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安靜在紅塵

  第133章 安靜在紅塵

  亦敵亦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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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夢幻島消失，李青塵知道，再也見不到雲夢了。

  浮生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她也不會多留。

  遼闊的南海，一座會移動的島嶼。

  李青塵回來了，煙雨正帶著島上的人，餐霞食氣，積蓄法力。

  「小青塵，怎麼回來了？」煙雨倒了一杯桃花釀。

  「來尋老烏龜前輩幫忙，青燈遇見了麻煩，寧國也有了劫難。」李青塵道。

  「麻煩？我們能做些什麼？」煙雨蹙眉。

  李青塵道：「還早著呢，只是來問問老前輩，是否願意出手相助。」

  煙雨點點頭：「那去吧，他最近睡眠不好，醒來了好幾次。」

  在這裡居住，入了仙道，她們和老烏龜，都有交流。

  李青塵帶著藍月和江雲夢，遁入海底。

  老烏龜的意識波動起來：「小傢伙，你將雲夢劍給了她？」

  「是雲夢劍選擇了她，她叫江雲夢。」李青塵道。

  「江雲夢……」老烏龜念叨著。

  江雲夢作揖：「見過老精靈。」

  「你們尋我，有什麼事麼？」老烏龜問道。

  「您還記得江燭麼？那盞青燈。」李青塵直言道：「他遇上了大麻煩，我想請您相助。」

  「江燭啊？我記得他，可我答應過一個人，不再干涉世間了。」老烏龜道。

  「你還記得那人是誰麼？」李青塵詢問道。

  「不記得了，我早已忘了他，但有這麼一個承諾，他可能是我的朋友，也可能是我的敵人。」老烏龜道。

  「他叫浮生，已經不在了。」李青塵嘆道。

  「浮生？」老烏龜意識劇烈波動起來，蔚藍的光芒，以桃花島為中心，席捲四面八方。

  這一刻，李青塵，藍月，江雲夢，還有桃花島上的人，海底的水族，看見了一個絢爛的世界。

  那裡有無數生靈，一座座城池，一眼望不到邊際，像是一個完整的世界。

  李青塵等人面色茫然，他們竟然回到了宜顧城，回到了桃林之中，見到了牛有道和老蛇王。

  正當他們要詢問時，宜顧城消失了，那一座座城池虛淡消散，仿若從未出現過一般。

  他們依舊在海底，不曾離開。

  可剛才的那一切，是那般真實。

  「戲法幻術？」江雲夢呢喃道。

  老烏龜的聲音響起：「那是我的夢。」

  「夢？您怎麼會夢到宜顧城？」李青塵訝然道。

  「你們心底有那座城，所以那座城進入了我的夢。」老烏龜解釋道：「我想起他來了，他也會死麼？」

  「是人都會死，精靈也會死。」藍月道。

  「是啊，都會死。」老烏龜沉沉嘆道：「小雲夢，你怎麼知道戲法幻術？」

  「是江燭教我的，他為了紀念浮生，創造了戲法幻術。」江雲夢回道。

  「你身上的蠱蟲，也是他教你的？」老烏龜詢問。

  「您也知道蠱蟲？江燭也是這般稱呼的。」江雲夢驚訝道。

  「因為，浮生也創造過蠱蟲。」老烏龜幽幽嘆息：「你和雲夢很像，這一切真像夢啊，他總說世間是一次次不完善的輪迴，看見你，又像是回到了當初。」

  「當年的浮生，是什麼樣的？」藍月忍不住問道。

  對於浮生和雲夢，她了解的太少了，想要知曉，這兩位古老存在。

  李青塵也有些好奇，但並不執著。

  江雲夢好奇更盛，因為和雲夢有幾分相似，又得到了雲夢劍認可。

  「他，是最接近仙的存在。」老烏龜回憶著過往，那早已塵封遺忘的記憶，在一刻，零星浮現。

  「最接近仙的存在？」藍月瞪圓了眼珠：「您見過仙麼？」

  「沒見過，縱使浮生，也只是最接近仙。」老烏龜道：「他一直渴望成仙，看來是失敗了。」

  「您和浮生，又是什麼關係？雲夢說亦敵亦友。」藍月詢問道。

  「亦敵亦友？也算貼切。」老烏龜沉吟片刻，道：「我應該和他一同追逐過仙道，鬥法敗給了他，被他趕到了南海。」

  李青塵：「？？」

  老烏龜在南海沉眠，是被浮生趕過來的？

  「以前雲夢會來看我的，她是我的好朋友。」老烏龜嘟囔著：「她也不在了，最後是我贏了。」

  老烏龜贏了？

  兩人一精靈沉默了，是啊，如今他們都不在了，老烏龜還在。

  老烏龜吐出了一顆粉色珠子，落在江雲夢身前：「拿去吧，需要時，注入法力，浮生自會出現。」

  「浮生會出現？」藍月悚然道：「他已經消失了，是遺留的力量？」

  已經死去的存在，應該只是一點遺留吧？

  但浮生又是最接近仙的存在，或許又有別的手段，無法揣測。

  「算是吧，也是他鎮壓的東西。」老烏龜道：「他將他的紅塵，放在我的夢中，應該是鎮壓什麼東西，具體我忘了，但他說這珠子，能夠保命。」

  「這……」

  江雲夢一時間，覺得這珠子有些燙手。

  浮生都要鎮壓的東西，一旦放出來，不會是更大的麻煩麼？

  「好了，我該繼續做夢了，我還沒追上浮生呢。」老烏龜說著，再度進入沉眠。

  將珠子交給江雲夢，他似乎卸下了重擔一般，睡的很安心。

  江雲夢握住了珠子，與他們一同離開。

  跨越南方，回到寧國，藍月道：「需要現在去東崑崙麼？」

  「等江燭醒來吧，東崑崙那邊應該不急於一時。」李青塵道。

  他想讓江燭看看，那粉色珠子，究竟是什麼東西。

  雖然想保護江燭，但又怕惹出更大的麻煩來。

  「也好。」藍月點點頭：「可否與我講述，浮生和雲夢的事情？」

  「等以後吧，我還要去尋張有為，重聚太平道。」李青塵道。

  藍月點頭，也不著急，在桃林住了下來。

  李青塵走了，去尋隱世的太平道，同時帶走了小龍。

  真龍入世，大爭之世。

  江雲夢也開始出手，他打算以蠱蟲，掌握更多的人，締造出蠱蟲大軍。

  牛有道和藍月，老蛇王，都在暗中護著她。

  時光如水，新的一年到來，桃兒成熟。

  江燭回來了，和老王一起經營著小攤。

  他感知到了藍月和牛有道，等到夜晚，孤身來到桃林。

  「兩位老朋友，為了老蛟龍而來？」江燭開門見山道。

  「是的，老蛟龍他……」

  藍月沒有隱瞞，盡數講述出來。

  「欲與真龍試比高……老蛟龍啊。」江燭明白之後，複雜一嘆：「與真龍相爭，或許是他唯一的追求了。」

  終究還是入了凡俗，和凡人一樣，有了追求。

  或許，這也是他漫長龍生，所求的意義。

  「哎。」藍月嘆道：「若只是比試鬥法也就罷了，可他走向了長生道和順天道，我怕他會和那些精靈一樣，去追逐長生。」

  老蛟龍已經活了漫長歲月，而真龍呢？

  真龍的出現，太過苛刻了，需要一個無比強盛的國度，遠超寧國的國度，才能蛻變出來。

  若是不干預，老蛟龍一生，可能都等不到真龍。

  所以，他下場推動了。

  龍血蛟蛇並不是個好選擇，但只是為了比斗，不是做朋友的話，他反而是最好的選擇。

  因為老蛟龍要的，是不留餘地的爭鬥，論出個高下。

  龍血蛟蛇這種，幾乎不念舊情的傢伙，是很好的對手。

  江雲夢來了，藍月第一時間通知了她。

  「江燭。」江雲夢取出了粉色珠子：「這是老烏龜給的，說是注入法力，浮生會出現，只是會牽扯出，浮生鎮壓的東西。」

  「浮生……哎。」江燭看著粉色珠子，又仔細打量她：「你留著吧。」

  「我會在合適的時機適用。」江雲夢道。

  她不在乎牽扯出什麼，她只在乎身邊的朋友，在乎江燭。

  或許，是兒時的那些戲法，在她心裡留下了過於深刻的印象。

  「我的事情，你們不用擔心，他們殺不了我。」江燭淡然道。

  他縱使遭受致命兇險，也只是回歸青燈而已。

  「這次面對的，可是長生道和順天道，你又沒有獲取浮生的力量。」藍月憂慮道。

  牛有道嗡聲道：「江燭，莫要大意，也莫要覺得會牽連我們，我們也是為了想喚醒老蛟龍，讓他回到以前。」

  「李青塵是為了這片土地，他重聚太平道，想天下太平。」

  江雲夢道：「我，為了報仇，不過是恰好與你，有共同的敵人。」

  江燭輕嘆：「我是真的不會有事，你們也不用寬慰我，既然有目標，那就各自忙碌吧。」

  「那你呢？不做準備麼？」藍月問道。

  「希望他們來遲一點，讓我能送走老王。」江燭淡笑道。

  「老王？他究竟有何奇特，我怎麼看都是凡人。」牛有道不解道。

  「他就是一個凡人，你們想的太多了。」江燭淡淡道。

  「一個凡人，為何值得你這麼做？」

  「哎哎，是他收留的我，可不是我收留的他。」江燭糾正道。

  「無甚區別。」藍月道。

  「你還別說，老王還真有點不一樣，他什麼也不要，哪怕我能給他萬貫家財，或者讓他成為鍊氣士，完成兒時夢想。」

  「那是他不知道你的身份。」藍月道。

  「老王不傻，我這些年容顏不老，他會看不出？」

  江燭擺了擺手，離開了桃林：「東崑崙想去就去，我現在就想安安靜靜在紅塵。」

  這些年相見，老王已經老了，而他沒有任何變化。

  再聯想他曾經的話語，老王不可能看不出，他非凡人。

  但老王依舊什麼也沒求，甚至，養子背叛，也不想讓他幫忙。

  江燭也打量過老王，他是一個凡人，世上最平凡的凡人。

  沒有輝煌的過往，沒有良好的家世，也沒有上好的天賦，平凡到了極點。

  江燭和山海精靈，仙師道者不同，是因為他本就是起於平凡，來自於一個平凡的世界。

  已經有了仙道，已經握住了長生，還去求什麼？

  他很知足現在的生活，隨緣而亡，在紅塵之中輾轉。

  至於過去的事情，他不想去追逐，浮生也好，浮生的前世也罷。

  正如浮生所言，人間，我來過。

  這紅塵，他江燭，也來過。

  回到小院，老王已經睡下。

  江燭躺在床榻上，安心入眠。

  凡人的睡眠，比他在青燈中沉眠，要舒坦的多。

  以前醒來，積蓄法力，匆匆而過。

  現在的他，一年甦醒幾日，已是知足。

  太過執著長駐人間，或許，自己就成了第二個浮生。

  一夜過去，江燭照常跟著老王去經營小攤。

  倒是因為江燭這俊朗出塵的模樣，還真吸引了一些客人。

  老王笑著打趣：「哪天麵條賣不出去了，你就去找個富家小姐，也不愁吃喝。」

  「羨慕死你，連個婆娘都找不到。」江燭呵呵笑著：「要不給你找個老伴得了。」

  「都一把年紀了，早沒了心氣。」老王笑著道：「而且，現在的老婆娘，哪個沒有家室？我可不想被一群人追著打，浸豬籠。」

  「那十八歲的姑娘？」

  「滾蛋。」老王臉紅了一下：「老子要臉，你個不知羞的。」

  待到清閒，江燭給自己下了一碗麵。

  老王則是整理著銅錢，離開了小攤。

  「你幹啥去？」江燭問道。

  「找婆娘去，別跟來。」老王頭也不回，一瘸一拐地走了。

  江燭笑笑，也沒跟著，安心吃著面。

  半個時辰後，老王回來了，手中拿著一個葫蘆，放在他面前：「給你的。」

  「你棺材本不要了？」江燭打開葫蘆，喝了一口，是最差的烈酒。

  「你是個喝酒的，許久沒見你喝了。」老王道：「這不得伺候好你，不然將來誰送我走？」

  「你伺候的很好，等你走的那天，我一定在。」江燭說到這裡，又補充道：「得到桃兒成熟季節。」

  「嘿，你個沒良心的，不願送就不送，老子還能決定自己啥時候走不成？」老王笑罵道。

  「那你自個控制著點，我這人每年只回來幾天的。」

  江燭道：「你就將我當成，浪蕩遊俠兒，不著家。」

  「成吧，老子儘量在這時候走。」老王笑著道。

  江燭咽下麵條，又喝一口酒：「你不讓我送你東西，那你也嘗嘗這酒。」

  「成。」老王接過葫蘆，抿了一口，辣的抽氣：「真難喝，下次給你買好酒。」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