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地獄十八層

  第143章 地獄十八層

  江燭仔細感應，最終放棄了。

  「在白雲山巔，那一戰撕裂的虛空，這玩意的本體，應該還沒跑出來。」

  江燭沉吟道：「我們兩個若是打開那裡，反倒是將他本體放出來了。」

  「那可不能便宜了他。」九色鹿聞言，眸光微冷：「小東西，心思不少，還想利用我們破開封鎖。」

  血色蓮花陰冷開口：「縱使沒有你們，本座脫困也是遲早之事。」

  「那就等你本體脫困再說。」九色鹿淡淡道。

  江燭沉思著，當年動用浮生雲夢的遺留，應該是將那些精靈，全都一起封困在虛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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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封困打開，同樣有東西跑了出來。

  而且，那封鎖，沒了老烏龜的鎮壓，也會隨著歲月的流逝而減弱。

  「你們都是什麼東西？」九色鹿問道。

  血色蓮花沉默下來，沒有回答。

  「不說？那你的日子，可就不好過咯。」

  九色鹿淡淡一笑，法力融入蓮花之內。

  一片片花瓣脫落，悶哼聲傳了出來。

  「還挺硬氣，那就看看，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九色鹿淡然道。

  江燭則抱著嬰兒，走向一旁。

  因為血色蓮花的抽取，嬰兒現在有些虛弱。

  他將花瓣聚攏，法力反覆淬鍊，化作精純的仙道能量，融入嬰兒體內。

  如此以來，也算是仙道中人了。

  見狀，九色鹿索性將花瓣全部弄下來，融入嬰兒體內，只剩下一個光禿禿蓮台了。

  血蓮憤怒，卻根本反抗不了。

  三日後。

  兩人離開了山巔，來到城中。

  清河城，清江南下，貫通赤河，建立的新城池。

  這裡還算繁華，畢竟南下行商的人不少，還有捕魚的。

  血蓮終究沒能抗住，將事情說了出來。

  他們生存的地方，名為十八層，是浮生從虛空中尋到的古遺蹟，打造出來的。

  裡面囚禁的，有山海精靈，也有仙師道者，以及一些凡俗生靈，其中還有人類。

  經過漫長歲月發展，十八層已經形成了一個世界。

  那裡比起人間，十分荒涼，資源匱乏，想要生存，只能搏命。

  沒有什麼業力，也沒有什麼功德。

  在那裡，甚至天地之力都十分稀薄，想要修行很困難。

  很多山海精靈和仙師道者都退化了，最終老死在裡面。

  可讓他們意外的是，死亡之後，以他們為基礎，會孕育出新的精靈。

  浮生，竊取了天地權柄！

  將他們這些精靈和仙師，全部趕出了人間，縱使天地會重新孕育，也是在十八層內。

  江燭和九色鹿聽的都心驚，這完全是再造人間，開創世界了。

  可縱使有如此偉力，浮生還是死了。

  「如此存在，還不能成為永恆的仙麼？」九色鹿嘆道。

  那所謂的仙，又該有什麼樣的偉力？

  「這般說來，你們也沒什麼實力。」江燭道。

  「十八層封困，天地之力稀薄，我們是沒什麼法力，但這不是打開了麼？」

  血色蓮花冷笑道：「現在還沒完全開啟，但已經跑出來很多了，而且，天地之力正在湧入其中。」

  只要天地之力進入，那十八層內的精靈們，會迅速恢復法力。

  「都是像你這般，汲取血液修行？」九色鹿問道。

  「我這算什麼？還有以萬靈之魂修煉的，人皮，人骨，內臟，都是資糧。」

  血色蓮花癲狂笑道：「凡俗萬靈都是材料，精靈也是，仙師道者也是。」

  九色鹿頭皮發麻，她身為老精靈，知曉一些邪法，但也沒邪門到這個地步。

  江燭陷入沉思，他或許知道，十八層是什麼了。

  地獄！

  邪派囚籠！

  無論長生道，還是順天道，所求長生，哪怕禍亂皇朝，殺精靈延壽，也比不上十八層的東西。

  他們，才是真正的魔道！

  相比起來，人間簡直是天堂。

  「這人間多好，嘖嘖，沒有真龍，仙道啟蒙，多美妙的世界……」

  血色蓮花聲音興奮，像是在說美味的食物。

  「你們就不怕業力麼？」九色鹿冷聲道。

  「業力？那是你們才怕的東西。」血色蓮花嗤笑道：「我們，就是為業力而生的。」

  九色鹿目光凝重，江燭思忖道：「十八層，是業力者聚集之地？」

  「沒錯，你們還在研究香火，業力功德，我們的上一代，早已經歷過這個時代。」

  血色蓮花獰笑道：「我們恨啊，生來如此，天地萬靈排斥，憑什麼要將他們囚禁？」

  「浮生？他也是天地的一員，憑什麼將我們排斥人間之外？」

  「可他又能封印多久？他們將經歷全部記錄下來，傳承給了我們……」

  山海精靈，仙師道者，漫長的歲月，無盡的怨恨，一代代傳承下來。

  生活在十八層的存在，無時無刻不是在怨恨浮生，渴望回到人間。

  他們想要人間混亂，讓自己遭受的苦難，施加在別人身上。

  「他想要人間，都是善良美好，我們偏偏不會如他的意！」

  血色蓮花咒罵道：「雲夢就是個賤人，她自己出了泥潭，就想著將我們全部封印在泥潭，婊子……」

  江燭沉默不語，血色蓮花還在咒罵著，九色鹿聽的很有興趣。

  封印他們，是雲夢提議的。

  她想人間只有美好，將這些以萬靈為材料的精靈，仙師，全部封進了十八層。

  她和浮生成功了，但如今，卻又放出來了。

  不僅是為了江燭，也是因為，十八層已經不牢固了。

  江燭動用粉色珠子，動用了遺留，不過是將這時間提前了。

  江燭沉思著，天庭，十八層地獄，人間。

  浮生規劃了三界，但可惜的是，這三界也無法永恆。

  「太平之志。」江燭忽然道：「你聽過麼？」

  癲狂的蓮花，像是被握住了喉嚨，戛然而止。

  「原來，浮生選擇了走太平道。」江燭輕嘆道。

  浮生比起凡俗的皇帝，目標更大，他想要將精靈和仙師們，全部納入其中，締造永恆的太平。

  血色蓮花這種，則是要必須清除的。

  雖然可以殺了，但天地還會孕育出來，所以囚禁起來，死了也是在其中孕育，也算是一勞永逸了。

  可浮生締造的三界，一切都是以他自身為根基。

  他死了，這所謂的三界也就崩塌了。

  只是，浮生真是因為雲夢，而不想活了麼？

  江燭又覺得不對，若浮生和雲夢的目標是太平，那他不應該結束自己的生命。

  雲夢也不可能，早早就離開了浮生。

  「你了解浮生麼？」江燭問道。

  「一個虛偽至極的傢伙。」血色蓮花冷聲道：「他想要永恆，以什麼太平的幌子，想要成為人間之主，他成功了。」

  「成功了麼？」江燭沉吟道：「那你知道，浮生怎麼死的麼？」

  「還能怎麼死的？當然是老死的，這麼多年了，他又不是那隻老王八，天生長壽。」血色蓮花嗤聲道。

  「也是，你們早就被關起來了，不可能知道後來的事情。」江燭淡淡道。

  「後來？什麼意思？浮生不是老死的？難道還有誰能殺他？」血色蓮花急忙問道：「你告訴我，浮生怎麼死的。」

  「歇著吧。」江燭擺手，一縷燭照法力，封住了血色蓮花。

  「告訴我，浮生怎麼死的……」

  血色蓮花急聲叫著，聲音卻直接被隔絕。

  九色鹿好奇道：「浮生是被誰殺的？」

  她也好奇，浮生那等存在，最接近仙，締造了十八層，封鎖諸多精靈，竊取天地權柄的存在，究竟是怎麼死的。

  「自殺。」江燭淡淡道。

  「自殺？怎麼可能？」九色鹿驚愕：「就算我覺得漫長餘生無甚意思，但也沒想過自殺。」

  浮生那等存在，或許和她一樣，覺得餘生無趣了。

  但這種狀況，睡一覺不就好了麼？

  江燭沉默不語，他現在也在懷疑了，浮生追逐前世，究竟發現了什麼，不願意活了？

  本體？

  一部分記憶？

  自己是江燭，還是某一部分？

  亦或者，自己其實是……浮生？

  他現在所經歷的，亦是浮生所經歷的，只是細節不同，大體卻差不多。

  不對……

  雲夢！

  兩個雲夢，是否在走同樣的路？

  江燭臉色忽地變的難看起來，難道真的是一場場輪迴麼？

  「你怎麼了？」九色鹿見他神色不對，出聲問道。

  「沒事，只是想的有些多了。」江燭搖搖頭，壓下心中想法。

  九色鹿見他不願說，也不多問，抱著孩子道：「你說，該取個什麼名字？」

  「你的孩子，當然是你來取。」江燭道。

  九色鹿沉吟道：「江曦月怎麼樣？晨曦為陽，明月為陰，也算是江晨曦的傳人。」

  「你想讓她學燭照幽熒之法？」江燭問道。

  「有這個想法，你傳她燭照幽熒，我再將仙法傳給她，集合我們的仙法，她一定能超越一般的老精靈。」

  九色鹿期待地道：「或許，能和浮生一樣，成為最接近仙的存在。」

  「你現在和凡人父母一個嘴臉，自己辦不到的，卻妄想自己孩子成功。」江燭頗為好笑地道。

  浮生的法力，究竟高到了什麼地步，沒人知道，江燭暫時是無法理解的。

  締造天庭，十八層，一個時代的頂峰。

  九色鹿相比起浮生，至少還差了一個老烏龜。

  「那不正好？我現在就在凡俗，也當如凡俗一般。」九色鹿定了下來：「就叫江曦月，你可不能藏私，我讓她叫你父親。」

  「你這是想和我搭夥過日子？」江燭道。

  「不就是在搭夥過日子麼？你還是我搶來的呢。」九色鹿微微昂頭，頗為得意：「以後曦月長大了，就去揍老蛟龍，拔光顧清虛的毛。」

  「你可別將她寵壞了。」江燭搖搖頭道。

  「那就寵壞唄，我的孩子，當然得寵著。」九色鹿滿不在乎地道。

  江燭也沒說什麼，他知道，九色鹿是對江晨曦有虧欠，打算回報在江曦月身上。

  而九色鹿自身，則是以養母的方式，收養江曦月。

  江燭出了門，在城中閒逛著。

  桃源酒館。

  這裡賣的除了寧國烈酒，還有桃花釀。

  江燭取出酒葫蘆，還是老王給的，普普通通的酒葫蘆。

  打了一葫蘆桃花釀，聽著酒館內的客人們交談，融入世俗。

  酒館內的客人們，都很驕傲，或者說自豪，生在太平盛世，明國前所未有的強大。

  也有恭喜，誰家又添了新丁。

  倒是沒有人談論，誰家孩子不見了，也不知道江曦月是血蓮從哪抱來的。

  「客人，可否拼個桌？」一位老者來到江燭桌前。

  「請坐。」江燭溫聲笑道，打量著眼前人。

  一身青衣，背著一柄劍，體內有真氣，是太平劍道的武者。

  「多謝。」老者落座，又叫了兩個菜，這才道：「老朽桃花道人，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桃花道人？我叫江燭，雲遊之人。」江燭道。

  「雲遊之人？是太平雲遊派的？」桃花道人眼前一亮。

  「雲遊派？」江燭聞言，微微一笑：「算是吧。」

  雲遊派，是精衛鳥的道統，她的鍊氣士，也都喜歡雲遊四方，看各地山水風景，見識各地風土人情。

  「幸會了，我一直聽說雲遊派，今日終於見到一位。」桃花道人笑道：「我就在城外桃花觀，道友若是有暇，可以去喝杯茶。」

  「好，說不定哪天我就去了。」江燭道：「我就喜歡四處看看，見見風景。」

  「桃花觀的風景極好，滿山的桃花盛開，每年都有遊人。

  如今桃兒正好，也有不少人上山摘桃。」

  桃花道人笑道：「道友從何處雲遊來？」

  「剛入世俗，倒也沒去多少地方。」江燭道。

  「那道友一定要去京城看看，聽說當今陛下，乃是御龍下凡救世的仙人。」

  桃花道人崇拜地道。

  「御龍下凡救世？倒也貼切，我曾聽聞，陛下御龍於亂世，平天下，立太平盛世。」江燭道。

  桃花道人顯然很崇拜江雲夢，滔滔不絕講述起來。

  江燭笑著和他交談，但沒透露自己和江雲夢的關係。

  一直聊到下午，桃花道人才提著酒葫蘆離開了，臨走前，還邀請江燭，有時間了去桃花觀，品嘗他釀造的桃花釀。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