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太平盛世該有的東西

  第110章 太平盛世該有的東西

  山林之中，小溪流水，兩間木屋。

  秦嶼和李青塵坐在門外，俏麗少女站在秦嶼身旁。

  「這是我孫女，秦雨晴，當年太平道追殺，她的父母為了掩護我們而亡。

  這些年來，我們一直在躲避太平道，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換一個地方。」

  秦嶼解釋道。

  「躲避太平道追殺？他們為什麼要追殺你們？」李青塵皺眉道。

  「你知道長生藥嗎？」秦嶼神情複雜地道：「盛帝想要長生藥，長生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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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知道他尋蟠桃，不知道什麼長生藥。」李青塵搖頭。

  「伴隨著當年之戰，山海精靈和仙師的血液流落世俗，造就了無數神異。

  起初，尋找這些東西，沾染了仙道的花朵，草木都變成了靈藥，可增強法力……」

  最開始的太平道，研究這些神異用法。

  畢竟在之前有個岳武，充分證明了，凡人是能接受神異的力量的，更別說鍊氣士了。

  在太平道諸多鍊氣士鑽研下，他們成功煉製了一些丹藥，稱之為鍊氣丹，可提升法力，輔助修行。

  可隨著盛帝登基，也想成為鍊氣士。

  國運天生排斥仙道，哪怕他是皇帝，也無法練出法力，只能修行武道真氣。

  盛帝不甘心，在太平密卷中尋找，希望能找到踏足仙道的法門。

  沒有解法，他便想著延壽，蟠桃只是其一。

  左方也好，太平道武者也罷，所尋找的神異之物，生靈精氣，大部分都上交了。

  一部分被太平道鍊氣士們瓜分，一部分成藥，給盛帝強身健體，修煉使用。

  聽聞這種秘辛，李青塵和秦雨晴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真正干出這種事的，居然是那位皇帝陛下？

  「當年，我們太平道共有十三位元老，聯名抗議，結果就是得到聖旨，打入監牢……」

  秦嶼臉色陰沉，有恨意，也有無奈。

  是他的兒子兒媳，配合他經營多年的勢力，才將他們救出來。

  但救出來的也只有五人，其餘的八人，都投靠了盛帝。

  盛帝一直沒放棄對他們的追殺，到了如今，也不知道其餘四人，是否還活著。

  「他太想長生了，以萬靈入藥，彌補自身，太平道已經走上歧路，他們同樣追求延壽，追求法力的提升。」

  秦嶼面上滿是愧色：「我沒有守好太平道，將來去了幽冥，也無顏見道主。」

  「求長生，是任何生靈都無法避免的。」

  狸花貓開口了，淡淡道：「這是你們凡人自己締造出來的，盛國比起寧國，終究差了些。」

  「太祖立國時，豪情萬丈，想要建立一個遠超寧國的太平盛世。」秦嶼苦澀地道。

  如今看來，就是一個笑話。

  遠超寧國？

  如今的寧國，已經是一個巨無霸了，在他們已知的朝代中，寧國堪稱最強，遠超歷朝歷代。

  論初始國土和人口，盛國和寧國差不多。

  但如今的寧國，已經占下大半草原，又進軍西方，國土面積空前遼闊，完全可稱一句，地大物博。

  若非寧國已經兩面作戰，早就揮兵南下了。

  「那寧國，為什麼沒有進攻我們？」秦雨晴不解道：「他們肆意發動戰爭，本可一鼓作氣拿下我們，為何此刻停下了？」

  「寧國早已動手了。」秦嶼苦笑道。

  「什麼時候？我怎麼沒聽說，北方有戰爭？」李青塵驚訝道。

  狸花貓也皺眉：「寧國雖強，但也沒有三面開戰的能力吧？那得多少軍隊？」

  「寧國對盛國，並未選擇再次拿起屠刀。」

  秦嶼搖頭道：「我也是看了許久才明白，當年寧國入侵，與雲夢結下了不死不休的血仇，寧國兵鋒強盛，但在這血仇之下，亡族滅種的危機下，雲夢反抗會是前所未有的。」

  狸花貓沉思。

  李青塵和秦雨晴年幼，皺眉道：「確實如此。」

  「所以，寧國選擇消除血仇。」秦嶼道。

  「血仇如何消除？」李青塵問道。

  秦雨晴也不解：「很難消除吧？」

  「那你恨寧國嗎？」秦嶼看向自家孫女。

  秦雨晴蹙眉：「您從小教導我太平之志，雖然我有些恨，但已經沒什麼感覺了，更想太平，而不是戰爭。」

  「寧國是想用太平之志，磨滅當年的入侵血仇？」狸花貓想明白了。

  時間能磨滅一切，再輔以太平之志。

  「不止如此，你們去北方看看就知道了，那裡有無數寧國商人，早已被北方接納了。

  他們打著太平之志的名義，宣揚著寧國的強大與太平，自稱是愛好和平的國度。」

  秦嶼道：「他們的子民生活安康，不用煩惱生計，開始走出國土，對外貿易……」

  「他們就像是說書人，四處宣揚寧國的強大，盛國有他們身影，草原也有，西方的沙漠也有，甚至東海也有……」

  秦嶼憧憬地道：「甚至，就連我都想去看看，寧國究竟是什麼模樣。」

  他一位太平道鍊氣士，責任是守護盛國，都想去看了，更別說那些普通人。

  李青塵想到了寧清寒：「我嬸嬸也曾說過，寧國的美好，那裡是太平之志的起源，太平之光無比旺盛，我也想去看看。」

  他對盛國沒什麼歸屬，本就出身於桃花島，又受桃源教導，聽聞桃源的故事，早就將自己當成了桃源的人。

  而雲夢當初被寧國所滅，那些權貴士族勢力雖然都沒了，但也有一部分人，血脈早就於盛國人融合了。

  這一部分人，打心底認為自己是寧國人，想要回歸寧國。

  畢竟，那是一個前所未有的強盛國度。

  「當年寧國也曾走錯過，皇帝駕崩了，換了新帝，才重新扭轉回來。」李青塵感嘆道：「長生啊，明知道不可能，依舊執著去追尋。」

  若真有長生，豈會輪到凡人？

  精靈和仙師，早就尋到了。

  「我也想去寧國看看了。」秦雨晴道：「真想見識一下，那個璀璨的國度。」

  「那你們可以一起上路。」秦嶼呵呵笑道。

  「祖父，我們一起去。」秦雨晴連忙道。

  秦嶼搖搖頭，目光望天：「他們來了。」

  兩隻白鶴，自山林中飛來，神聖而潔白，瀰漫著玄妙而縹緲的氣息。

  細長的雙足落地，白鶴詫異地看著狸花貓：「你這隻貓，竟然會和桃源的人在一起？」

  「你們不也是？」狸花貓冷哼一聲道。

  兩隻白鶴伸長了脖子，高高抬頭，在他們驚訝的目光下，化作人形。

  白雙俊朗如玉，白靈膚若凝脂，都穿著白色長袍。

  「我們和青燈，一直是好友，你可不一樣。」白雙笑道：「當年可是我們攻伐的你們。」

  「你們不也一樣受傷？」狸花貓冷笑道：「遇見了六親不認的好友，也值得炫耀？」

  「哎。」白雙輕嘆一聲，道：「你們當年，有沒有尋到真龍的消息？」

  「怎麼，你還想尋真龍？」狸花貓眯起雙眼：「真龍和你們有什麼關係，飛禽應該去尋當年的鳳。」

  「鳳已經不在了。」白雙道：「而且，鳳比不得真龍。」

  「那是你們無知，鳳也不是完全狀態。」狸花貓道：「太陰幽冥記載，鳳的妻子凰，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才是最強的，不比真龍弱。

  其中鳳尊燭照敬幽熒，凰尊幽熒而敬燭照，一陰一陽，乃是燭照幽熒的使者。」

  「不是說，真龍才是最接近燭照幽熒的麼？」白靈蹙眉。

  「我要是真龍座下仙師，也這般說。」狸花貓嗤笑道：「龍血蛟蛇的話，聽聽就行了。」

  嗡

  話音剛落，虛空之中，金光乍現，凝聚成頭生尖角的金色巨蟒神異，正是龍血蛟蛇。

  「你這隻貓，若是我不來，還不知道你如何貶低真龍。」

  龍血蛟蛇看了眼狸花貓：「我可早就知道你的存在。」

  「那我是不是還要感謝你，沒有對我出手？」狸花貓冷哼一聲，絲毫不客氣。

  秦嶼驚愕，秦雨晴捂住了小嘴，沒想到今日，來了這麼多神秘存在。

  「你不在皇宮內，幫那位盛帝研究長生藥，來此作甚？」白雙瞥了他一眼，略有怨氣。

  當年他們前來助陣，救援龍血蛟蛇，結果，什麼都沒撈著，還惹了一身傷。

  「先將他喚醒吧。」龍血蛟蛇道：「欠你們的恩情，我都記著，也沒想到老烏鴉會那麼決絕，連我們都不放過。」

  「若他不放過，你們早死了。」狸花貓冷嗤道：「你還真以為，你一個龍血仙師，比那些精靈強？」

  當年龍血蛟蛇率先衝鋒，多少精靈隕落，老烏鴉若想殺他，龍血蛟蛇絕無生還可能。

  李青塵取出青燈，龍血蛟蛇早已準備好了日月精華。

  伴隨著日月精華的灌注，燭光亮起，江燭從沉眠中醒來。

  他看著在場熟悉的朋友，衝著白鶴夫妻微微點頭：「久違了。」

  磅礴的月華，從二人體內飛出，融入小幽冥之中。

  「多謝。」二人身軀一松。

  「還有我，還有我。」龍血蛟蛇連忙道，他體內的太陰之力也不少。

  「還是讓他死了，我們分了真龍血。」狸花貓冷聲道。

  江燭看著龍血蛟蛇，略微皺眉：「盛國如今這模樣，你也不管管？」

  「我也管不了，雖然我融入國運，但也無法干涉盛帝想法。」龍血蛟蛇無奈道。

  「罷了。」江燭也不想多說，將太陰之力從他體內取出。

  龍血蛟蛇真的管不了麼？

  他若垂眸，至少可護住太平道，培養一些太平武者，不至於讓盛帝掌握了太平道。

  甚至，他可影響國運，哪怕很微弱，卻也可以在皇位更迭時，成為重要影響。

  可他沒有這麼做，說白了，就是只想借國運修煉，一樣不在意凡俗百姓。

  盛國的百姓？

  在他想來，那是皇帝該考慮的事情，而不是他。

  江燭不想多干涉，龍血蛟蛇從本質上，和其餘精靈仙師是一樣的。

  「此次喚醒我，還有何事？」江燭道。

  他現在心情很差，或者說，是不想面對浮生的事情，還不如多睡一段時間。

  「盛帝求長生，以萬靈精氣為藥，想要煉製出長生丹。」龍血蛟蛇道：「他已經通知太平道，尋找李青塵，想要得到你，太平道已經在趕來路上了。」

  「你不早說？」狸花貓炸毛，白鶴夫妻二人也有些惱怒。

  太平道肯定是帶著國運龍氣來的。

  「沒那麼快呢，有時間讓你們跑。」龍血蛟蛇道：「我身合國運，可時刻掌握他們動向。」

  「凡俗之事，我不想理會，盛帝求不求長生，與我無關。」江燭道：「至於我，一個普通的青燈遊魂，賜不了他長生。」

  「他可是衝著李青塵來的，若是他不願意加入盛國太平道，那就是斬草除根了。」龍血蛟蛇道。

  李青塵面色微冷：「那就看誰斬誰。」

  青燈在手，國運壓不了他，反而能壓太平道，他可不擔心。

  「江燭，你有去看過清江精靈他們麼？」白雙問道。

  「沒有。」江燭搖頭道：「我醒來時間短暫，他們早已入了深山，還是不驚擾他們了。」

  「也好，我們也該回鶴鄉了。」白雙微微點頭：「期待你來鶴鄉的那一日。」

  「有機會，我會去拜訪。」江燭道。

  白鶴夫妻沒有多留，化作白鶴，振翅離開了。

  龍血蛟蛇見他似乎真不想管，也不再多留：「他們一個時辰後到，你們快些離開。」

  說罷，他身軀消失在虛空之中。

  他本體並未到來，只是藉助國運顯化。

  「我們也離開吧。」狸花貓道。

  江燭微微頷首，漂浮在李青塵身旁。

  李青塵猶豫了下，道：「老祖宗，我該管麼？」

  「隨你心意。」江燭道：「我不會幹涉你的人生，你在這俗世中行走，也當明白，自己要求什麼。」

  「我，我其實想當一位，純粹的道者。」李青塵道。

  「什麼是純粹的道者？」秦雨晴好奇道。

  「求道之人，先祖求的是太平道，如今太平之志已起，我想追逐自己的道。」李青塵道。

  「你不想求太平道？」秦嶼皺眉道。

  李青塵沉默片刻，道：「我想世間，不止有太平道，應該有許多的道，比如武道，醫術，工匠等等，這些都是太平盛世，該有的東西。」

  狸花貓愣了愣：「這些算什麼，又無法長生？不過是凡俗之物。」

  「凡俗該有凡俗的道，為什麼都想長生，人生短暫，追求自己喜歡的東西，不行麼？」李青塵道：「為什麼，都要執著長生，太平之志已經綻放，我應該完善太平盛世該有的東西。」

  「練武，醫術，釀酒，琴棋書畫，各種理念，以求讓世間都能有自己追求，這不是更好麼？」

  他說著，目光逐漸堅定起來：「我用劍捍衛太平，他們用自己的愛好，演繹太平，這才是我心中的太平道。」

  狸花貓撇嘴，不屑一顧。

  秦嶼怔怔出神：「說的對，太平盛世，不該只是沒有貴族，而是更好的生活，讓天下百姓，能追逐自己的喜好。」

  「那樣的世道，應該很美好。」秦雨晴也很嚮往：「我就不想打打殺殺，在這山林間，和祖父兩杯清茶，一縷炊煙，就很美好。」

  「那我可不想和你兩杯清茶，祖父我啊，打算拋下你，去天下各地，當一個說書人。」秦嶼哈哈笑道。

  「祖父，你不要我了？」秦雨晴有些悲傷。

  「清晨，雨晴就交給你了。」秦嶼哈哈一笑，當即駕雲而起，向遠方而去：「老頭子去星月城，抹去你的痕跡。」

  「多謝了。」李青塵道謝一聲，這樣就不用擔心，太平道追查過去了。

  他看向有些傷感的秦雨晴，道：「一起上路吧，我們先去看看雲夢澤的妖，然後再去看看寧國太平道，最後回來，和你祖母，兩杯清茶，一縷炊煙，如何？」

  「好。」秦雨晴應道。

  李青塵抬頭看向江燭：「老祖宗，你同意我的想法麼？」

  「你的想法很好，等那樣的太平盛世到來，我一定會看看。」江燭期待地道：「現在的世道，還遠遠不夠。」

  現在的盛國，雖然沒了豪紳權貴，但太平道已經成了新的權貴，百姓們整日奔波勞累，哪有時間和金錢，去研究什麼愛好？

  兩人帶著青燈和狸花貓，離開了山林，向雲夢澤而去。

  「老祖宗，西崑侖的事情？」李青塵小聲問道。

  江燭輕嘆道：「不用去，浮生未曾給我留下記憶，怕是也不想我過去。」

  浮生若真的求到了自由，自己又豈會成為一盞青燈？

  他不留下記憶，不去見雲夢，怕是最終也是一場失敗。

  「要去，要去。」狸花貓連忙叫道，他的長生夢，還在西崑侖呢。

  「你啊。」江燭搖頭嘆道：「就不怕，夢再次碎了？」

  狸花貓張了張口，心中忽地湧起無限恐懼，他，遲疑了。

  長生的門戶，若再次推開，又成了一場空，自己還會堅持麼？

  所謂的尋天路，到了最後，怕又是一場奢望。

  「你也好好看看凡俗，煉精化氣之後的路，可還指望你呢。」江燭道。

  「我可不是給你們辦事的。」狸花貓齜牙咧嘴，將自己當下屬了？

  「師父……」

  「也不是不能考慮。」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