才麻五所施展的法術,威力巨大,即便是李家的藏經閣中,也鮮有如此高級的法術秘籍。
若擁有這等法術傳承之人都是個野修,那些自詡為名門正派的修士們,情何以堪?
「道友謙虛了。」
曹復義對麻五很是好奇,他看得出來,麻五並非李家之人,對猴妖屍體不屑一顧,應該也不屬蒲陰山外面的獵妖團。
既如此,麻五以什麼身份出現在這裡?
總不能是迷路吧?
這份好奇同樣縈繞在李相鳴心頭。
若麻五真如他所說是名野修,他自不會幹涉。
但麻五背後的傳承,比他預想的要厲害得多。
指不定就是周圍的大勢力過來探查蒲陰山,甚至針對李家的暗諜。
他微微示意,李相風等人心領神會,悄無聲息地將麻五的去路攔住。
「你們這是想幹什麼?」
麻五左右張望,很快就察覺到了李相鳴的用意。
「這位道友法術高強,我等欽佩不已。」
李相鳴上前一步,語氣中帶著幾分誠懇:「在下當歸山李相鳴,想誠邀閣下至我家中做客,切磋論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