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驚險瞬間(求訂閱)
第77章 驚險瞬間(求訂閱)
祭祀仍在進行。
武則天初獻之後,走下高台,魏王武承嗣身著紫金親王袍,自丹陛東側拾級而上。
他登台時目視祭鼎,雙手執玉圭與肩齊平,步履端方如量,吐氣開聲道:
「維大周天授元年,歲次庚寅,十月二十六日,魏王臣承嗣,敢昭告於浩浩洛水之神:伏惟聖母神皇,順天應人,革唐命而承周祚。德邁羲軒,功超堯舜。洛水呈瑞,寶圖出焉,兆示天命攸歸,皇基永固。臣承嗣,忝列宗枝,恭行亞獻。荷沐聖恩,感戴無極。今謹奉粢盛,再薦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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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的朝臣臉色不對了。
革命一詞源自《周易》「湯武革命」典故,倒是還好,但武承嗣把「革唐命」三個字聯繫起來,這就有點不把李唐放在眼裡了。
說白了,武則天能即位,關鍵在於高宗遺囑:「軍國大事有不決者,取天后處分。」她才能名正言順臨朝稱制,並迅速逼子退位。
高宗本意是讓她替兒子看著點江山,這在以前很正常,遠有呂雉,近有北魏文明太后和胡太后,都幹得不錯。
只不過高宗沒想到,武則天想自己干。
歸根結底。
武周的正統就在李唐,所謂的「武周」不過是妖后篡權,終究還是要回歸李唐正朔,結果你小子堂而皇之地把革唐命給說出來了。
還特麼是祭祀的時候說的……
文昌右相岑長倩、內史狄仁傑、地官尚書路輔元、納言歐陽通等,臉色都有點不對。
這還在其次,他最夾雜私貨的是那句「忝列宗枝」,明著看沒問題,但和武周一起看,就差點明了——武周傳位該傳老子!
底下朝臣咬牙切齒。
武則天面無表情。
這邊進行的如火如荼。
外圍死戰也愈發激烈。
東南方向,應無求攔住「瘋虎」雷萬鈞。
「轟——」
玄鐵蟠龍杖砸落,地面炸開三丈溝壑。
雷萬鈞渾身肌肉虬結如蟒,雙目赤紅滴血,眼角撕裂處爬滿紫黑經絡,嘴角咧至耳根,涎水混著黑血淌落。
「來啊!瘋狗!」
應無求獰笑,刀鋒橫拍雷萬鈞面門。
「鐺——」
杖刀相擊,火星如瀑。
雷萬鈞不避不閃,額頭被刀背劈得凹陷,卻反手一杖掃斷應無求三根肋骨,骨裂聲中,應無求狂噴一口鮮血,卻笑得愈發猙獰——這正是他要的!
「三入地獄!」
血色刀芒貫入雷萬鈞七竅,那紫黑經絡突然暴脹,如活蛇般扭動。
雷萬鈞仰天嘶吼,聲浪震碎周邊屋瓦,蟠龍杖舞成血色颶風,此時此刻的他,已經完全失了章法,卻愈發狂暴!
「果然中了蠱!」
應無求舔著唇邊血沫,突然棄刀近身。
「噗!」
兩根手指狠狠插進雷萬鈞眼眶,摳出兩枚還在抽搐的蠱蟲。
雷萬鈞劇痛之下雙臂一絞,應無求右臂「咔嚓」折斷,白骨刺出皮肉。
「哈哈哈哈!」應無求竟狂笑起來,左拳轟碎雷萬鈞喉骨:「瘋夠了嗎?!」
雷萬鈞踉蹌跪地,雙目已成血洞,卻仍憑肌肉記憶揮杖。
應無求側頭讓過致命一擊,一個頭槌撞碎他鼻樑,終於將這頭瘋虎壓倒在地。
東北方向,傅琮攔住「毒女」溫如顏。
長街之上,溫如顏赤紅長鞭如毒蛇吐信,卻在觸及傅琮胸前三寸時驟然僵直——槍桿未至,棍風已壓得【紅顏劫】鞭梢亂顫。
「毒?」
傅琮冷笑,運起《琉璃本願經》,恰如藥師佛發願一般: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身如琉璃,內外明澈,淨無瑕穢!
他的肌膚泛起琉璃光澤。
溫如顏袖中飄出的紫霧撞在他身上,竟如露水滑落。
「你的把戲,沒用!」
長槍當頭砸下,勢大力沉,如泰山壓頂。
溫如顏急退,鞭影織成密網,卻被一棍劈碎,棍風余勢不減,砸碎她左肩胛骨。「咔嚓」的骨裂聲里,傅琮第二棍已掃向她膝蓋——
「砰!」
溫如顏跪倒在地,紅唇溢血。
她同樣眼珠血紅,卻比雷萬鈞多了一絲靈性,突然詭異一笑,舌尖閃過一抹猩紅,張口大喊:「誅——」
「嚓!」
傅琮手刀如電,頭顱飛起時,溫如顏的嘴唇還保持著最後一個「武」字的口型。
無頭屍身的指尖突然爆開,三隻蠱蟲剛振翅就被棍風碾成血泥。
傅琮神色凝重:「幽冥殿?」
東南方向,燕九歌攔住「影刺客」葉無蹤。
車馬行前,伴隨著一聲驚馬長嘶,一道血線突然從燕九歌臉頰綻開,他瞳孔驟縮,身形暴退三步——喉前半寸,無形劍鋒割裂空氣的尖嘯這才遲遲傳來。
「好快的劍。」
他抹去臉上血跡,金瞳中燃起熾焰。
葉無蹤的身影在晨霧中時隱時現,【含光】劍每閃一次,必在燕九歌身上添一道傷口,手臂、肩頭、腰間……鮮血很快浸透青衫,可他的嘴角卻越翹越高。
「抓到你了!」
突然,燕九歌雙掌合十,周身迸發出烈日般的光芒。
《光瀑掌》全力催動之下,整片戰場如同沉入熔爐,地面砂石開始融化,空氣扭曲蒸騰——而那柄無形的【含光】,終於在熾光中顯出一道琉璃色的劍影!
「死!」
葉無蹤厲喝一聲,人劍合一突刺而來,燕九歌不避不閃,右掌迎著劍鋒拍出!
「鐺!」
肉掌與劍刃相擊,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熾烈的掌力順著劍身蔓延,將透明劍體燒得通紅!
葉無蹤悶哼一聲,虎口迸裂,卻見燕九歌左掌已至面門。
「誅——」
葉無蹤突然張口,眼中血芒大盛。
「嘭!」
回答他的是一記光瀑掌。
頭顱如西瓜般炸開,無頭屍體仍保持著突刺的姿勢,【含光】劍噹啷落地,劍身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咒文,又很快在掌力餘溫中化為灰燼。
燕九歌甩了甩手上的血污,瞥了眼地上抽搐的屍體:「廢話真多。」
電光石火之間,十餘道殺機已悄然湮滅。
東南瘋虎碎喉,東北毒女斷首,西南影刺客顱裂……
每具屍體倒下時,嘴唇都詭異地保持著「誅」字的口型,卻無人能吐出全句「誅武逆,復李唐」——刺客未近身衝撞國祀,就算在外圍喊出來也沒什麼大不了,但即便這點威脅也被掐滅於無形!
那些精心準備的蠱蟲、咒文、毒術,在陸沉淵布下的天羅地網前,如同兒戲。
高樓之上,陸沉淵目光沉靜,尋找傀儡操控者。
他不需要俯瞰戰場,這些精挑細選的鳶衛忠誠無疑,戰力高超,又有絕對的功法克制,沒有任何理由會敗,也沒有任何理由讓那些人喊出對公主不利、皇嗣不利的話。
每一聲兵刃碰撞的節奏,每一處氣血爆發的方位,都在他腦海中勾勒得清清楚楚。
二十四名殺手,會有二十四種死法,無需多慮,唯一麻煩的,是幕後控傀之人。
這人沒用法器。
單從這點就足以說明,這場陰謀絕對是心思縝密,將神後的作用以最大程度避免。
假如沒有陸沉淵在鬼市的見聞,沒有神後這雙眼睛和今天緊鑼密鼓的精準排布,讓任何一人衝過鳶衛防線,近身祭典,與禁衛發生衝突,再喊出「誅武逆、復李唐」這句口號,性質就徹底變了……
武則天就算明知這些人跟李旦無關,為了影響,也必然會處置他,以徹底壓住其他表面忠於武周,實則為李唐謀劃的那些老臣。
廢掉這二十四個人只是開始。
必須要把暗處的人揪出來。
他能控制這些亡命徒,就能控制朝臣!
萬一祭祀的百官之中,有個忠於李唐的人,一不留神中了招,不長眼地發動刺殺,再喊出那六個字,局面將近一步失控!
若真要假意「刺殺」,肯定就是武承嗣單獨登台亞獻的現在。
時間緊迫,必須要快!
陸沉淵大腦高速運轉。
旁邊上官婉兒、元清霜、謝停雲也在緊張地注意那些動向。
元清霜將眾人殺敵之後的線索口述出來,大家集思廣益。
「蠱蟲、血眼……」
上官婉兒沉聲道:「苗疆陣法嗎?什麼陣法能同時控制這麼多人?他們又是怎麼中招的?如陸大人所說,陣法設在鬼市金樽樓,以紗幔遮掩,即便如此,那些人赴約也該察覺不對,可為什麼……」
謝停雲道:「副統領有所不知,鬼市交易向來見不得人,紗幔遮掩倒也不足為奇。關鍵還是陣法,這二十四人進聽濤閣,必然是嚴陣以待,即便如此,還能讓他們同時中招,此等威力的陣法,屈指可數!」
謝停雲出身湘西趕屍家族,對這方面要了解的多些。
元清霜點點頭:「應該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在此之前,肯定不會透露衝撞祭典的內容,這些人只是缺錢,不會為此送命。該是以重利引人前來,再利用事先排布,將人變成傀儡,可什麼樣的陣法能做到?」
謝停雲皺緊眉頭:「倒確實有幾種,可每一種布陣條件都極為苛刻!《三魂攝心陣》,以聲亂神,以香迷魂,三魂不穩,七魄為奴,但這個少說也得奏樂薰香七日七夜,才能噬人心神,不是一天能成的;
還有《血月傀儡陣》,這個布陣倒是簡單,只要在滿月之夜以五毒血畫陣,再利用【千思嬈】和血蠱,就能達成,但需要受術者『自願』飲下包含蠱卵的血酒,否則難以奏效。
此外《人影遊魂陣》,將傀儡符貼於受術者影子上,符力會隨時間逐漸侵蝕本體,三日後便能以影控人——就算符籙威力強大,縮短時間,終究還是要有侵蝕的過程,這些人進入聽濤閣不過一刻鐘,即便隱仙符籙,只怕也難以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奏效。」
眾人聞言都沉默了,眉頭緊皺,思緒紛亂。
祭典之上武承嗣的禱詞還在繼續。
「一祈:洛水安瀾,永佑神都。滋養生民,潤澤萬方。
二祈:聖神皇帝陛下,聖壽無疆,神武天縱。威加海內,德被八荒。
三祈:大周國祚,如山如岳,千祀不移。武氏昌隆,子孫繁盛,永荷天休!」
隨著他的禱詞繼續,一股若有若無如芒在背之感,襲上眾人心頭。
李令月感覺不對,就如同神兵出鞘,劍未出,劍氣已瀰漫於天地之間,心中陡然升起不祥預感,再耳聞外圍若隱若現的打鬥聲,她的心裡越發不安。
武承嗣到底在搞什麼鬼。
她的目光不斷掃過朝臣。
另一邊,陸沉淵腦中靈光閃過,漸漸串聯起所有內容,雙目如電,慧眼掃過中央地段所有景物,最終聚焦東南一處民居,斷然下令:「東南巽位!那顆老槐樹,快!」
上官婉兒聞言玉指掐訣,腰間【雲螭引墨】錚然出鞘,但見墨色劍光沖天而起,化作一道蛟龍般的黑影俯衝而下,劍鋒未至,凌厲的劍氣已將那株老槐連根掀翻!
「轟——」
那槐樹之下竟藏著一間密室,密室中央,一泓清池如鏡。
水面竟倒映著那些刺客的廝殺場景!
池邊黑袍人十指浸在水中,指間牽引著血色絲線,每根絲線都對應著水面一個倒影。
當劍光劈入池水的剎那,所有血線同時崩斷!
黑袍人猛地噴出一口黑血,水中倒影盡數破碎。
上官婉兒眼前一亮,手掐劍訣,劍鋒直取其喉,卻見那人袖中突然竄出一隻雪白小獸。
「吼——」
那小獸迎風便長,轉瞬化作吊睛白額的猙獰巨獸,血盆大口一張,便將黑袍人吞入腹中,上官婉兒劍氣斬落,只削下巨獸半截尾巴,那畜生已竄出密室,化作一道電光,消失無蹤,唯留地上一灘腥臭黑血。
與此同時。
外圍還在廝殺的傀儡突然靜止不動,如同斷了線的木偶。
祭台之上,武承嗣的禱詞已至尾聲。
他雙手高舉玉圭,寬大的紫金袍袖在風中烈烈作響:「伏望洛神歆享,鑒此至誠。錫福降祉,助我大周!尚饗!」
話音未落,台下百官隊列中——
崔玄暐突然踉蹌半步,博冠下的雙目赤紅如血,這位素來以剛直著稱的天官侍郎,右手正不自覺地駢起劍指,開始暗暗聚氣,施展博陵崔氏絕學《斷岳分江指》,三寸青芒在指節間若隱若現——這門能洞穿鐵甲的指法,此刻正不受控地瞄準武承嗣後心!
在他身側,袁恕己更是面容扭曲,這位曾為相王李旦出生入死的舊臣,此刻右掌更是不自覺地上提三寸,掌緣泛起金屬般的冷光,掌刀未出,袖口已被溢散的勁氣割裂成縷,腳步不自覺向前挪了半尺。
李旦注意到了,瞳孔驟縮,背在身後的手指猛地掐入掌心!
他看得分明,這兩人行進的方向,正是武承嗣所在的亞獻台!
李令月心下一顫,她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若這兩位李唐舊臣當眾刺殺武氏親王,那四哥和她真是百口莫辯!若現在點明「鋤奸」,倒能洗清自己,可也必然會讓四哥陷入絕境,一時心亂如麻。
武承嗣依然保持著躬身獻禮的姿勢。
他低垂的面孔被親王冠冕所籠罩,嘴角卻浮現出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
快了……就差一步……
突然!
崔玄暐渾身劇顫,眼中的血色如潮水般退去,他茫然地看著自己凝聚真氣的劍指,仿佛大夢初醒;袁恕己更是一個激靈,看著自己即將發出的掌刀,額頭爆出一層冷汗。
武承嗣的背影陡然僵住。
李旦緊繃的肩膀微不可察地一松,袖中掐出血痕的手指終於展開。
李令月長睫低垂,借著整理鳳釵的動作,抹去了鬢角一滴冷汗。
「嗯?」
武則天似有所覺,鳳眸掃過台下神色各異的群臣,目光掠過崔玄暐蒼白的臉色,掠過袁恕己切碎的衣袖,最後停在武承嗣僵硬的背影上。
武則天唇角微揚:「魏王。」
武承嗣轉身時已恢復恭敬:「臣在。」
「銅鼎香灰散了。」
武則天神色淡淡,「重燃祭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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