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輪迴與遺忘

  第151章 輪迴與遺忘

  八具白骨，齊齊看了過來。

  那空洞的眼窩，雖然沒有眼珠，但江曦月卻能感覺到他們的視線，正看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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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時間思緒萬千，是戳破對方，還是隨便編個名頭，看這具白骨想做什麼？

  正當她要做出決定時，老婦人來了：「幾位貴客，嘗嘗我們忘川的特色。」

  她端來一個木盆，裡面盛放著一堆血肉，有白皙粉嫩的手臂。

  江曦月有種反胃的感覺，心中也升起一股涼意。

  她清晰感應到，那白皙的手臂，是她自己的。

  其餘白骨一時僵住，他們也在盆中，看見了自己的血肉。

  唯有冒充江曦月的白骨，竟是撈起一塊肉，丟入口中，咔吧咔吧嚼了起來。

  八人看著他咽下血肉，也不知道吃到了哪裡，血肉不見了。

  依舊是白骨架子，全身漏風，根本就沒有遮掩。

  「你們慢慢吃，還有美味的忘川湯。」

  老婦人看著白骨吃下，露出陰森的笑容，轉身離開了。

  「你是誰？」待到老婦人離開，江曦月這才看向白骨：「我才是江曦月，你為何冒充我？」

  看著它率先吃肉，江曦月不想隱忍了，必須拆穿這個傢伙。

  七具白骨聞言，目光同時落在吃肉的白骨身上。

  白骨扭頭看了她一眼：「呵，你是江曦月？」

  「我當然是江曦月，來自五行道統，與孔藍一同來的。」江曦月道。

  白骨嗤笑一聲，聲音和江曦月一模一樣：「你想取代我？那你可知，我在五行道統修煉，和孔藍一起在南海處理血蓮，你想取代我，孔藍可不會信你。」

  江曦月驚悚地看著白骨，它竟然知曉自己的事情？

  「你也是五行道統的？」江曦月惱怒道。

  「我是江曦月，當然是五行道統的。」白骨呵呵笑道：「你又是誰？」

  「我才是江曦月，跟孔藍一起在五行道統修行。」江曦月說到這裡，忽然道：「我和他們也都認識，你難不成也知道？」

  七具白骨微微一動，孔藍目光狐疑地在兩具白骨身上，來回移動。

  她現在，一時間也分不清，究竟誰真誰假。

  「你想說李無為？曾經在清河城，借宿修行？」白骨道。

  「你怎麼知道？」江曦月大驚。

  李無為也愣住了，真有兩個江曦月？

  「我是江曦月，我當然知道，你想冒充我，準備的可不足。」白骨冷笑道。

  江曦月忍不住揚起手，白骨卻道：「我勸你冷靜，此地沒有法力，我一身骨骼淬鍊多年，你未必是我對手。」

  「你似乎很了解此地？」江曦月冷靜下來，低沉著聲音道。

  「我可不了解。」白骨道：「只是提醒你，莫要做蠢事。」

  「好了，都冷靜一下，如今情況不明，弄清楚這裡情況，再做計較。」李無為溫聲開口道。

  其餘人輕輕點頭：「不錯，此地乃是古遺蹟，可不是安生地。」

  「你為何要吃這血肉？」孔藍忽然問道。

  白骨道：「我看見了自己的血肉，本能想吃下去，看是否有異常。」

  「可有異常？」李長歌問道。

  「沒有。」白骨搖頭，失望地道：「吃了之後，也不知道吃到什麼地方了，就那麼消失了。」

  江曦月冷冷地看著白骨，沒有再出聲。

  七人對視著，不知道是否該吃自己的血肉。

  老婦人再次來了，端來了九碗湯，香氣濃郁，讓他們不自覺被湯吸引。

  明明只剩下白骨架子，一點意識波動，可這湯的香氣，卻對他們有難以言喻的吸引力。

  吃肉的白骨，沒有一絲猶豫，端起碗，喝了個乾淨。

  八人依舊沒動，觀察著白骨反應。

  下一刻，一道五色仙光浮現，那白骨迅速滋生出血肉，化為血肉之軀，正是江曦月。

  「原來，需要血肉和湯匯聚一起，才有奇效。」白骨江曦月道。

  聞言，幾人連忙伸手撈肉。

  「不對，你個假貨，是故意引我們吃肉喝湯。」江曦月冷聲道。

  她的話語，讓七人都停頓下來。

  白骨冷笑道：「你這個假貨，是擔心我們都恢復？如今我法力盡復，你只是一具白骨。」

  「你法力恢復了？」孔藍道：「那你能否離開這裡？」

  「不知道，我只是恢復了法力。」白骨道。

  孔藍略一沉吟，放下了血肉，也將湯推到一邊。

  其餘人見狀，也都將血肉放了回去。

  「你們不信我？相信她這個假貨？」白骨江曦月惱道。

  不等孔藍開口，李無為淡淡道：「若你真是江曦月，不可能不和我們商議，直接吃肉喝湯。」

  「把我們當傻子不成？你吃肉喝湯太急了，擺明了想引我們上當。」李長歌道。

  「願太平無憂，灑滿人間。」無憂道釋迦淡然道：「對江曦月最了解的是孔藍，她們情同姐妹，做決定時，不會不考慮孔藍。」

  「我們也不是敵人，本就是各道統弟子，亦是好友，哪怕未曾相見，也是朋友。」雲遊派楊柳輕聲道。

  江曦月冷聲道：「我很疑惑，你為何要冒充我？」

  「因為，我本來就是你。」白骨江曦月忽地輕笑道。

  「到現在還不放棄？」江曦月沉聲道。

  「不與你做口舌之爭。」白骨江曦月淡淡一笑，抬頭看向老婦：「老人家，可否介紹下忘川客棧？」

  老婦聲音陰惻惻：「此地是忘川，通往輪迴的必經之地，凡是飲下這湯，吃過血肉的人，皆可前往輪迴。」

  「輪迴？」孔藍道：「何為輪迴？」

  「輪迴往生，獲得新生，你們可再回人間，但會遺忘一切記憶。」老婦道。

  「世間沒有輪迴，若是失去了一切記憶，那又算什麼？」李無為淡淡道。

  「自然是新生。」老婦道：「輪迴，便是讓人擁有來生，而你們，已經死在了血海。」

  「我們，都死了？」

  八人呆愣，白骨架子都僵住了。

  他們看了看自身白骨，又想到之前血海，血肉盡去，五臟六腑消融，如今只剩下一具白骨，一道念頭。

  連遊魂都不如，可不是死了麼？

  「那其餘師兄弟們？」蘇晴聲音發顫。

  老婦陰冷道：「他們已經吃了肉，喝了湯，去了輪迴。」

  「我們，就這麼死了？」孔藍喃喃低語，難以接受。

  他們都是各大道統的天才，寄予厚望的弟子，全都死在了古遺蹟？

  這對於各大道統來說，都是巨大的打擊。

  「不對，道祖們，不會讓我們就這麼死去，我們還有任務。」李無為聲音響起。

  李長歌道：「若不吃血肉，不喝湯，能否回人間？」

  「若你們能越過能回，自然可以，但沒有亡魂，能夠不吃肉喝湯，還越過輪迴的。」老婦冷笑道。

  「輪迴何在？」雲風問道。

  「出客棧，一路往西而去，可見一座石橋，跨過石橋，可見輪迴。」老婦道。

  白骨江曦月當即出了客棧，向西邊而去。

  李無為等人連忙起身，江曦月走到門口，忽地問道：「老人家，你又是誰？」

  「我啊，早忘了。」老婦人幽幽嘆道，低聲呢喃著：「似乎，有人叫我……忘川雲夢。」

  白骨們齊齊一震，江曦月不可思議地看著老婦人：「江雲夢？」

  明國開國皇帝，江雲夢，古老時代，也曾有一位雲夢。

  而這裡，居然有一位忘川雲夢？

  「忘川雲夢，不是江雲夢。」老婦人揮手，肉和湯漂浮在他們身旁：「若是想通了，便吃下肉，喝了湯，可回人間。」

  眾人心中有萬千疑惑，現在也只能壓下。

  他們走出忘川客棧，老婦人再次蹲坐在了客棧門前，如同一座石雕一般。

  離開了城池，出了西城門，前方果然有一座石橋。

  血肉和湯，還漂浮在他們身旁。

  白骨江曦月，已經站在石橋之上，正靜靜看著他們。

  石橋下，是緩緩流動的血海，海中有無數黑影，猙獰而扭曲。

  八人登上石橋，前方是一塊寬闊的石地，有六根石柱，屹立在石地上。

  「那裡就是輪迴麼？」

  李無為詢問一聲，快步走了過去。

  八人下了石橋，白骨架子緩緩挪動。

  白骨江曦月已經到了六根石柱中間，她有法力，亦吃了血肉和湯，先一步抵達。

  「再會了，諸位。」

  白骨江曦月微微一笑，伸手按在了中間石柱。

  嗡

  一道燦爛的仙光綻放，石柱上空，浮現一個巨大的漩渦，金色仙光透過仙光，照射而來。

  他們遠遠看著，那仙光之中，似乎是一座巍峨宮殿。

  「休走！」

  江曦月急喝一聲，想要加快速度，但自身速度太過緩慢。

  金色的仙光籠罩，白骨江曦月緩緩升起，隨著金色仙光，進入那巍峨仙宮。

  漩渦迅速消失，石柱恢復如常，像是普通石柱一般。

  「該死的，她一個假貨，怎能去人間？」江曦月氣惱，卻無任何辦法。

  七人心頭沉重，快步向六根石柱而去。

  一個時辰後，楊柳凝聲道：「不對，不過六七百米的距離，我們就算是爬也爬到了。」

  李無為回頭看去：「我算著時間，半個時辰走了五百多米，剩下一百多米……我們似乎在原地踏步？」

  「怎會這樣？」雲風聲音凝重：「留兩個人看看，其餘人前行，看是否在原地踏步。」

  「好。」楊柳應下：「我和你留下，其餘人走。」

  李無為等人對視一眼，繼續前行。

  半個時辰後，他們停頓下來，回頭望去。

  楊柳和雲風，站在身後，身形已經模糊，看不真切。

  「你們能看見我們麼？」李無為問道。

  「能看見，但你們似乎距離我們很遠，但我們明明在一條路上，距離輪迴不過百米。」楊柳道。

  「難道，真的要吃肉喝湯，才能離開？重回人間？」蘇晴道。

  「不對，此地空間有問題。」江曦月和孔藍同時道。

  「空間術法？」李無為道：「我們沒有法力，如何能破開？」

  「那就重新修煉，往生道雖然化為了仙官體系，但我們法門，皆有涉獵，鍊氣化神正是修煉神魂之法。」

  楊柳聲音由遠及近。

  「你們怎麼來的這麼快？」李無為詫異道。

  「我也精通空間之道，早在忘川客棧時，已經摸索著修煉了，恢復了一絲法力。」楊柳道。

  「你這傢伙，也不知道通知一聲。」李長歌道。

  「出了兩個江曦月，此地不尋常，我也不敢聲張。」楊柳道。

  「那就一起修行。」

  八人對視一眼，紛紛盤坐。

  吃肉喝湯的選項，他們本能不想去選，因為離開的江曦月，顯然不正常。

  江曦月盤坐而下，運轉法門，開始聚集法力。

  昏暗的空間，入定修行，不知時間。

  不知過去多久，法力在白骨繚繞，他們身上的白骨，漸漸滋生出血肉。

  太平無憂的力量籠罩他們，讓他們心神寧靜。

  法力逐漸渾厚起來，血肉衍生越來越多，逐漸恢復人形。

  江曦月睜開雙眼，看著眾人，面露一絲茫然：「你們是誰？我在哪？」

  聞言，七人齊齊睜開雙眼，驚疑地看著他：「江曦月，你怎麼了？」

  「曦月？是叫我麼？」江曦月狐疑地看著他們：「你們又是誰？」

  「你吃肉了，還是喝湯了？」孔藍面色難看，急聲問道。

  可他們目光看去，血肉和湯，都還飄在那裡，未曾減少。

  「你還記得什麼？」楊柳皺眉問道。

  江曦月面露茫然：「我不記得了，什麼也不記得了。」

  「我是孔藍，你不認識我了？」孔藍臉色發白，緊緊握著她的手：「你還記得五行道統，你阿爹阿娘麼？」

  「阿爹阿娘？他們是誰？」江曦月同樣茫然。

  眾人神色沉重下來，紛紛上前查探，但卻尋不出原因。

  楊柳沉思道：「會不會是之前的江曦月，偷走了她的記憶？」

  「她為何會有江曦月的記憶？就算是窺探，也不可能偷走，讓她遺忘。」李無為皺眉道。

  「等等，江曦月現在已經忘了自己記憶，是否能去輪迴？」李長歌忽然道。

  七人目光看向江曦月：「你去試試。」

  「輪迴？」江曦月不解道：「讓我去那裡作甚？」

  「找回你的記憶，去那裡，將手按在上面，你或許能重回人間。」李無為道：「若是遇見一個和你一樣的人，你就拿下她，若是遇上了其餘鍊氣士，將我們被困在這裡的消息，告知他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