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李令月的野望(求訂閱)
第89章 李令月的野望(求訂閱)
岑長倩並非真正意義上的李唐忠臣。
武則天蓄謀改唐為周時,岑長倩非常活躍,同樣發動門下弟子製造了大量祥瑞,論證武則天君臨天下的天意合法性,是營造武則天登基政治氛圍組的重要成員。
武周建朝時,岑長倩奏請給皇嗣李旦改姓武,武則天龍顏大悅,不但恩准岑長倩的提議,還賜給他五百戶封邑,更賜岑長倩也陪著李旦一起姓武。
百官中受賜武姓的僅有五人,可見岑長倩受武則天寵渥之深厚。
但岑長倩運作李旦改姓並非溜須拍馬之舉。
其目的在於讓李旦繼續作為儲君,穩固其接班人的位置。
囿於時局和「二聖當朝」遺留下的雄厚政治資產,岑長倩和大部分朝臣知道擋不住妖后篡權,只能改為不反對武周代唐。
但這一切必須是在保證李氏子孫繼任的前提下。
武則天百年之後,必須把皇位還給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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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岑長倩等人支持武則天稱帝的政治底線。
因此,今天一看武承嗣狼子野心,武則天卻無明確表示,眼瞅著就要真正葬送李唐,
岑長倩毫不猶豫,直接開噴,指著王慶之的鼻子罵:「此輩聚眾上書,必有奸人指使!請陛下嚴責,誅殺其黨羽!」
岑長倩話音落下,朝堂之上頓時劍拔弩張。
王慶之哪見過這等駭人威勢,嚇得跪倒在地,冷汗直流,瑟瑟發抖。
武承嗣依舊面無表情,但心中殺意已經升騰起來。
武三思眼中寒光一閃,冷笑道:「岑相此言差矣!萬民請命乃天意所向,怎就成了『奸人指使」?莫非在岑相眼中,天下百姓都是奸侯不成?!」
武攸宜直接踏前一步,虎目圓睜,殺氣四溢:「老相國慎言!王慶之乃洛陽良民,攜萬民書請命,何罪之有?」
武懿宗更不客氣,戟指怒喝,直呼其名:「岑長倩!皇嗣不過暫居東宮,何來不可廢立之說?爾等口口聲聲動搖國本,究竟是為大周社稷,還是另有所圖?!今日萬民請命,
天意昭然,爾等百般阻撓,究竟意欲何為!」
就在這時,武攸暨突然上前一步,淡淡開口,聲音雖緩卻字字如刀:「老相國如此拼命阻攔,倒讓本將軍想起一事一一昔年先帝駕崩,當今陛下攝政,朝中也有那麼幾位『忠臣」,口口聲聲要保李唐正統。如今陛下已然登基,爾等還在阻撓武氏承嗣,莫非心裡裝的還是李唐江山?!」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殿中氣氛頓時凝固。
武家人齊齊轉頭看向武攸暨。
總感覺這小子有點間歇性的機智。
時而嫉妒那面首嫉妒的要死,無能狂怒,廢物一個。
時而又總是能輕易指出要害,無論是明堂大宴時說吉祥話,還是今日把岑長倩往徐敬業那幫人身上引,都在戳當今陛下的肺管子,捅刀子捅的恰到好處。
果不其然,武則天想起那幫叛逆,臉色陰沉下來,
地官尚書格輔元見狀,暗道不妙,立即出列聲援:「陛下明鑑!岑相公忠體國,實為大周江山著想!皇嗣乃陛下親子,廢之則天下不安,魏王雖為宗親,然非直系,恐難服眾啊!」
這一刀也很精準。
武家人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狄仁傑跟著出列,他已經看出今日無法善了,再坐視下去,非但皇嗣儲君之位難保,
怕是岑相也會出事,所以立刻出言,而且捅的更狼:「天皇(李治)為陛下之夫,皇嗣為陛下之子,陛下擁有天下,當傳子孫為萬代基業,豈能以侄為嗣?自古未聞侄為天子而為姑立廟者。」
這老匹夫!!
武承嗣瞬間緊了拳頭。
武家眾人咬牙切齒,開始捉摸著怎麼把這幫人弄死。
「臣附議!」
門下省納言歐陽通第一個站出來。
「臣附議!」
御史中丞趙文恪跟著站出來。
「臣也附議!」
司刑少卿盧懷慎、夏官郎中杜景儉等十幾人同時如風吹麥浪般紛紛站出折腰高喊「附議」二字,將整座大殿震得回聲四起。
武承嗣給來俊臣、周興遞個眼色。
來俊臣目光掃過每一張臉,微微點頭。
周興露出微笑,他早就在等這幫人跳出來一一沒人反對皇上,他這酷吏就要被清算了,這幫人鬧得越歡,「反賊」越多,他越安全,本來還想造幾個出來,現在倒是輕鬆了,他們送上門了。
「眾卿之意,朕已知曉。」
武則天緩緩起身,九鳳金冠上的珠玉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朕今日乏了。」
武則天淡淡道,目光卻銳利如劍,「此事容後再議。王慶之.—」
王慶之渾身一抖,額頭緊緊貼著地面。
「朕准你隨時入宮陳情。」
這個出人意料的決定讓滿朝文武都愣住了。
武承嗣先是一喜,隨即又皺起眉頭一一姑母這態度,到底是贊同還是反對?
隨著「退朝」的宣唱,百官整齊行再拜禮,武承嗣俯身稽首,待他直起身來,只見姑母的九鳳金冠已消失在惟慢之後,唯余珠玉相擊的餘音在殿中迴蕩。
公主府。
靈貌殿。
陸沉淵正在打造機關,神後在一旁整理材料。
這次他要造的是機關竹鵲。
竹鵲算是機關獸【朱雀】的前身,到朱雀級別,已經可以自由飛翔,但竹鵲並非機關獸,而是類似後世的滑翔翼、翼裝飛行,製作要更容易,功能也更簡陋。
到目前為止,武者可以做到凌空,但還不能做到「滯空」。
所以機關竹鵲、機關獸的存在是有其重大意義的。
李令月坐在一旁念完了《請立魏王武承嗣為皇太子表》,看向陸沉淵:「怎麼樣?你覺得如何?母親准許那個王慶之隨時入宮陳情,這是真的有意立武承嗣為太子嗎?」
事態緊急,她迫切需要答案。
這個風向很危險!
萬一武承嗣當上太子,她這個李家的公主,未來處境只會更難!
陸沉淵停下動作,笑了笑,至少武則天是真猶豫了武周這個政權從一開始就很尷尬。
說到底不過是個披著新朝外衣的舊唐延續,朝堂上還站著心念李唐的舊臣,六部運轉的也仍是貞觀舊制,就連女皇登基時祭告的,也還有李唐宗廟。
這哪裡是什麼改天換地的新朝?分明是場精心設計的表演。
三省六部紋絲未動,科舉取士照常進行,就連軍隊調動的魚符也只不過改成了龜符,
所謂的「大周」,不過是在李唐的舊袍上繡了朵新花,哄老太太開心罷了。
最可笑的是,女皇自己都擺脫不了這個一一她可以改洛陽為神都,可以造新字,
可以建明堂,卻不得不保留李唐的宗廟祭祀,這算什麼革命?
她想更進一步,徹底鞏固武周政權,只能傳給武家人,這樣也能防止兒子恢復李唐舊制,防止李唐宗室反撲,進而清算她的篡位,可如此一來,必定引發劇烈動盪,她解決不了,又不甘心,就只能兩頭堵。
她現在是里外不是人。
傳給兒子,他們可能恢復李唐舊制,否定她的統治;
傳位武承嗣,倒可能延續她的統治,避免「人亡政息」,但是人家有自己親爹,他當上皇帝也只會把她邊緣化,還可能想起老爹是怎麼死的,進而更仇恨這位姑姑!
至於第三種後世提出的可能,比如立太平為皇太女,就更扯淡,選上面一條,只會招致另一條不滿,選太平,那就等著混合雙打,連帶著整個儒家體系,一起掀桌子吧。
武則天晚年只是猶豫,就已經招來神龍政變,這還是她耍猴耍的好。
否則,清算只會更早!
當然,這個世界存在超凡力量,只要實力強到一定地步,也未必就不能達成。
就比如隱仙顧雲升,到他這個級別,所謂的世間規則也不過是他掌中玩物,可以隨意拿捏,真真正正,一人鎮一國。
陸沉淵摸著下巴道:「她應該真有點想法,但不會行動。」
李令月先鬆了口氣,然後道:「為什麼?」
「最簡單的原因,條件不允許。」
陸沉淵丟下刻刀,走過去抱住她,笑道:「武周代唐,終究只能懷柔,就像大船換新,不能一而就,明著拆船,只會讓滿船人都跳起來拼命。聰明人都是日拱一卒,今日換塊甲板,明日換個梳杆,待眾人回過神來,整艘船早已煥然一新。這個時候,才能談下一任掌舵人的問題,她想選哪個就選哪個。
在此之前,得先穩住船,別讓船翻。
如今的局面本就不穩,幽冥殿到處搞事,四夷虎視,若是朝廷內部再有大的動盪,整個神州都要不穩,這已經不是繼承人的問題,所以,她就算想立武承嗣,現在也只能以穩為主,最好的辦法就是一一不明確,這邊給點甜頭,哄著武承嗣繼續衝鋒陷陣,但不定名分,另一邊讓皇嗣繼續住著東宮,穩住李唐一系的人,然後就是等。」
李令月很快明悟,輕輕嘆息。
等什麼?
等李唐一系的老臣都死光了,朝堂徹底變成武周,也就沒問題了。
但這就涉及到另一個問題,壽命。
她已經六十七了—
所以才會費盡心機尋找不死藥,對那兩個騙子禮敬有加,抓住哪怕一絲一毫返老還童、延年益壽的機會,讓自己有更多的時間,完成徹底的改朝換代李令月仰頭望著陸沉淵稜角分明的下頜,眼中閃過一絲驚嘆,伸手去摸他的眼睛。
「幹什麼?」
陸沉淵一眼外面,故意小聲道:「這還是白天」
「呸!」
李令月頓時紅了臉輕拍他一下:「我是想看看你的眼睛,到底是怎麼長的,難道一雙慧眼真的能長出這麼玲瓏的心竅嗎?」
陸沉淵笑道:「我這是獨一份。」
李令月沒有說話,目光沉靜。
自從淨音尼姑來過之後,她發覺自已越來越難以忍受這種懸而未決的等待。
這種命運全繫於母親一念之間的感覺!
她厭煩了這一切!
「你說得對。」
她忽然抬眸,聲音輕得像雪落,卻帶著破冰而出的決絕,「船,該自己掌舵!」
她纖細的手指撫上他的臉頰,「你會幫我嗎?」
「」......」」
陸沉淵聽出了弦外之音,微微吃驚,低頭看向她的眼睛。
不久以前,這雙眼裡還只有對母親的敬慕,對兄長的溫情,那是他熟悉的太平公主,
驕縱卻守禮,任性卻知分寸。
可現在·
他看見她眼底翻湧的不甘,和逐漸燃燒起來的野望,宛若一柄收在錦緞中的匕首,華美的外鞘下是致命的利刃,美麗又危險!
這小娘皮蛻變的有點快啊.
淨音尼姑刺激的這麼大嗎?
陸沉淵沉聲道:「這條路可不好走,尤其對你來說———
李令月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看著他,固執地重複:「你會幫我嗎?」
「當然。」
陸沉淵突然輕笑,一把將她拉入懷中,在她耳邊低語,「我說過早就是你的人,只要有朝一日,別也弄出個控鶴監就好—」習武修真,登臨絕頂,俯瞰眾生,本就是人間至樂,若再順便扶個女帝出來欺負,不是更有情趣了嗎?
李令月心下一松,自聞訊之後就感覺到的陰霾頃刻而散,眼波流轉間多了幾分得意,
伸手撫摸他的眼晴:「放心,養你一個就夠費錢的了」
她學著他之前哄小孩的口吻:「你乖乖在這待著,我先把嵩山的事解決,清霜她們只怕出了狀況,這個幕後之人,很強!」
她轉身要走。
陸沉淵道:「還有一件事。」
李令月止步回身。
陸沉淵沉聲道:「武皇掌國不過是太后攝政改頭換面,女儲君才是數千年來前所未有!這件事只能從長計議,眼下就有一個機會,殿下一定要把握住。」
李令月神色一正。
陸沉淵道:「岑長倩、狄仁傑等人已得罪武氏,武承嗣及其黨羽必然要用老一套的酷吏手段,造謠污衊,殿下能救則救,能保則保。皇嗣過於淡泊,廬陵王過於寬仁,武承嗣狼子野心,你要讓朝臣知道,還有你太平公主心系李唐,但要注意——」
「要注意不要引起母親的反感。這不是為李唐,而是為大周社稷。」
李令月回眸嫣然一笑,滿懷柔情道:「我知道的,我的陸大人李令月快步離去。
陸沉淵正要繼續刷經驗,突然身旁伸過來一隻小手,摸上了他的眼睛。
「—靈晞,你幹什麼?」
陸沉淵閉著眼,任她摸了一會,奇怪道:「你又看了什麼書?」
神後歪了歪頭:「哥哥不喜歡嗎?你剛才好像很喜歡」
陸沉淵睜開雙目,轉頭看向神後。
他的眼睛對上那雙無比純淨的寶瞳,有苦說不出。
總有一種自己是禽獸的感覺—
他是研究心理變化的專家,當然知道神後身上越來越強烈的感情,這本來沒什麼大不了的,後世的文藝作品那麼多,機器人覺醒愛上主人的情況屢見不鮮,往難聽了說,她不過是他的奴隸、所有物,但問題就在於,實在是沒法把她當成機器人看。
反而更像是妹妹.
對妹妹產生這特麼的.
陸沉淵想想都覺得不堪,輕輕扇了自己一巴掌,深吸一口氣,放緩聲音:「靈晞,去庫房取鐵樺木來,接下來做竹鵲的骨架。」
「嗯。」
神後乖巧起身,走出靈貌殿,拐向東側廂房。
就在這時,一個侍女帶著午膳緩步走來。
神後看了一眼,發現她身上藥力蒸騰,好像剛吃了什麼靈丹,不過丹藥已經化掉,身上也沒有殘留,看不出來具體是什麼,便沒放在心上,這公主府里有很多人練武強身,吃些丹藥不足為怪。
二人越來越近,直到擦身而過。
靈貌殿內。
金突然嗅到一絲異樣的氣息,猛地睜開眼晴,看向殿外。
陸沉淵剛要開口詢問,忽然瞳孔驟縮,心頭警兆如驚雷炸響。
他立刻施展輕功,一瞬間撞破殿門,沖至院中便見那侍女與神後錯身瞬間,茫然的臉突然變得扭曲,右手做刀「噗」插入自己腹部,鮮血噴涌間竟從胃裡掏出一張染血的黃色符篆,真氣灌注下,她腳下青磚頓時浮現繁複的赤紅紋路,轉瞬間交織成一座大挪移符陣,符光籠罩兩人!
「靈晞!!」
陸沉淵目毗欲裂,《裁天手》殺招悍然出手,衣袂翻飛間右手並掌如刀,一道刺目白芒自掌心進發一【白帝裁秋】!
白金色的刀光如天河倒懸,帶著裁天裂地之勢轟然斬落!
刀光所過之處,虛空如薄絹般被整齊切開!
那侍女連反應都來不及,身軀便在煌煌刀光中化為粉!
然而詭異的是,漫天血霧竟被符陣盡數吸收,原本赤紅的陣紋驟然化作金色,刺目光芒中,侍女破碎的面容依然掛著疹人微笑,而神後的身影已如鏡花水月般漸漸淡去。
「砰!」
刀光余勢不減地劈在符陣上,卻如泥牛入海,陣圖反而爆發出更強烈的金光,將陸沉淵震得倒飛而出,待他吐出逆血,穩住身形,院中只餘一道長達十丈的刀痕,而符陣與兩人早已消失無蹤。
「我草你媽!」
陸沉淵周身真氣暴走,方圓五丈內的石板寸寸炸裂,那雙總是含笑的眼晴此刻赤紅如血,額間青筋暴起,原本俊美的面容因暴怒而擰扭曲。
他瞬間化作流光衝出公主府。
你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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