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凌霄瑤池見浮生

  第117章 凌霄瑤池見浮生

  

  巍峨西崑侖，山嶽聳立入雲。

  李青塵手持青燈，孤身而來。

  雲層萬千，白雲浩渺，冷冽的罡風，吹拂著長發，體內的雲夢劍，在這一刻顫動起來。

  江燭立足在西崑侖之巔，放眼望去，山脈連綿若龐然巨龍。

  千重山，萬重嶂，古樹參天，連綿向東，盡頭是東崑崙。

  寧國是個好地方，在東西兩崑崙之間。

  落足在這座古山上，江燭感覺到一股獨特的熟悉感，似曾經來過。

  他按住了李青塵，拔出了那柄雲夢劍。

  銀白劍身，流光溢彩，銀白月華，清涼而柔和，磅礴的仙道能量引而不發，只是外露的凌厲劍氣，便有一種要斬開天地的氣勢。

  雲夢劍離開身軀，李青塵嘴角溢血，對他還是有很大影響的。

  他的仙道天賦，依託於雲夢劍。

  雖然這麼多年蘊養，也引動了劍氣，淬鍊了身軀，天賦有所增強，但依舊不如雲夢劍在體內。

  這也是江燭，遲遲不願來此，拔出雲夢劍的原因。

  伴隨著雲夢劍出現，西崑侖山巔，綻放燦爛的仙光。

  金銀光芒璀璨，燦爛的圓球，銀白的圓環隨之出現。

  燭照幽熒！

  神聖而浩瀚，似九天之上的仙降臨塵寰，又似古老的存在，在此刻復甦。

  燭照幽熒緩緩融入虛空，西崑侖上空，一個金色門戶，緩緩開啟。

  「走吧。」

  江燭道。

  李青塵沒有遲疑，握住青燈，與他進入金色門戶。

  入門是金色祥雲，遠方是燦爛燭照，金色霞光漫天。

  瓊樓玉宇，仙宮神殿，屹立在祥雲之中，如若群仙居所。

  「這，就是蒼天域麼？」李青塵心驚：「打造這樣的天域，那得需要什麼樣的偉力？」

  如此仙宮神殿，就算是老精靈，也打造不出來。

  江燭目光望向前方，帶著他駕雲而去，他已經感受到了呼應。

  一種同宗同源的氣息，似另一個自己一般。

  兩人穿過金色祥雲，來到漫天霞光之處，一座仙殿，散發著古老而浩瀚的天威——凌霄！

  江燭嘴角浮現笑容：「還真是……念舊呢。」

  「念舊？」李青塵茫然不解。

  江燭沒有解釋，帶著他向感應之地而去。

  一面金色石碑，屹立在雲層之中，上面雕刻著兩個字——瑤池！

  一道白衣身影，正在金色仙池旁，看著池中，一朵朵金色荷花。

  李青塵怔怔地看著那道身影，雖然早有所料，卻依舊覺得震撼。

  江燭？

  亦或者，浮生？

  他沒有過去，站在了外面。

  江燭緩步來到他身邊，看著那池中荷花：「荷花甚好，你照料的不錯。」

  「現在的你，叫什麼名字？」白衣身影溫聲道。

  「我叫江燭，一盞青燈中的遊魂。」江燭道。

  「我叫浮生，你捨棄的一部分。」白衣身影指了指池邊，那裡有一塊青色玉佩，沒有任何能量，看起來就像是普通玉佩。

  「我捨棄的一部分？」江燭皺眉。

  浮生輕聲道：「也可以說，是你我共同捨棄的。」

  「為什麼？」江燭問道。

  浮生皺了皺眉：「你什麼都忘了？」

  「不是你涅槃後，才有的我？」江燭皺眉。

  浮生沉默，指了指身前金池：「這是我從你記憶中，找到的東西，從虛空深處挖出來的。」

  「我的記憶？」江燭越發不解：「我記憶中有這些東西的概念，但並無實物。」

  「你應該學會了，太陰引魂吧？」浮生道。

  江燭點頭：「此法甚為奇特。」

  「你覺得這法門，像不像叫魂和請神？」浮生輕聲道。

  江燭心頭一震，驚悚地看著浮生：「難道還能請來他們？」

  前世的神話傳說，難不成還能請來不成？

  「請不來，但能請來造出來的神。」浮生微微抬手，金池蕩漾，浮現一節節金色蓮藕，剎那間組合成一個蓮藕人。

  蓮藕人迅速變化，膚白如玉，三頭六臂，手持金色圓圈，長槍，足踏火輪。

  蓮藕少年，眸中靈動，似有神智，身上瀰漫著獨特的火焰。

  江燭看的驚奇，更可怕的人，這蓮藕人的仙道能量，絲毫不弱於大精靈。

  僅是一些金蓮藕，便締造出一位大精靈。

  浮生，造神！

  「見過道友。」少年作揖，向著浮生行禮，旋即消散，化為一節節蓮藕，回到金池之中。

  「只是根據你的記憶，復刻出來的，但法術不全，僅能維持片刻。」浮生道。

  「那你可真厲害。」江燭道：「我復刻不了，也無法造出這麼強大的仙師道者。」

  「或許吧。」浮生笑了笑：「當年看見這些記憶的時候，我比你更驚訝，為此執著，追逐不休。」

  「你，究竟是不是我的前身？」江燭皺眉，有些不太確定了。

  因為浮生所言，他自己，更像是江燭的記憶，締造出來的產物。

  「你說是，那就是，說不是，那就不是。」

  浮生平靜道：「甚至，我不知道你是個什麼存在，或許現在的你，是本體，或許，只是和我一樣，本體一部分記憶所化。」

  江燭臉色難看下來：「一部分記憶，也能化為生靈？」

  「我初時與你一樣，難以接受這個事實，所以，我加入了長生道。」

  浮生平靜道：「我帶領他們，根據記憶追逐，將凌霄和瑤池，從虛空中拖了出來……」

  「我是一塊玉，浮生玉中的遊魂，生來具有《紅塵經》，可在紅塵中成仙……」

  他講述著自己，生來有一篇仙道經文，可聚紅塵凡俗之氣，立足凡俗，超脫凡俗。

  起初的浮生，和江燭差不多，只想積累法力，早日成仙，擺脫浮生玉的束縛。

  直到他接觸到精靈，尋到了一段記憶，記憶中的人，和他長得一模一樣。

  所有精靈和仙師道者，都認為是他的前世。

  浮生也是這般認為的，覺得前世的記憶，能夠幫他，快速成仙，自由解脫。

  江燭一顆心亂了，臉色異常難看。

  浮生嘴角浮現笑容：「我最後的時候，臉色和你一樣難看，前世還有前世，是該佩服自己，又一次活了過來？」

  「你似乎很開心？」江燭冷靜下來。

  「看另一個自己心情不好，我的心情卻好了不少。」

  浮生笑道：「最可怕的事情，就是當你拼盡一切，做成一件事後，發現這件事，早就做過了。」

  江燭沉默了。

  「好了，我的時間不多了，你還有什麼想問的，快些問吧。」浮生道。

  「時間不多？」江燭皺眉：「浮生玉不是還在麼？你若不是我前身，是壽元將盡了？」

  「壽元？那是凡俗才追逐的東西。」浮生搖頭道：「你和我，都是握住長生的人。」

  江燭瞳孔一縮：「那你？」

  「雲夢走了。」浮生輕嘆道。

  他起身，撿起了那塊浮生玉，輕而易舉拿在手中：「起初，我是拿不起浮生玉的，就像你拿不起青燈一樣。」

  江燭輕嘆道：「所以，你把我變成了青燈？」

  「不是。」浮生搖頭：「我是想讓雲夢長生，無意間喚醒了你。」

  「喚醒？」

  「不錯，你一直在我意識最深處沉眠，在我讓雲夢長生失敗時，你出現了。」

  「那我做了什麼？」

  「這就不知道了。」浮生搖頭：「至於你為何成了一盞青燈，可能你本來就是一盞青燈，也可能是某位存在，讓你變成了青燈。」

  「某位存在？」江燭皺眉道：「你有線索麼？」

  「有。」浮生凝聲道：「在追逐之中，我尋到過真龍，他認識我，一個與我一模一樣的存在，但真龍沒有告訴我他是誰。」

  「真龍？」江燭凝聲道：「他為何不說？」

  「可能是嘴硬吧，所以，我將他宰了。」浮生輕描淡寫地道。

  江燭面色一僵，將真龍宰了？

  「我很少殺精靈的，但他在我面前當謎語人，那就留不得他了。」

  浮生微微抬手，金池之中，浮現一顆金色，有米許高的蛋，上面有金色紋路，如同一條條蛟龍：「這是天地重新孕育的真龍，我將他封印了。」

  江燭：「……」

  「東崑崙，我還鎮著新的凰，她一直想為鳳報仇，我覺得挺煩人的。」浮生繼續道。

  江燭沉默了，這浮生……似乎不是個善類？

  「你想要紅塵經麼？」浮生忽地道：「那是直通仙的法門，但永遠也練不成。」

  「你沒有成仙？」

  「成仙？哪有那麼容易，壽元無盡算是仙？不是。

  沒有執著，算成仙？也不是。」

  浮生嘆道：「我曾嘗試過，斷七情，斬六欲，我吃過帝休樹，一樣失敗了，就因為紅塵經。」

  江燭沒有打斷他，繼續聽他講述。

  紅塵經是一篇仙法，但也是一篇堪稱魔道的功法。

  浮生若夢，紅塵皆幻，唯我獨真！

  想要成仙，整個人間紅塵，都是虛幻，唯有自己是真實的。

  浮生妄圖讓雲夢長生，就是想將雲夢，也從幻中變成真實存在。

  他執著於成仙，執著於所謂的真，斬七情和六欲，吃帝休樹，讓自己心境平和，以圖達到太上忘情的境界。

  可因為執著，總是斷不乾淨，斬了這一切，那就是連帶著成仙的執著也斬了。

  除了成仙，他還想永遠留下雲夢。

  「我太想留下她了，也太想成仙了。」浮生滿是懷念之色：「可，世間安得雙全法？」

  「哎。」江燭輕嘆一聲，道：「這紅塵經還是你自己留著吧，我有燭照幽熒法已經夠了。」

  「孤陽不生，孤陰不長。」浮生道：「你想打破桎梏，長駐人間，那便給你這燭照蒼天法。」

  他指尖浮現一縷金芒，沒入江燭眉心。

  江燭道謝：「多謝了，不知此法，能否免去沉睡？」

  「不能，此法依舊無法讓你長駐人間，就算是修煉到極致，也需要沉眠一年，你可以等真龍成長，然後問問它。」

  浮生道。

  「新的真龍，有以前的記憶麼？」江燭皺眉。

  「沒有，但當年我給了他足夠的時候，去留下記憶。」浮生道：「可惜，我沒找到那記憶在哪，而且，這也只能算真龍的一部分。」

  「真龍的一部分？」江燭奇道：「還有其餘的呢？」

  「真龍，並非天生而成，天地會孕育多條真龍血裔，他們爭鋒，最終的勝利者，才會蛻變成真龍。」

  浮生解釋道。

  「這是鼓勵真龍血裔之間廝殺？」

  「倒不是，真龍能融入國運，加快成長，最終一統天下的國度，會讓那條真龍血裔，蛻變成真龍。」

  「原來如此，難怪龍血蛟蛇會融入國運之中。」江燭恍然道，接著問道：「你可尋到了燭照幽熒？」

  「尋到了一些力量罷了，沒有見過真正的燭照幽熒。」浮生道：「好了，我時間結束了，要去陪雲夢了，蟠桃在東崑崙，若是你想要的話，就去守著吧，應該還沒成熟。」

  「人間，我來過。」

  他的身軀虛淡，化作晶瑩的光點，消散於天地間。

  江燭目送他離去，浮生也無法長駐人間。

  他用盡了一切去追逐，最終卻什麼都留不住，仙也成不了。

  最終只留下這一句，人間，來過。

  轉身離開，一切都變的虛幻起來，包括那金池，也逐漸虛淡。

  這裡的一切，都是浮生在支撐，如今他不在了，或許是遁入虛空，或許是就此崩塌。

  「老祖宗。」李青塵問道：「我們回去麼？」

  「回去吧。」江燭道。

  「那蟠桃？」李青塵小心問道。

  他雖然不執著於長生，但若是蟠桃就在眼前，那自然是要順手摘下。

  「不在這裡。」江燭道，頓了頓，道：「你若想追逐，可以去東崑崙看看，但還沒有成熟。」

  按照他的前世記憶，蟠桃應該在西崑侖，但浮生卻是反著來的。

  正常來說，西崑侖是西王母居所，鳳和凰代表了女子，真龍代表皇權男子，真龍應該在東崑崙，鳳凰在西崑侖。

  可浮生，都反著了。

  這何嘗不是，他對江燭，亦或者本體記憶的反抗？

  至於浮生的前世，江燭不想去追逐了，他不認為，自己比浮生強，更不想，最後變成新的浮生。

  「沒成熟就算了。」李青塵道，既然沒成熟，那也沒必要去追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