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虛與委蛇,隊伍暗流
那土靈族修士聞言,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暗芒,卻很快被他收斂下去,面上依舊掛著和氣的笑容,點了點頭。
「道友有所顧慮也是應當的,既然沒興趣,那我們自然不強求。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依然溫和,卻多了幾分不容商量的意思。
「這處地方的消息畢竟是我們耗費不少力氣才探出來的,為了避免消息擴散引來不必要的麻煩,還是希望道友能行個方便,容我將一道封言咒留在你身上。
這道咒術不會傷及道友分毫,只是一道單向禁制,能在一定時限內防止你以任何形式向他人提及今日所見所聞。
過了時限它便會自行消散,不會留下任何影響。」
他說著,從懷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骨白色令牌,上面刻著幾道細密的紋路。
「這也是為了大家好。道友若是配合,咱們各自省事,日後見面也好說話。若是不願……」
土靈族修士笑了笑,沒有把話說完,只是目光掃了一下周圍那十幾名同伴,意思已經十分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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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幼菱沒有立刻答話。
她看了一眼那枚令牌,又看了一眼對方身後那些神色各異的修士,面上依然平靜。
「若是我不願意,你們打算怎麼辦?」
那土靈族修士聞言,神色依然和氣,語氣卻沉了幾分。
「道友此言,倒讓我有些為難了。」
他嘆了口氣,像是真心覺麻煩。
「我方實力在此,道友獨自一人,可我全程客客氣氣地與你說話,沒有動粗,也沒有威逼,而是遵循道友自己的意願。
這難道還不夠說明,我其實對你並無惡意嗎?」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看著江幼菱。
「可道友若是連配合一道無害的臨時封言咒都不肯,那我們也沒有別的辦法,只好冒犯罪,強行將這道咒術打在你身上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遭的氣氛瞬間變了。
那些原本各自休整、神色鬆散的修士們,目光紛紛若有若無地落在了江幼菱身上。
雖然沒有拔刀舉劍的動作,但那種無形的戒備與鎖定感卻清晰地鋪展開來,如同一堵堵無形的牆,將她圍在中間。
空氣仿佛凝滯了片刻,帶著一種隨時可能轉向衝突的緊繃。
江幼菱心中微微一緊。
她面上不顯,但心中已經迅速將局面梳理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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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攔在這裡,表面說客氣,什麼「人手不夠」、「合作探索」,可一旦被拒絕便露出了真實面目——
他們多半是察覺到了那處地方的兇險,想要拉一些臨時同夥去探路或墊背。
而所謂的「明確分工」,不過是讓這些臨時同夥心甘情願加入的說辭罷了。
她自然不願意被打上一道來路不明的符咒。
誰知道那符咒是否真的只有封禁之效?
萬一是追蹤標記,甚至是某種極其陰毒的暗手,那豈不是瞬間陷入了不利之局。
但她孤身一人面對十幾人,硬碰硬顯然不是明智之舉。
若拒絕之後對方強行出手,即便她能脫身,也難免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江幼菱快速權衡了一圈,心中漸漸有了計較。
眼下最穩妥的辦法,反而是順著對方的提議走——先答應加入,等到了那處地方再見機行事。
反正她本就需要探索這片外圍區域,跟著這些人走一段也不算偏離路線,到時候若情況不對,在想辦法脫身也不遲。
江幼菱深吸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不那麼生硬。
「我想了想,還是決定加入。不過我話說在前頭——我能力有限,要是出現了超出我能力範圍的麻煩,可別怪我拖後腿。」
那土靈族修士聞言,臉上重新綻開笑意,語氣又恢復了方才的熱絡。
「不會不會,道友放心,咱們各司其職,絕不為難。來,這邊走,我跟你講講那處地方的具體情況。」
他說著便自然地側過身,引著江幼菱朝隊伍前方走去。
周遭那股若有若無的緊繃感也隨之緩和了幾分,那些修士重新恢復了鬆散的狀態,仿佛剛才的片刻對峙從未發生過。
江幼菱心知肚明,眼下的平靜不過是雙方都不想撕破臉的表象罷了。
那土靈族修士面上雖然恢復了熱絡,可她不會天真到以為對方真的就此放下了戒心。
不過她也沒有急著做什麼,只是跟著隊伍的步伐不緊不慢地走著,一邊留意周圍的地形,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隊伍中的其他人。
這支隊伍既然在這裡招攬人手,那招攬的肯定不止她一個人,之前必定已經拉了一些其他修士入伙。
想到這裡,她便狀似不經意地開口問道:「你們這隊伍里,有多少人是後面加入的?」
那土靈族修士聞言也不意外,顯然知道這事瞞不住,也懶瞞,便伸手隨意地點了指隊伍中幾處方向,一一介紹道。
「我們這支十六人的隊伍里,有九人是我們小隊原本的人。後面加入的修士,加上你一共有七人——
其中有四人同屬一個小隊,另外兩人和你一樣是獨行的散修,也是路上遇到後覺合適就一併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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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幼菱聞言,不動聲色地將目光掃過那幾人。
那四人的小隊走在隊伍中段,步伐整齊,彼此間偶爾有眼神交流,顯然熟悉已久。
她心中不由泛起一絲疑惑——這四人既然有自己的小隊,為何要加入這支明顯比他們實力強出一截的隊伍?
若真到了分戰利品的時候,難道不怕對方仗著人多翻臉嗎?
她將疑惑壓在心底,轉而打量剩下的兩名散修。
那兩人走在隊伍偏後的位置,一個是身形敦實、膚色暗褐的岩玉族修士神色沉默、目光低垂。
另一個偶爾抬頭掃視四周,動作間帶著幾分小心謹慎,是個身形高瘦、膚色微青的澤族修士。
見狀,江幼菱心中大致有了判斷。
那兩人多半和她一樣,也是被「邀請」之後發現難以拒絕,無論內心愿意還是不願意,都被迫走了這一趟。
她沒有再多問,只是將那兩人的位置和特徵默默記在心裡,繼續跟著隊伍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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