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他們倒在了長生路上

  第88章 他們倒在了長生路上

  陳玄之率兵離開了，薛萬山和陳銘二人，也守口如瓶。

  

  李青璇安心在山巔，送走遊魂，參悟著武功。

  時光悠悠，李青璇三十歲了。

  身旁的青燈綻放光芒，江燭從沉眠中醒來了。

  入眼是成百上千的遊魂，見他出現，同時感到了恐懼，想要退開。

  江燭收斂了氣息，恍若普通遊魂：「莫怕，我只是剛睡醒，並非為你們而來。」

  他揮手間，太陰法力化作青燈，密密麻麻，遍布山巔。

  「江燭叔叔。」李青璇呼喚一聲，放下手中太陰青燈：「我在此送魂，不遠處就是戰場，寧國的將士死後，都無法回歸寧國，我來送他們離開。」

  江燭點點頭，看見了她和桃木青燈內的濃郁功德：「你做的很不錯，老烏鴉呢？」

  「冥鴉仙跟著顧雲深走了……」

  李青璇手中浮現一縷太陰法力，記錄著這些年發生的事情：「三魂之法，都在其中。」

  江燭消化著她的記憶，順勢掌握了三魂之法：「老烏鴉的神通不俗，你們想參悟凡人修仙之法？」

  「是的。」李青璇面露愁容：「現在依舊沒有頭緒，等我達到先祖的武道境界，或許可成。」

  江燭細細思索：「凡人，仙道……我先問問老烏鴉和顧雲深吧。」

  「他們不知在何方。」李青璇道。

  「嘗試一下。」江燭指尖泛起太陰之光，一縷銀輝，神聖而浩瀚：「青燈江燭，請三首冥鴉，太平道顧雲深，前來一見。」

  太陰之光沒入虛空，剎那消失，跨越虛空，不知去了何方。

  約莫過了一刻鐘，虛空泛起太陰之光，化作銀輝鎖鏈，綁著三首冥鴉和顧雲深，脫離虛空。

  三首冥鴉魂體傷勢，相比上次，恢復了些許，顧雲深魂體虛淡。

  一人一鳥，大眼瞪小眼，呆滯地看著兩人：「我們真來了？怎麼回事？」

  「引魂之法。」江燭淡淡道。

  「引魂術，不是接引遊魂的麼？」顧雲深皺眉：「怎麼直接將我和老烏鴉的魂，一起帶來了？」

  「不能請活人麼？」江燭微微一愣：「引魂術也未曾言明，可有不適？」

  「倒無不適，見過青燈精靈。」顧雲深作揖一禮，道：「我們聽見了您的召喚，還以為是遭人戲弄，讓老烏鴉吸飽了血，同意之後，這才前來。」

  「需要同意麼？」江燭問道。

  「是的，但有莫名吸引力，我無法抵擋，是老烏鴉攔住了片刻，吸血清醒後，方才同意前來。」顧雲深道。

  江燭點點頭，需要同意才正常，若是直接帶過來，反而過於霸道了。

  「剛才的鎖鏈，似乎與仙狐胡靈身上的束縛相似。」李青璇道。

  「那隻小狐狸，一併請來吧。」江燭指尖再次飛出一縷月光。

  白狐神魂宛若實質，作揖道：「小狐胡靈，見過青燈精靈。」

  「稍後你帶老烏鴉回來，我為他禮魂試試，看能否恢復。」江燭道。

  「暫時不要，我一旦恢復，引魂燈會有感應，希望你能等我們布局完成。」老烏鴉道：「這些年，通過太陰煉魂，我已經恢復了一些。」

  「布局？你們要做什麼大事？」江燭問道。

  顧雲深道：「我已經說服了皇兄，放棄雲夢國，以龍氣衝擊順天道。」

  「你們尋到了順天道？」李青璇問道。

  「老烏鴉的家。」顧雲深低沉著聲音道。

  老烏鴉接話道：「他想效仿李清平，為雲夢尋出一條路來。」

  江燭略一沉思，便明了他的打算：「你想放棄抵抗，讓寧國大軍，徹底占據云夢？」

  「是。」顧雲深點頭道：「雲夢已經沒救了，若是寧國那位能夠吞下雲夢，那我就是在為他開路，若是不能，寧國的豪紳權貴，也不會放棄如今利益，他們會和雲夢宗族交鋒。」

  「可惜，我聯繫不到長生道，否則，此事把握更大。」

  江燭詫異地看著他，也被他的大膽驚到了：「你還想將長生道也引來？」

  「若是可以的話，我想引他們前來。」顧雲深道：「反正我活不了，雲夢這個牢籠需要打破，僅憑我和老烏鴉還不夠，若有長生道下場，把握才更大。」

  「他們不會來。」江燭思忖道：「你也說了，雲夢是個牢籠，沒有十足把握，長生道不會輕易介入。」

  寧國那一戰，長生道傷的不輕，他們不會再輕易涉險。

  一個凡人，妄想驅虎吞狼，著實膽大。

  顧雲深沉默嘆息，他也知道，自己這個想法有些天方夜譚了。

  「我想起了老蛟龍的事情，他曾得我指點，是我養大的他，卻在我有難時，選擇了袖手旁觀。

  當年他若出手，順天道絕不可能輕易占據幽冥天，我也不會失去引魂燈。」

  老烏鴉低沉著聲音道：「在那之前，他承諾會幫我的，現在他又幫我，我不確定，他究竟要做什麼。」

  「那就留一份心。」江燭沉吟道：「你們對於以凡化仙，可有眉目？」

  「暫無頭緒，我對仙道了解太少了。」顧雲深搖頭。

  老烏鴉三個腦袋齊齊搖著：「我更沒想法了，神志不清，無法參悟。」

  江燭又看向胡靈，感知到束縛她的鎖鏈：「這鎖鏈，是否是引魂燈的力量，將她束縛？。」

  「應該不是，引魂燈不會對活著的生靈下手。」老烏鴉道。

  「這塊太陰煉魂石內，也有一盞燈。」李青璇取出了太陰煉魂石。

  江燭接過，查看太陰煉魂石，面露異色：「裡面的燈，蘊含燭照之力。」

  「啥？」老烏鴉驚詫出聲，三個腦袋同時道：「不可能，太陰煉魂石，怎會封存燭照之力？」

  「看看就知道了。」江燭掌中瀰漫起燦爛的光，璀璨奪目。

  老烏鴉，顧雲深，胡靈如臨大敵，想要躲避，被江燭的力量護住，這才安心。

  太陰煉魂石內，燈火亮起，燭光搖曳，那燦爛的光，竟是在周圍匯聚，形成一幅幅畫面。

  金光祥雲，瓊樓玉宇，連綿的宮殿，屹立在雲層之上，神聖而宏大。

  「天上瓊樓，莫非是仙境？」李青璇看著一幅幅畫面，傳說中的仙境，也不過如此。

  老烏鴉同樣目露驚色，三個腦袋都不知道這畫面，可能是遺忘了，也可能是不曾見過。

  新的畫面浮現，一株奇高的樹木，從雲層之下而來，破開雲層，枝葉無邊，遮天蔽日，籠罩了天上宮闕。

  「奇樹，是張寧看見的奇樹。」胡靈激動地道。

  「太平一頁的燭照之力，為何能看見奇樹？」江燭皺眉：「李清平未曾來過南方才對。」

  他知道李清平那古老燭照，所源於何處，這不難猜。

  夭夭死在了北方，李清平又向草原借功德，他所能接觸的精靈和仙師，除了田舍奴，只有北方草原。

  而田舍奴若有古老燭照之力，瞞不過他感應，以他對李清平的看重，也會用燭照之力保下李清平。

  所以，唯一能解釋的，只有北方了。

  雖然自己繼承了燭照幽熒之法，但更清楚自己斤兩，所以並不執著古老燭照之法。

  草原那一群精靈和仙師，可不是良善之輩。

  他沒想到，在這南方，古老的太陰煉魂石，竟然還封存著燭照之力。

  只是，為何也是一盞燈？

  老烏鴉全無這方面記憶，顧雲深看著那一幅幅畫面，心頭震撼。

  天穹之上的瓊樓玉宇，枝葉無邊的奇樹，無不詮釋著，這不是凡人能締造的事物。

  縱使那古老的精靈，放在這天上宮闕，也只是點綴。

  畫面繼續展開，三首冥鴉出現了，他落在一座銀白色宮殿，燦爛的銀輝，神聖而浩瀚，如太陰的源頭。

  一道模糊的白衣身影，向他招手，老烏鴉乖巧地落在對方懷中，任由對方輕撫著羽毛。

  「太陰幽熒，她肯定是太陰幽熒！」

  老烏鴉激動地道：「亘古的幽熒啊，您何時再垂目於我。」

  白衣身影放開了老烏鴉，飛身而起，離開了天穹之上，再未回來。

  畫面變幻，不知過去多久，瓊樓玉宇崩塌了，那株奇樹也轟然倒塌，神聖的天上宮闕盡成灰。

  老烏鴉叼著一盞銀色的燈，順著奇樹而下，畫面至此結束，化作一縷金色的光。

  燭照之光！

  光芒燦爛，滌盪開來，所有人都受到了影響。

  江燭腦海中浮現蒼老聲音：「吾等追逐燭照幽熒多年，攜燭照之火，終登上太陰無量天，得見天上宮闕，得到了古老的太陰仙石，可助神魂提升，欣喜若狂，百年如一日，沉浸其中……」

  「數千年後，吾等探索仙石之能，開創出煉魂之法，此法雖然壯魂延壽，卻不得長生，長生路，望不到希望，古老的燭照幽熒啊，為何不垂目於我們。

  尋木已經走到了極限，我們沒時間了。

  吾等將捨棄身軀，以遊魂之身，沿著尋木而下，前往太陰幽冥，驗證心中所想，是否有長生，是否有來生……」

  「三首冥鴉將銜太陰引魂燈，照亮幽冥，為我們尋到幽冥，探索長生。

  以燭照之火，記錄這段過往，希望後來者謹記，莫要以此為長生法，莫要追尋什麼來生。」

  長生道！

  江燭沉沉嘆息：「這應該是古老的長生道，他們追尋燭照幽熒，倒在了長生路上。」

  其餘人相繼甦醒，他們都得到了這則消息。

  老烏鴉滿是茫然：「我也是長生道的？」

  「看來是了。」江燭道：「但你早已遺忘，如今的長生道，也不是過去的長生道了。」

  老烏鴉很古老，比南嶺老蛟龍都要古老，他那個時代，應該還未到殺精靈延壽的時代。

  他們，都是一群純粹追逐長生的存在。

  燭光並未消散，江燭接住了燭光，裡面有一篇法門，是他們開創的法門，也是老烏鴉的三魂之法之一，太陰煉魂。

  他們將太陰煉魂術，當成了長生之法研究。

  可他們神魂已經極為強大，但依舊看不見長生。

  為求長生，他們捨棄身軀，選擇了前往幽冥。

  根據他們所描述，尋木竦枝千里，上干雲天，垂陰四極，下蓋虞淵。

  尋木上通天上太陰無量天，下接太陰幽冥，他們在天上尋不到長生，所以轉而向下，進入幽冥。

  至於幽冥之中有什麼，那就不知道了，老烏鴉已經遺忘了那一段記憶。

  「他們為何要毀滅太陰無量天？」李青璇蹙眉道。

  「並不是他們毀滅的，是尋木壽終，再也撐不起那片天了。」江燭解釋道。

  尋木壽終，錯過機會，他們再也無法順利進入幽冥了。

  「他們只能通過尋木進入幽冥？那引魂和禮魂，不是他們開創的？」顧雲深接話道。

  江燭道：「並未提及引魂和禮魂之法，或許是忘了提及，或許是覺得有引魂燈，不需要再創引魂術和禮魂之法，他們也沒心思來凡俗送魂幽冥。」

  「那我們將遊魂送去的地方，是否是幽冥呢？」李青璇面露疑惑。

  「不知道。」江燭和老烏鴉同時搖頭。

  胡靈也搖頭：「太過古老了，很難追尋，除非三首冥鴉能恢復記憶。」

  「等我痊癒，或許能想起來。」老烏鴉看向太陰煉魂石：「那這塊石頭，除了幫助神魂壯大，具備浩瀚太陰之力，可還有作用？」

  江燭打量著太陰煉魂石：「可封存古老的燭照之火，算是作用麼？」

  「算。」老烏鴉齊齊點頭。

  「如果一切沒變的話，我應該在幽冥之內，我的家是幽冥？」老烏鴉又道。

  「這得尋順天道解答了。」江燭道。

  老烏鴉嘆息，顧雲深道：「我會陪你去尋找的，江燭，送我們回去吧。」

  江燭點點頭，一縷銀輝籠罩他們，將他們送走。

  送完他們，看向胡靈，掌中浮現太陰法力，落在胡靈身上。

  束縛她的太陰鎖鏈，竟是迅速退去。

  胡靈頓感輕鬆：「多謝青燈精靈。」

  「現在你可回寧國了。」江燭道。

  「我想繼續尋找張寧。」胡靈不願離開，她終究還沒放下。

  江燭也沒強求讓她離開，揮手送她回去，在李青璇身旁坐下，腦海中浮現三魂之法和桃花劍訣。

  「想要以凡窺仙，或許可從三魂法入手。」江燭道。

  「三魂法？」李青璇忙問道：「江燭叔叔，是有眉目了麼？」

  「三魂法乃是仙道之法，太陰煉魂，普通遊魂壯大一定程度，亦可修行，這本就是以凡窺仙之路。」

  江燭沉思道：「但魂與身為一體，身體護住了魂，卻也限制了魂……時間太短，我需要整理下思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